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带你们去干吗？报仇
“那不是挺好的吗？”马思莼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片场特有的嘈杂回声。
欧嚎盯着自己被廉价戏服勒出红痕的脖颈，突然发出一声干笑：“是挺好……直接把我从客串加成男一号了！”
他用力扯松镶金线的衣领，指节都泛了白。
电话那头陷入诡异的沉默，只有电流声滋滋作响。
欧嚎踢开脚边充当道具的泡沫假山残片，声音突然拔高：“我现在穿着淘宝九十包邮的戏服！每天被鼓风机吹得站都站不稳，头发丝里全是塑料碎屑！”
“而且，你知道吗？莼莼！”他突然蹲下身，抓着一撮凌乱的假发，声音带着哭腔，“那江野根本不是人！”
远处传来剧组催场的喇叭声，他却越说越激动，“他说怕我回《左耳》太晚影响进度，结果连着三天，每天拉着我拍二十个小时！我眼睛都熬得充血，现在看台词本都重影！昨天拍到凌晨四点，他居然说‘状态不错，再来十条’！”
“他是出生啊！”
马思莼“噗嗤”笑出声，好不容易止住笑：“你不前几天还说他是你最好的兄弟吗？”
“他专坑兄弟啊！”欧嚎猛地站起身，“前天拍淋雨戏，他拿消防栓对着我冲，说这样才有氛围感！现在我嗓子都发炎了，说话跟公鸭叫似的！”
他抹了把脸，指尖蹭下一块斑驳的廉价粉底。
“那怎么办？要不别拍了回来？”马思莼强忍着笑意问。
欧嚎盯着远处正在调试鼓风机的场务，突然泄了气，颓然跌坐在道具木箱上：“我再坚持坚持吧……”
“江野说现在已经拍了一半，我要是走，得赔他胶卷钱……”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不住的爆笑，马思莼边笑边喘：“你们两兄弟……这哪是拍戏，简直是渡劫！”
欧嚎听着她的笑声，又看了眼自己皱得像咸菜的戏服，突然也跟着笑起来，笑声里还带着点欲哭无泪的哽咽。
这不是欺负人吗？
……
“孟姐，你妈来探班了！”
孟子怡刚拍完一场在鼓风机里转圈的戏，假发歪到一边，纱裙下摆还沾着假雪。
她转头望去，就看见剧组入口处站着位身材稍显圆润的中年美妇。
拎着个保温桶，香奈儿外套配珍珠项链，在一堆工作人员中特别扎眼。
“茜姐！你咋跑这儿来了？”她踩着拖鞋哒哒冲过去。
“这大老远从东北杀过来，累坏了吧？”
孟妈妈把保温桶往女儿怀里一塞，伸手就捏她晒红的脸蛋：“还知道心疼妈？瞅瞅你朋友圈发的那些照片，又是水里吊绳子又是在地上打滚，累坏了吧？”
她突然眼圈一红，扯过女儿手腕上的冰袖，“胳膊都晒脱皮了，这哪是拍戏，分明是遭罪！”
孟子怡缩着脖子嘿嘿笑，掀开保温桶热气瞬间扑脸：“哇！这鸡汤香的！合着您老刚下飞机就钻进厨房了？”
“可不咋的！”孟妈妈掏出毛巾给她擦汗，“凌晨五点到的，去菜市场买的现杀老母鸡，文火炖了三小时。就怕你在剧组吃不好！”
她忽然瞥见女儿身上裙摆的破洞，“这裙子咋还破了？妈给你带的貂绒大衣，你咋不穿？”
“哎呀妈！这是戏服！”孟子怡搂着母亲胳膊直晃悠，“你就别操心了，我在这儿好着呢！”
她突然眼睛一亮，冲着远处招手，“阿野！快来尝尝我妈炖的东北鸡汤！”
江野抱着剧本小跑过来，老远就笑着伸手：“阿姨好！久仰大名，孟姐总念叨您手艺好！”
孟妈笑着道：“就会哄人！这丫头在剧组没给你们添麻烦吧？”
“哪能啊！”江野竖起大拇指，“孟姐拍戏可拼了，昨天拍醉酒戏喝了八杯矿泉水，愣是没喊停，全组都叫她千杯不醉孟美人！”
孟子怡在旁边傻乐，发梢还沾着没抖落的假雪，被阳光照得亮晶晶的。
江野突然眼睛一亮，上下打量孟妈：“阿姨您这气质绝了！往那儿一站就是民国画报里走出来的！我们剧组正好缺个贵妇人角色，您要不要客串两天？绝对本色出演！”
？？？？？
孟子怡无语，她最近和江野混熟了，已经很了解他的性格。
看看剧组里面的男主欧嚎，男二于朦龙，哪个不是来客串的？
就算只狗从他面前跑过，他搞不好都要上去呼两巴掌，让它演只哮天犬……
也只有对她才不一样了！
她是主动不要片酬的！
有本质的区别……
“江野你别闹了！”孟子怡急忙打消他的念头，“我妈哪懂拍戏啊！”
孟妈妈原本带笑的表情一僵，伸手拍了下女儿胳膊：“咋就不行了？你妈年轻时还是校花呢！”
她转头冲江野挑眉，“小伙子，说话可算数？别哄我这老阿姨。”
“当然算数！”江野笑得真诚，“保证给您安排特写镜头！”
孟子怡慌忙岔开话题，抓起保温桶就往江野手里塞：“行了行了，快尝尝汤！”
她用盖子倒了满满一杯，还仔细把勺子擦干净递过去，眼睛亮晶晶盯着他：“我妈炖的汤，可好喝了！”
江野也不客气，接过杯子仰头就是一大口，热汤下肚，他眼睛瞬间亮起来：“嘶，这鲜味直冲天灵盖！阿姨这手艺，说是御厨退休我都信！”
孟子怡托着腮蹲在旁边，眼睛跟着他的动作直转，嘴角都快咧到耳根：“我说什么来着！我妈炖的汤，整个东北都找不出对手！”
她伸手想帮他擦去嘴角的汤汁，半路又尴尬地转了个弯，假装去理散落的头发。
孟妈双手抱在胸前，目光在女儿亮晶晶的眼睛和江野毫无顾忌的吃相间来回打转！
这是有情况了啊！
……
山城龙腾御景小区
“爸，你就带我们去呗！”
林小满正抓着林建军的胳膊不停撒娇，她身边还站着满脸期盼的田曦微。
“就周末两天，绝不添麻烦！”
“别闹。“林建军抽出被拽得变形的领带，“我剧组待不了多久，还要帮你哥对接平台资源，哪有闲工夫当保姆？”
他瞥见田曦微攥紧的拳头，突然挑眉：“你说，你们去到底想干啥？”
“去报仇！！！”田曦微突然往前跨半步，杏眼瞪得溜圆，马尾辫都跟着抖了抖。
夕阳透过纱帘洒在她泛红的脸颊上，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第26章 我来示范一下
下午二点，阳光透过摄影棚顶部的玻璃窗照下来，洒在人身上懒洋洋的。
场务们三三两两地坐在折叠椅上休息，道具师正检查着下午要用的布景道具，整个片场弥漫着一种难得的轻松氛围。
“上午拍得很顺利啊，老江。”张明递过来一杯冰美式。
“在剧组记得称呼职务，张副导演！”
原本佝偻着背、黑眼圈浓重的张明，像是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疲惫的身体立马精神了，腰板挺得笔直，嘴角不受控地往上扬，脸上挂着痴痴的傻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哎！！！好的，江导！”
他被江野委以重任，挂着副导演的头衔！
在剧组一人之下！
当时听到这个消息，他都激动的差点跪下来叫爸爸！
江野对他也非常重视，什么搬运器材、协调群演，给导演拎包买咖啡……
杂活基本被他给包圆了，还没有工资……
“按这个进度，再拍三组镜头咱们今天就能提前收工了。”
江野接过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因连续工作而有些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他扫了一眼拍摄计划表，目光停留在下午最后一场戏上。
太子妃壁咚强吻太子的重头戏
就在他准备叫演员准备时，化妆间的门轻轻打开，孟子怡提着裙摆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欲言又止的神情
“江导，能跟您商量个事吗？”她声音压得很低，“下午那场吻戏……能不能用借位？我第一次拍这种戏，实在有点……”
她话没说完，但局促不安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江野正要开口，欧嚎也从另一边凑了过来，挠着头满脸为难：“导演，我也是这个意思。我和子怡都觉得，这场戏的情感冲击力已经很足了，不一定非要真亲……当然，听您的安排。”
江野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心里觉得好笑。
这两人，一个紧张得手指绞在一起，一个眼神飘忽不定。
挺好……
“行啊，”他爽快地点头，“既然你们都有这个想法，那就借位吧。把情绪演到位就行。”
两人明显松了口气，连声道谢后回去准备了。
江野摇摇头，朝张明抬抬下巴：“去通知各部门，二十分钟后开拍第27场。”
二十分钟后，所有工作人员就位。
布景是一个古色古香的书房。
孟子怡身着金线绣牡丹的红色宫装，裙摆曳地如火焰。
柳叶眉、杏眼缀着橘红眼影，眉间花钿精巧，涂着正红的唇色衬得肌肤雪白。
欧嚎则一袭月白色长袍，立在书架旁。
两人静候开拍，画面如画。
“第35场，第一镜，action！”场记打板后迅速退开。
镜头前，孟子怡气势汹汹地走向欧嚎，按照剧本，她应该一把将欧嚎推到书架上，然后强势吻上去。
虽然是借位。
然而就在她该贴近欧嚎脸侧的瞬间，孟子怡的动作却顿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明显的犹豫和僵硬。
“卡！”
江野皱眉，“孟子怡，情绪不对。太子妃这时候是下定决心要征服太子的，你的眼神里要有那种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要得到你的狠劲，不是犹豫。”
孟子怡深吸一口气：“抱歉导演，我再调整一下。”
“第35场，第二镜，action！”
这一次，孟子怡成功将欧嚎推到书架上，但当她靠近时，整个人的气场却莫名弱了下来，本该强势的动作变得绵软无力。
“卡！”江野的耐心在消减，“还是不对。你推他的力道、靠近的速度，都要更果断。再来！”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里，这场戏拍了八次，每次都有不同的问题。
不是孟子怡的情绪不到位，就是两人借位的角度显得生硬不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