于症一拳狠狠砸在办公桌上,杯中的咖啡剧烈晃动,溅湿了文件。
“还有……”助理硬着头皮继续汇报,“公司账面上的流动资金……最多只够支撑……支撑基本工资发放到下个月初。如果《延禧攻略》项目再无法注入资金,我们……我们可能连员工的薪水都……”
后面的话助理没敢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延禧攻略》这个项目,不但彻底停滞,甚至快要成为拖垮整个欢于影视的最后一根稻草。
公司把所有能用到的资金都投入到这部戏的剧组组建中,现在剧组资金彻底断裂,团队分崩离析,公司运营岌岌可危。
巨大的无力感和绝望瞬间淹没了于症。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胸口剧烈起伏。
挣扎了这么久,耗费了那么多心血,甚至不惜撕破脸皮去硬扛,最终却发现自己和对方根本不在一个量级上。
江野甚至没有亲自露面,只是轻飘飘的几招,就让他毫无还手之力。
沉默了足足有五分钟,办公室里的空气凝固得让人窒息。
终于,于症缓缓睁开眼睛,眼神里所有的愤怒、不甘、骄傲都消失了,只剩下疲惫和灰败。
他声音干涩地对助理挥了挥手:“你……先出去吧。”
助理如蒙大赦,赶紧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于症呆坐了一会儿,仿佛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他颤抖着手,拿起桌上的手机,翻找了半天,才找到那个熟悉的号码,爱奇亿龚雨的私人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于老师?”龚雨的声音传来,听不出什么情绪。
于症张了张嘴,感觉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难受,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才让声音不至于太狼狈:“龚……龚总……我……我认输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于症继续艰难地说道:“《延禧攻略》……欢于愿意让出主导投资权……具体的份额,您……您看着安排。只要项目能继续下去……怎么都行……”
这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意味着他亲手将自己的“孩子”拱手让人,从此不再姓“于”。
龚雨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语气有些复杂:“于老师,你这又是何苦呢?早点想通,也不至于弄到现在这个地步……”
于症苦涩地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龚雨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但还是说道:“不过……有件事,我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你一下。”
“您说。”
“江影传媒那边……昨天刚刚正式立项了一部新剧。也是大型清宫题材。”
龚宇的声音带着一丝微妙,“名字叫……《璎珞传》。”
于症猛地坐直了身体,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编剧团队领头的是……周末。听说剧本效率极高,几乎是现成的,而且创意十足……江总对这部剧期望很高,定位也是S+……”
“哐当!”
于症的手机直接从手中滑落,重重摔在地板上。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样,僵在椅子上,瞳孔放大,脸上血色尽褪,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
《璎珞传》!
编剧周末!
清宫戏!
S+!
这几个词像一把把烧红的尖刀,狠狠捅进他的心脏,然后疯狂搅动!
原来……原来江野从一开始要的,就不是入股《延禧攻略》!
他早就计划好了这一切!
他挖走周末,抢注商标,逼他山穷水尽,最终的目的,根本不是接手他的项目,而是要彻底废掉他的项目,然后用他原创的核心团队、他酝酿多年的创意,去做一个升级版的、属于江影传媒的《延禧攻略》!
他于症辛辛苦苦培育了四年的幼苗,眼看就要开花结果,却被江野连根拔起,直接移植到了别人的花园里,甚至连名字都改掉了!
这……这踏马的是娱乐圈霸凌!!!
第213章 京圈大佬们的聚会
燕京的深冬,呵气成霜。
但位于东四环某条不起眼胡同深处的“南洋俱乐部”里,却是暖意融融。
这地方外面看着低调,甚至有些破旧,但内里乾坤,是早年一位有背景的“老炮儿”捣鼓的私密会所,不对外营业,专供圈内顶尖人物谈事小聚。
能接到这里的邀请函,本身就是一个强烈的信号。
江野裹着一身寒气推开门,厚重的木门隔绝了外面的清冷。
早有服务生恭敬地接过他的大衣。
他算是来得早的,但穿过影壁,走进主厅时,发现已经有人到了。
厅内是典型的中式奢华,老黄花梨家具,墙上挂着不是名画,而是某位大佬的私人字画,韵味十足。
王塑正窝在一张太师椅里,端着个小紫砂壶对嘴呷着,跟旁边翘着二郎腿的叶惊瞎侃,声音不大,但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
叶惊则是一副“爷乐意”的派头,听着,偶尔咧嘴笑笑。
“呦,江小子来了!”
叶惊眼尖,先瞧见了他,扬了扬下巴。
王塑也转过头,眯着眼打量了一下,点点头:“小子精神,来得挺早。”
江野上前打招呼:“您二位早啊。”
正寒暄着,门口又传来动静,冯小岗和葛尤一前一后进来。
冯大炮标志性的大嗓门,正跟葛大爷说着什么,葛尤还是那副“没睡醒”却自带笑点的模样,点头应和。
接着,郑小龙和海延也联袂而至,郑导儒雅,海延则更显沉稳。
王长钿是最后几个到的,穿着商务,带着一丝资本家的精明,但笑容很诚恳。
今天是叶惊组的局,他这人好热闹,人脉广,常爱攒这种小局。
而江野,是第一次接到邀请。
“人齐了差不多,都别绷着了,里边请吧,桌上聊!”
餐厅包间更大,一张大圆桌,气氛随意。
江野很识趣,没有往核心位置凑,目光一扫,便看似自然地坐在了靠门一边,恰好挨着王长钿。
他们二人性质相仿,与京圈的关系都是既紧密又微妙。
他们都不是燕京人,但一个凭光现传媒,一个靠江影传媒,是带着强大的资本和实实在在的项目资源,硬生生在这讲求出身的圈子里撬开了一道门缝。
他们更像是手握筹码的合伙人,与那些纯靠辈分和交情的自己人终究隔着一层。
酒过三巡,菜式精致但没人真在意,话题渐渐放开。
冯小钢抿了口酒,对王塑说:“塑爷,你上次说的那个本子,有点意思,就是那股子拧巴劲儿,得找个能接得住戏的演员。”
王塑眼皮一抬:“拧巴?这叫真实!你丫赶紧定,后面排队的人多了。”
葛尤从手边碟子里捏了颗花生,慢悠悠插话:“小刚哪有功夫琢磨本子?他那《芳华》刚在海南开机没几天,头回拍文工团的戏,天天跟组盯着。”
这话让冯小钢放下酒杯,指尖揉了揉眉心:“可不是嘛,云楠的景还没拍,光海南这边的文工团大院戏就够磨人的。姑娘们的舞蹈动作得抠细节,小伙子们的军姿也得教,半点马虎不得。”
“不过话说回来,那个喵喵是真不错,舞蹈学院出来的,压腿、下腰都是真功夫,镜头里一站,那股子青涩劲儿正好贴角色。”
他话锋一转,看向满座人笑:“等过阵子拍完海南的戏,我把她带来跟大伙见个面。”
“这姑娘不光戏好,舞跳得更绝,到时候让她给咱跳段《草原女民兵》,都是当年文工团的老调子,保准让各位爷忆忆旧。”
郑小龙在旁接话:“文工团题材不好拍,尤其得抓住那个年代的精气神。你能找到这么贴戏的演员,已经赢了一半。等你拍完样片,咱再聚聚,明年上映咱肯定得去影院捧场子。”
叶惊敲敲桌子:“都别光说远的,开春我组个局,去坝上跑跑马,喝点烈的,有闲的报名啊!”
这就是京圈常有的“局中局”,真正的交情和合作,往往在这种非正式场合敲定。
桌上冯小钢开始大倒拍《芳华》的苦水,讲述如何调教一群年轻演员找文工团感觉。
吹的天花乱坠……
王长钿侧过身,用手肘轻轻碰了下旁边的江野,压低声音。
“阿野,我前两天可听说,林建军这个老东西,怎么晃悠到《流浪地球》剧组去了?”
“不会是又惦记上郭凡团队里那几个从美國回来的特效了吧?你这挖墙脚的锄头,挥得可够远的。”
江野正夹了一筷子清蒸鱼,闻言手都没抖,慢条斯理地把鱼肉放进碟子里,才抬眼瞥了下他。
“怎么可能,我那舅舅是去学习观摩,人家搞硬核科幻,咱们不得取取经?再说,咱们的彩条屋以后说不定也得碰这类题材,提前熟悉熟悉流程嘛。”
“啥玩意?彩条屋你就拿了20的股份……”
“哎呀,老哥,你这不就见外了吗?”
“不过话说回来,你小子这么紧张那项目,是真那么看好?我听说万达那边都觉得盘子太大风险高,撤资了。你现在可是顶着压力上啊。”
江野抿了口酒,辛辣感顺着喉咙滑下,他笑了笑,语气却带着几分笃定。
“老王,咱俩之间不说虚的。我觉得这片子有戏,不是小打小闹的那种。国产科幻这块,总得有人去啃硬骨头。怎么,光现也有兴趣?今天这酒喝到位了,我倒是可以忍痛让点额度出来,别人来问,我可是一分都不让的。”
王长钿闻言,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了解江野,这小子看着年轻,但眼光毒辣,做事稳准狠,能让他说出“忍痛让额度”这种话,看来对《流浪地球》的信心不是一般的大。
他沉吟片刻,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对了,王哥,你们今年有什么项目吗?”
“最近没什么好本子,2月份《动物世界》和《一出好戏》开机,都是年轻导演,但本子还行。另外还有一部,《悲伤逆流成河》,郭敬名的小说改编,青春片。”
“不过刚开始准备,怎么,你有兴趣?”
江野心里一动,这是他家小助理的出道作品。
“这片子听着有点意思。王哥,要是方便,给我留点投资额度,顺便我推荐个演员,小姑娘挺有潜力,绝对不让你吃亏。”
王长钿哈哈一笑,手指虚点了点江野:“你小子,在这儿等着我呢?《悲伤》的额度好说。不过嘛……”
“我听说你们公司新搞了一部《钢琴师》?”
“怎么样,分哥哥一杯羹?”
江野:“……”
这老王怎么回事?
怎么自己一有电影立项,他知道的比谁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