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娜已经换好衣服走了出来，拿起装三明治的布包往肩上一挎，三人出门，往后面的荒地走去。
……
荒地这边，大树桩几乎已经清理完毕，地面开阔了许多，但灌木丛还没动，黑压压地连成一片，在暮色里看起来很深。
手电筒的光往前扫，照出一片灌木和枯草。
露西娅走在前头，手电筒往两侧照，“往哪边找？”
“我们先往里走走吧。”费特往右侧一指，“往那边走。”
三人往右侧灌木丛方向走，没走多远，露西娅的手电筒光扫到一丛枝条上停住了，“这是什么？”
费特走过去，低头看，是一丛带刺的灌木，枝条上挂着一串一串红色的小果子，圆滚滚的，颜色很鲜，在手电筒光下闪着光泽。
“是野山楂。”
费特的记忆中对这种果子的味道十分熟悉，他摘了一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很酸。”
“但是很有特殊的果香味儿。”
露西娅伸手摘了一颗，放进嘴里，整张脸立刻皱起来，捂住了腮帮子，“天啊，这也太酸了。”
莉娜在旁边看着两人的表情，伸手摘了一颗，咬了一口，下一秒，她的肩膀猛地往里缩，皱着眉，酸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这个能做果酱用吗？”
“能。”费特道，“酸的做果酱正好，加了糖之后味道很好，吃起来会有点苹果的味道。”
两人这才重新动手，把野山楂摘进袋子里，带刺的枝条划了手几次，露西娅从口袋里翻出一双薄手套戴上，又递给莉娜一双。
摘了一些，往更深处走。
在灌木丛里找到了亮叶莓，就是罗伊上次带回来的那种，一丛一丛地长，蓝黑色的果子密密麻麻地挂着，光是看着就很多。
三人分散开来，各找一丛。
亮叶莓没有刺，摘起来比野山楂容易多了，一把一把地捋，果子落进袋子里，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莉娜摘了几把，往嘴里放了一颗，眼睛亮了，“这个比野山楂好吃多了，甜的。”
“对。”露西娅也往嘴里放了一颗，点头，“有点像蓝莓，但味道更甜一点。”
费特也往自己嘴里塞了一把。
三人一边摘一边吃，袋子里的果子慢慢多起来。
天色彻底沉下去了，手电筒的光成了唯一的亮光，荒地里的风也大了一些，把枯草吹得沙沙作响。
费特把手中的袋子掂了掂，“差不多了，咱们三个人摘得够做几瓶果酱了。”
“再摘一点。”莉娜还蹲着，往另一丛灌木方向凑，“那边好像还有。”
她把手电筒往那边照，确实还有一丛，果子挂得很密。
没看见还好，看见了两个女孩儿谁也走不动路。
露西娅也跟过去，把手伸进灌木丛下面，往深处摸了摸，想把压在下面的枝条往外拨一拨，下一秒——
“啊！”
她一声尖叫，猛地往后退，脚下踩在松土上，没站稳，直接往后跌！
费特在她身后，连忙伸手接住，她整个人躺进他怀里，死死抓住他的胳膊，声音还带着颤抖，“有……有东西！”
莉娜也被突如其来的尖叫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手电筒往灌木丛那边照，“什么东西？”
她往费特身边靠了靠，侧眼瞥了一下抱着费特胳膊的露西娅，悄悄往费特另一侧也靠近了半步。
“不知道！”
“软软的。”露西娅紧紧的抱着费特的胳膊，“就在那灌木下面，我摸到了，软软的，还动了一下。”
费特把她稳住，从腰间把折刀取出来，展开，“你们退后一点，把手电筒照着。”
两人往后退了半步，把手电筒往灌木丛方向举着，光照过去，白色的亮圈落在枝条上。
费特蹲下来，用刀背把灌木丛下面的枝条往旁边拨开，探头往里看。
手电筒的光跟着照进来。
灌木丛最低处，紧贴着地面，有一小块被踩平的草，上头铺着一层厚厚的干草和细软的浅棕色绒毛，被压得很平整，正中间团着几个小小的、圆滚滚的东西。
费特把枝条再往旁边拨了拨，这才看清了这些小东西。
是野兔。
一窝小兔子，五六只挤在一起，身上只有稀疏的一层浅棕色的细毛，耳朵短短的贴着脑袋，眼睛还没睁开，鼻头粉红，一起一伏地轻轻呼吸着，睡得正香。
费特站起来，招呼她二人道：“过来看，没事的。”
露西娅和莉娜对视了一眼，小心翼翼地凑过来，低头往里看。
“这是……”莉娜的声音低下来。
“兔子！”露西娅也低下声音，眼睛睁大了，“这么小的兔子。”
她蹲下来，凑近了看，“才刚长毛，眼睛都没开。”
莉娜也蹲下来，把手电筒往里照了照，“兔子的幼崽怎么长这个样子，耳朵这么短，就长了一点绒毛，跟我想象的一点都不一样。”
“这些兔子应该刚出生没多久。”费特道，“还没长开，再过两个星期就不一样了。”
他往四周看了看，周围的树丛也没什么动静，母兔不在，应该是去觅食了。
“我们走吧。”
“让这些兔崽呆在这儿就好。”他站起来，“母兔去觅食了，它应该会回来的，不要动它们，别让它们沾染到我们的气味儿。”
莉娜站起来，露西娅却蹲在那里没动，她慢慢抬起头，看向费特，“可是……”
“咱们不是要烧这一片荒地吗，到时候母兔可以跑掉，可是它们……”
费特沉默了一下，这他还真没想过。
露西娅看着他，“我们把它们带回去养吧。”
“不好养。”费特摇了摇头，“这个大小，应该还没断奶，母兔的奶，我们弄不到，拿奶粉代替存活率很低。”
露西娅低头又看了看那一窝小兔子，它们挤在一起，毛茸茸的，没有察觉到外头有人，还在安安稳稳地睡着。
“先养一养试试。”她说，“实在养不活……就算了。”
她抬起头，眼神很认真，“总不能将它们就这么留在这里，到时候直接被烧死吧？”
“那样的话，我会……”
莉娜在旁边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我也觉得养起来比较好，我们找找喂养的方法，万一能活呢。”
费特看了两人一眼，一窝眼睛都没开的兔子，成活率不高，麻烦也不少，但两个人都这么说了，他再说不行，显得他心肠太硬。
“行。”他蹲下来将一旁的灌木丛砍倒，“我们把窝里的草和绒毛一起带走吧。”
莉娜立刻把布包里的三明治取出来放在地上，把布包翻过来。
她跟露西娅两人小心翼翼地把灌木丛下面的干草和绒毛一起往外扒，连着幼兔一起，轻轻托起来，放进布包里。
幼兔被挪动了，有一只轻微地动了一下，鼻头抖了抖，然后重新缩紧，安静下来。
莉娜捏着手电筒，把光往布包里照，“还挺可爱的。”
费特把锡纸三明治捡起来，“走，我们回去吧。”
“给，把三明治吃了，要不然背这一路就没什么意义了。”
露西娅二人接过三明治大口地吃了起来。
费特看着布包里的这一窝小兔子，不由得感慨道：既然决定带回去了，就尽力养吧。
也不知道这一群小兔子能发展出多大的兔群。
第251章【农机驾驶】、【初级工作犬训练】
回到家，费特把布包放在桌上，露西娅和莉娜立刻围上来，两人脑袋凑在一起，往里看了看，然后同时抬起头，对视了一眼，默契地分头行动。
莉娜掏出手机，手指飞速地划动，“我查查该怎么养。”
她把手机屏幕对着露西娅，“代乳粉，要买小动物专用的，不能用普通牛奶，乳糖太高，会拉坏肚子。”
“那现在没有怎么办？”露西娅一边翻柜子，一边问道。
她找出来一个浅口的纸箱，往里头铺了一层毛巾，又翻出一条旧的羊毛围巾，折叠成厚厚的一层垫进去，“先保暖，这个最重要。”
费特提着两袋野果走进厨房，开口道：“羊奶呢？”
“我记得看到有的刚出生的小猫用羊奶粉喂，小兔子行吗？”
“可以！”莉娜一搜，抬起头来，“可我们也没有羊奶粉哪？”
费特将野果倒在水池里边清洗，边说道：“找不到羊奶粉，可是找得到羊奶。”
“罗伊叔叔家养着不少羊，应该有羊奶。”
“稍微挤一点，就够这几只小兔子吃了。”
露西娅自告奋勇道：“我去问罗伊叔叔要一些。”
费特伸手取下腰间的手枪交给了露西娅，“带着这个，路上安全些。”
露西娅接过去点点头，揣进外套口袋里，推门出去了。
不一会儿她就回来了，她手里提着一瓶羊奶放在桌上，“刚挤得，还热乎呢！”
她转头从医药箱找了两个注射器，去掉针头，抽进去一点羊奶，蹲到纸箱旁边。
莉娜也跟着蹲下来，两人头碰头地凑在一起，一人握着一只幼兔，小心翼翼地把注射器凑到它嘴边。
“它在喝！”
两个女孩儿蹲在纸箱旁边，神情认真，眼神里带着点连她们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看着她们像两个新任妈妈一般全身闪烁着母性的光辉，费特不由得扬起了嘴角。
真好。
他把亮叶莓先洗了，倒进锅里，加了一点水，开中火，用木勺压着搅，果子遇热慢慢软下去，汁水渗出来，锅里的颜色开始变成深红色，带着一股甜香。
加糖，按果子重量的六成，糖化开之后，转小火，慢慢熬，偶尔搅一下，防止糊底。
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泡沫浮上来，用勺子撇掉。
野山楂另起一锅，加了点水先煮软，过筛去籽，留下果泥，再加糖熬，比亮叶莓加的更多一些，把酸味调得更柔和。
两锅同时开着，费特在中间来回转，勺子在锅里划着，厨房里果香弥漫，混着糖熬化的甜味，一浪一浪地往外飘。
露西娅吸了吸鼻子，“这个好香。”
“快好了。”费特用勺子搅了搅浓稠的亮叶莓酱，“可以装瓶了。”
他把提前烫好的玻璃瓶取出来，把果酱趁热灌进去。
两种果酱各装了三四瓶，摆在台面上，颜色一深一浅，深红发紫的是亮叶莓，暗红带着橙调的是野山楂。
露西娅和莉娜凑过来，露西娅拿起一把小勺，舀了一点亮叶莓酱尝了尝，眼睛亮了，“甜里面微微带着点酸，好吃。”
莉娜也舀了一勺，嚼了嚼，点头，“比超市卖的还好吃，那个太甜了，这个酸甜的，有层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