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奇怪了。”
费特摊了摊手，一脸不解：
“既然举报的是这两天的事儿，那理查德先生一上来就要查我们往年的所有账本，这正常吗？”
汤姆一愣，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理查德，他也觉得理查德今天的举动有些反常，有些太过于咄咄逼人了。
他咽了口唾沫，有些迟疑地开口道：
“那个……正常来说，针对具体举报只需要核查相关时间段的账目就可以。不过……”
他看了一眼理查德越来越黑的脸色，声音小了下去：
“理查德先生可能是想查得更仔细些吧，这也是为了……为了防止还有其他遗漏。”
“防止遗漏？”费特冷笑一声
“理查德先生，有什么事儿，您不妨明说。”
费特端起水杯，摩挲着杯壁，“我们这就是个小农场，一年到头也就卖这一次树，往年也没见有人来查过。”
他抬起眼皮，目光直视理查德的眼睛：
“您这大周末的也不休息，一大早就赶过来。”
“这是没问题也要找些问题出来的架势吧？！”
“想必是接到了什么特别紧急的指示？”
“不知道是哪位大人物这么关心我们这点小生意？”
理查德被他问得一愣，眼神下意识地闪躲了一下，随即板起脸，恼羞成怒地拍了拍桌子：
“我是高级稽查员！我想怎么查就怎么查！这是我的权力！”
“我们是接到有人举报！和什么大人物没关系！”
“我警告你，这种话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少废话！赶紧把账本拿出来！不然我就……”
费特依旧稳稳地坐在椅子上，不慌不忙地说道：
“我只是随口一说，理查德先生这么激动干什么？”
“如果二位真的是按章办事，那咱们就按规矩来。”
“理查德！”
一旁的汤姆好像也听出了什么不对，忍不住出声提醒：“我们只是正常的核查，还是遵守些规矩的好。”
听到汤姆的话，理查德虽然脸色难看，但还是收敛了一些。费特心里已经有了数。
果然有人在背后使坏，而且这个理查德显然是收了好处或者得了什么吩咐，而这个汤姆却不知情。
能指挥动国税局的可不是什么小人物。
他笑了笑，身体往后一靠，语气变得更加从容：
“既然理查德先生这么尽职尽责，那我也不能不配合。”
他掏出手机，晃了晃：
“不过我们就是普通的农民，专业的事儿，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处理比较好。”
“为了避免误会，我还是请我的财务顾问跟您谈吧。”
第65章 查账
理查德一听“财务顾问”四个字，眼神闪烁了一下，目光扫过这间老旧的客厅，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就这破地方，能请得起什么像样的财务顾问？
“好！你打！”
“我倒要看看，你能找来什么人！”
费特没理会他的轻视，直接拨通了莉娜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
“喂？费特？怎么这会儿给我打电话？”
莉娜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慵懒，似乎还在休息。
“莉娜，抱歉打扰你休息了。”
费特简单地把这边的情况说了一遍：
“现在有两个自称是IRS稽查员的人在我家，说是要查账。”
“他们没有提前通知，直接就封了现场，赶走了客人。”
“你看这事儿该怎么处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了莉娜变得严肃且专业的声音，哪怕隔着电话，也能感受到那种令人安心的气场：
“没有提前通知？周日突击检查？”
“费特，你把免提打开。”
费特依言打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在桌子中间。
莉娜清冷而充满气场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清晰地钻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是费特·卡特先生的财务顾问，莉娜·安德森。”
“请问对面的二位是哪个分局的？工号是多少？”
“根据《纳税人权利法案》，在没有法院搜查令的情况下，你们无权在非工作时间强行进入私人住宅进行搜查和封存。”
“而且，农场的销售属于季节性临时收入，按照阿肯色州税法，只要在季度末统一申报即可。”
“你们现在的行为，已经涉嫌滥用职权和非法侵入！”
理查德脸上的不屑僵住了，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
莉娜的声音越来越冷，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理查德的软肋上：
“如果你们坚持要查，请立刻出示完整的举报证据和国税局正式批复的审查令。”
“否则，我现在就联系律师，并且向你们的上级督察部门提起正式申诉！”
这一连串专业的术语和强硬的态度，像是一记重锤，直接把理查德给砸蒙了。他没想到，这穷乡僻壤的小农场主，竟然真的能找来这么懂行的帮手。
他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刚才那股嚣张跋扈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
他张了张嘴，却支支吾吾地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眼神飘忽，再也不敢跟手机那头的人硬刚。
眼看局面僵住，一旁的汤姆终于坐不住了。
他二人结伴而来，如果这事儿闹大了，自己肯定也没好果子吃。
他拿起桌上那份一直没打开的文件，清了清嗓子，有些急切地解释道：
“那……那个，莉娜小姐，您误会了。”
“我们确实是接到了实名举报，但这次来的目的并不是正式审查，只是……只是例行的初步核查。”
他看了一眼旁边脸色难看的理查德，硬着头皮继续说道：
“至于封存现场和驱赶客人……那可能是我同事为了控制场面，手段稍微过激了一些，这确实是个误会，我们并没有恶意的。”
说着，他翻开手中的文件，照本宣科地念了几条关于税务核查的常规流程条款，试图证明他们的行为还在合理的职权范围内，好歹算是把场面圆了回来。
电话那头的莉娜安静地听完了汤姆的辩解，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然透着严肃和专业：
“既然是例行核查，那就好办了。”
“费特，你把这几天的销售流水和单据拿给他们看一眼就行。”
“记住，只给看这一周的，其他的概不提供，不用担心，这都在合规范围内。”
“如果他们还有疑问，让他们发正式公函过来。”
老弗兰克在旁边听了个大概，见莉娜都发话了，也没再犹豫。
他转身走进卧室，很快就拿出一个磨得有些起毛边的厚皮笔记本，“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都在这儿了，自己看吧。”
汤姆连忙接过账本，翻开看了看。里面虽然字迹有些潦草，但每一笔卖树的钱、进货的单据都记得清清楚楚，甚至连给帮工买午饭的钱都记上了。
他草草翻了几页，心里大概有了数。
这确实就是个普通的圣诞树生意，没什么大猫腻。
他合上账本，把它推回给老弗兰克，语气也变得客气了不少：
“账目没什么大问题。不过，我得提醒您一声。”
“按照现在的流水，明年初报税的时候，这生意涉及到州销售税和联邦所得税。”
“特别是那个木刀和手工课的收入，最好单独列出来，税率可能会有些差别，别到时候弄混了。”
说完，他拉了拉一旁的理查德，“理查德，查完了，咱们走吧。”
理查德冷哼一声，提起公文包，黑着脸大步流星地走了。
汤姆冲着费特歉意地笑了笑，也赶紧跟了上去。
费特和老弗兰克跟了出去，站在门廊下，目送着那辆黑色的福特轿车卷起一阵尘土，消失在公路的拐角处。
【奖励：初级避税指南。】
【已发放！】
费特脑海中闪过一丝清凉，无数繁杂枯燥的税务条款、抵扣规则、申报流程像流水一样涌入，却又极其自然地变得井井有条。
怎么利用折旧抵扣，怎么申请农业补贴，怎么能把修缮费算进运营成本……这些税务知识仿佛变成了他的本能。
莱拉和罗伊夫妇连忙围上来。
“怎么样？没事了吧？”瑞秋阿姨一脸担忧地问道。
老弗兰克长叹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后怕：
“没事了。多亏了那个叫莉娜的姑娘，要不是她几句话把那两个人给震住了，咱们今天还真不好收场。”
他摇了摇头，感叹道：“咱们这种老实巴交的农民，哪懂那些法律条文啊，差点就被他们给唬住了。”
费特没说话，只是盯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眉头微皱。
刚才那个年轻稽查员汤姆的话在他脑子里转了几圈。
这举报本身不像假的，肯定是有人眼红他们生意好，在背后使绊子。
但国税局的人来得这么快，这就不仅仅是举报那么简单了，倒像是有人借题发挥，想趁机把他们摁死。
这个藏在暗处的“幕后黑手”到底是谁？
那个神秘的电话，还有这次突如其来的查税，两者之间有没有什么联系？
第66章 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