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弗兰克从后院回来,手里提着个还在滴油的油壶,大声喊道。
费特给盖住皮卡的防雨布压上最后一块砖,站起身来,甩了甩手上的泥水:
“差不多了,都收拾妥当了。”
“行!”
老弗兰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看了一眼隔壁方向:
“那咱们去给你罗伊叔叔帮忙去!他家养的牲畜可不少,光靠他们一家三口肯定忙不过来!”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半冻的泥地,顶着越来越密的冻雨,赶到了罗伊家的农场。
刚进罗伊家的院子,就看见罗伊斜着身子正站在马厩门口,手里扯着缰绳,急得满头大汗。
这匹平日里温顺的枣红马此刻被冰雹般的冻雨吓得不轻,在泥泞的围栏里疯狂转圈,蹄子在泥地上刨出一道道深痕,鼻孔喷着白气,任凭罗伊怎么吆喝也不肯进那黑洞洞的马厩门。
“弗兰克!费特!来得正好!”
罗伊看见两人,像是看见了救星:
“快!帮我把它弄进去!另一匹我已经牵进去了,这一匹被惊到了!怎么也不肯进去!”
费特二话没说,钻过栏杆,绕到了马的身后,老弗兰克也心领神会,跟着跑到了马的另一边。
“罗伊叔叔,你牵好头!老爹,咱们一起推!”
费特大喝一声,和老弗兰克一左一右,四只手死死按在那匹马结实的后臀上。
“一、二、嘿!”
三人同时发力,连拉带拽!
这马吃痛,也许是被激怒了,后腿猛地一尥,一只蹄子带着风声,冲着费特的小腹就踹了过来。
“小心!”
“费特小心!”罗伊二人同时惊呼。
费特眼疾手快,收回了手,身形极其灵巧地一侧,带着泥水的马蹄贴着他的衣角擦过,踢了个空。
“老爹!推!”
趁着马蹄落地未稳,费特再次贴上去发力,和老弗兰克一起,肩膀顶住马屁股,猛的使力向前推去!
这匹倔马只觉得身后像是有两辆推土机,四蹄不由自主地向前滑动,最终无奈地被推进了铺满干草的马厩。
罗伊关上马厩的门,擦了把脸上的雨水:
“行了,马进去了就好。”
他指了指后院的方向:
“弗兰克,走,咱们去帮瑞秋赶羊,那群羊也不是省油的灯。”
“费特,你去温室那儿看看莱拉怎么样了,我刚才看那个棚顶有点悬!”
“好!”
费特答应一声,转身朝着温室跑去。
赶到温室,情况果然不妙。
那个用几根镀锌管和塑料薄膜搭起来的简易温室,在厚重的冰壳压迫下,塑料薄膜已经严重下陷,就要破裂。
莱拉已经成了落汤鸡,几缕湿发贴在脸颊上。
更显眼的是,她那长长的睫毛和发梢上,已经挂上了几颗由冻雨凝结成的细小冰珠,在昏暗的天光下晶莹剔透,像是一串天然的水晶装饰。
她的脸被冻得红扑扑的,正站在一旁,手里举着根木棍,想要从外面加固摇摇欲坠的棚顶,急得眼圈都红了。
费特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
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加固,赶在加固好之前,这棚子就得塌。
得先把上面的冰卸掉,给大棚减负,才有时间做支撑加固。
“莱拉!别弄了!”
费特冲过去,一把拉住她:
“听我说,你进棚子里去,找根长杆子,头上绑块软布。”
“咱们里应外合,我在外面敲冰,你在里面把塑料膜轻轻往上顶,让它鼓起来,让冰滑下来!”
莱拉愣了一下,立刻明白了费特的意思,转身钻进了棚子。
费特迅速找来一把铝合金折叠梯,拿过一根木杆。
他爬上梯子,小心翼翼地敲击着棚顶的冰层,生怕用力过猛把那层脆弱的塑料膜给捅破了。
“咔嚓!咔嚓!”
随着他的敲击,顶棚上累积的冰层块块碎裂。
“准备好了吗?顶!”费特喊道。
“好!”莱拉的声音从棚子里传出来,有些发闷。
随着里面塑料膜微微鼓起。
“哗啦——”
大块大块的冰凌顺着鼓起的弧度滑落下来,砸在地上碎成一地冰渣。
两人就这样配合着,一点点把棚顶的积冰清理了大半。
原本摇摇欲坠的棚顶终于好转,慢慢恢复了正常的形状。
“呼——总算保住了。”
费特跳下梯子,和从温室里钻出来的莱拉对视一眼。
莱拉头发上挂着的冰珠,在温室里已经全部融化,此刻头发湿漉漉的像刚出浴一般动人。
“还没完呢,得趁现在赶紧加固。”
两人合力搬来几根木方,打开温室的门走了进去。
第75章 一切安排妥当
一股暖湿的热气扑面而来,混合着稻草和动物特有的骚臭味儿。
棚顶上挂着两排大功率的红外线保温灯,发出暗红色的光,将棚内照得暖烘烘的。角落里还立着一台插着电的工业暖风机,正嗡嗡作响,不断向四周输送着热风。
在这些取暖设备的呵护下,几十头粉嫩的小猪仔正挤在厚厚的稻草堆里呼呼大睡,丝毫不知道外面的风雨飘摇。
而在它们旁边,还有一只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大家伙——这是一只被剃得光溜溜、只剩下一层粉色皮肤的绵羊,正瑟瑟发抖地缩在暖风机旁边,一脸生无可恋。
“这羊……”费特指着它,有些疑惑。
莱拉把散乱的头发拢了起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怕散碎的羊毛不够,影响了农场的生意,特地让我老爹剃了一只。”
“这不,怕它没毛在外面冻死,就也关在温室里了。”
“好吧,还真是辛苦它了。”
费特看着那只瑟瑟发抖的“裸体羊”,忍俊不禁地回了一句,随即收敛笑容,开始忙活起来。
这个温室是罗伊前阵子刚搭的,框架结构其实没大问题,毕竟罗伊也是几十年的老把式了。
坏就坏在为了省几根钢管,框架的间距留得有点大。
平时遮风挡雨没问题,可一遇上这要命的冻雨,塑料薄膜兜不住那么重的冰,自然就被拽得往下坠。
解决办法也简单,把顶棚支撑塑料薄膜的骨架加密一些就好。
费特和莱拉配合着,将带来的木方锯成合适的长度,像打补丁一样,在两根钢管之间再加上一根。
没多会儿,罗伊和老弗兰克也赶完了羊,浑身湿漉漉地钻进来帮忙。
四个人齐心协力,哪怕外面风雪交加,棚子里也是干得热火朝天。不消半小时,整个温室就被加固得像个铁桶,再大的冰也压不垮了。
“行了!收工!”
“走!快进屋暖暖!”
罗伊拍了拍手上的木屑,招呼大家回屋。
一进主屋,暖气扑面而来。
瑞秋阿姨早就煮好了一大壶姜汁红茶,满屋子都是辛辣的香气。
“快快快!都趁热喝!”
众人围坐在壁炉旁,捧着热茶,身上那种刺骨的寒意终于慢慢散去。
罗伊灌了一大口茶,长出了一口气,看着老弗兰克和费特,语气里满是感激:
“老伙计,费特,今儿真是多亏了你们。”
“要不然光靠我们三个肯定顾不过来,这棚子非塌了不可,那些小猪仔也得遭殃。”
“不必客气,我们的关系说这个干什么。”老弗兰克咽下一口姜茶,摆摆手,也不居功。
费特坐在莱拉旁边,看见她正拿着毛巾有些笨拙地擦着头发。
刚才在温室里又是敲冰又是加固,虽然没淋多少雨,但也闷出了一身汗,几缕湿发贴在额头和脸颊上,显得有些狼狈。
“别太用力,头发都擦毛了。”
费特放下杯子,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毛巾,动作轻柔地帮她把额前的湿发向后拢去,又细致地擦拭着发梢的水珠:
“累坏了吧?”
莱拉脸一红,也没躲,乖乖地任由他摆弄,嘴角抿着笑,像只被顺毛的猫,小声嘟囔道:
“还行,就是胳膊有点酸。”
温馨的气氛在壁炉火光的映照下弥漫开来。
两家人围坐在一起,捧着热茶,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聊起了天。
老弗兰克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声音调大了一些。
屏幕上,气象主持人正指着那张深蓝色的地图,语速飞快:
“根据最新气象云图显示,这股极地涡旋带来的寒流已经来到阿肯色州,并对多地造成了较大的灾害影响。”
“目前奇科特县的冻雨天气预计将持续到明天,随后转为阴冷天气。”
主持人指着地图上那团盘踞不散的深蓝色云团,神情严肃:
“未来一周内,本州大部地区气温将持续维持在冰点以下。”
“这股涡旋并未消散,只是暂时向北退去。”
“预计临近圣诞节前,另一股冷空气将与其汇合,寒流可能会卷土重来,届时可能会有大范围的暴雪……”
“一直下到明天?而且还要下雪?”
罗伊皱起眉头,手里捧着热茶,语气里带着几分焦虑,“希望圣诞树的生意不要受太大影响。”
老弗兰克倒是看得开,他舒舒服服地靠在沙发上,笑着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