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尖锐且清脆的摩擦声响起。
这意味着钢材的硬度已经超过了锉刀,淬火完美成功。
“成了!”
乔治看着刀身上那一抹灰白色的硬化层,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费特的肩膀:
“Bro,多谢你的帮助!”
费特笑了笑,随口回了一句商业互捧:
“没事。我刚开始学锻刀那会儿,废掉的料比你这多多了。手感这东西,多练几次就出来了。”
“你说的有道理……”
乔治把冷却的刀条扔在工作台上,刚想脱手套,动作突然停住了。
他像是猛地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转身盯着费特:
“等等!费特,我知道有个机会,简直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他兴奋地说道:
“历史频道(History Channel)最近正在筹备一档全新的锻造竞技真人秀。”
“我前两天刚在论坛上看到他们的选角广告,如今正在全美招募刀匠。”
“我觉得凭你的技术和年纪……呃,还有这张脸,绝对能入选!”
第7章 锻刀大赛(求收藏!求追读!)
“锻造竞技真人秀?”
费特心头一跳。
难道是锻刀大赛?
“据我所知好像是几个刀匠进行比拼,最后胜者可以获得一万美金的冠军奖金!”乔治兴奋的一边比划一边介绍道。
“一万美金?”
费特挑了挑眉,心里已经笃定:一万大刀乐?没跑了,绝对是锻刀大赛。
他压下心头的喜悦,对着乔治点了点头:
“听起来有点意思。我会去关注一下的。谢了,乔治。”
“别忘了带你的刀来!我等你!”
在乔治热情的挥手告别中,费特推开门,走进了寒冷的夜色里。
重新坐回那辆温暖的雪佛兰探界者,费特并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开着车在莱克村的镇中心慢慢绕了两圈。
临近圣诞,街道两旁的氛围变了。
几栋维多利亚风格的老房子里面灯火通明。
门口的草坪上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访客车辆,隐约能听到屋里传来的笑声和音乐声。
这是美国家庭聚会的特有热闹。
路过镇口的沃尔玛购物中心时,费特放慢了车速,停了下来。
这个点儿,超市已经关门,但门口的园艺区已经堆满了刚运到的新鲜圣诞树,用绿色的塑料网兜裹着。
巨大的黄色促销海报贴在围栏上:
“俄勒冈州直运,道格拉斯冷杉(Douglas Fir)——$49.99起!”
“贵族冷杉(Noble Fir)——$79.99!”
费特掏出手机,隔着车窗,“咔嚓”两声,把价格标签清晰地拍了下来。
摸清了底细,他不再逗留,一脚油门拐上了回尤多拉的公路。
四十分钟后,车灯扫过自家农场的招牌。
在一片漆黑的旷野中,只有自家农场里亮着灯,灯光沿着碎石路一直到主屋门廊,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温暖。
费特下车推开沉重的铁栅栏门,将车开了进去,稳稳停在车库前。
推开屋门,热气扑面而来。
弗兰克正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的橄榄球重播,手里拿着一罐拉格啤酒。
“回来了?”
“回来了。”
费特抖了抖外套上的寒气,关上了门。
“那姑娘安全送到家了?”
“送到了。”费特换下靴子。
“车呢?没给人家蹭了吧?”
“放心吧,完好无损。”
“那就好。”
费特从冰箱里拿了罐啤酒,坐到弗兰克的身边。
“沃尔玛那边的行情我看过了。”
费特接过弗兰克递给他的一袋开了口的盐醋味薯片,报出了那几个数字:“道格拉斯冷杉50美元,贵族冷杉80美元。都是捆好现成的,买了就能走。”
“这么低?”
弗兰克皱着眉,手里的啤酒罐捏得咔咔响,叹了口气:“大超市进货量大,把价格压死了。今年这生意,怕是难做。”
“不一定。”
费特摇了摇头,嚼着薯片,感受着酸咸的味道和啤酒的气泡混合在一起的滋味儿:
“咱们想卖出圣诞树,首先得知道自己的目标群体。”
“我在莱克村转了一圈。看到不少人家里都在聚会,门口停满了亲戚的车。”
“对于这些重视传统的家庭来说,去沃尔玛那个冰冷的停车场提一棵被塑料网兜裹得像尸体一样的树,太没劲了。”
“他们缺的不是那几十块钱,是‘一家人去林子里砍树’的氛围。”
“这倒是。”弗兰克点了点头,“往年哪怕再冷,也有老主顾带着孩子专门开车来咱这儿,图的就是个乐呵。”
“所以,我有个主意。”
费特放下勺子,身子前倾,看着弗兰克:
“咱们不跟沃尔玛拼价格,咱们拼人脉。”
“怎么拼?”
“我想着是不是搞个‘老带新’的折扣。”
费特用手指在桌上比划了一下:
“每个来咱们这儿买树的老客户,咱们给他们发几张‘亲友卡’。”
“只要他们能推荐亲戚朋友来咱们农场买树。”
“也就是让那些住在城里、原本打算去超市买树的人来咱们这儿。”
“新来的客人,凭卡立减10美元。”
“而介绍他们来的那个老客户,咱们直接返给他几美元现金,或者明年买树折扣。”
费特笑了笑:
“圣诞节正是亲戚走动最频繁的时候。谁家还没有三五个要买树的亲戚?”
“只要有一家老客户为了那个返利多嘴宣传一句,咱们的销量就能像滚雪球一样翻倍。”
“老爹你觉得怎么样?”
听完这个计划,弗兰克那双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他脸上露笑容:
“你小子……”
老弗兰克拍了拍费特的肩膀,语气里带着感慨和掩饰不住的骄傲:
“看来你妈的决定是对的。”
“当年她非要跟我吵架、甚至不惜花光积蓄也要送你去小石城上那该死的私立学校……”
“这十几年的学费,果然没白交。”
听到弗兰克再次提起,费特端着啤酒的手顿了顿,回想起了原身记忆中的母亲。
那个总是把衣领熨得笔直、一心想要儿子成为律师或医生的女人。
为了这个目标,早在原主读小学时,她就毅然带着他搬去了两百公里外的首府小石城。
后来原主上了高中,离尤多拉就更远了。
在那漫长的十几年里,只有每年的圣诞节和暑假,那辆旧皮卡才会载着他们短暂地回到尤多拉的农场。
直到今年夏天,费特足以上顶尖大学的成绩单,寄到租住的家里时,她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准备搬回农场,和丈夫共度晚年。
然而就在四个月前。
一辆被劫匪偷来的轿车在公路上失控,撞翻了路边等待老皮卡的她。
救护车把人拉走,没过多久,医院就下了死亡通知书。
那个劫匪弃车逃跑,至今没有抓获,警局的档案里只留下一个“调查中”的印章,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记忆中原主整理遗物时看到的那份车险保单。
在那一行“未保险驾驶人险(Uninsured Motorist Coverage)”的选项后面,勾选的是“拒绝”。
为了省下一百多美元的保费来让儿子吃的更好些,她放弃了这项保障。
没有保险赔偿,也没有肇事者赔偿。
最后只有阿肯色州的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寄来了一张支票,勉强覆盖了抢救费。
虽然穿越过来的他并没有真正见过那个女人,但那份烙印在原主记忆里的感情,做不了假。
父子二人都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下来。
客厅的角落里,那台老式彩色电视机还在大声播放着几天前阿肯色大学野猪队主场对阵密苏里大学老虎队的橄榄球赛重播。
解说员激动的嘶吼声和几万名观众狂热的欢呼声充满了整个房间:
“……达阵!又是达阵!21-14!阿肯色野猪队完成了不可思议的逆转!”
费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手中的啤酒,举到了半空。
对面的弗兰克也举起了手里的啤酒。
他看着费特,背对着电视机里欢庆胜利的画面,眼眶微微有些发红,声音低沉而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