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西娅顺手接过生菜，在水龙头下冲了冲，把生菜甩了甩水，放在旁边，接着拿起黄瓜，“那我们先把菜洗出来。”
两人在厨房里忙活起来，莉娜洗番茄，露西娅洗黄瓜和肉，水声哗哗的，偶尔说两句话。
……
费特推开自家的门，往厨房走去，准备拿刀具。
走进客厅，愣了一下。
老弗兰克正瘸着一条腿，手里拿着扫把，弯着腰在圣诞树下面扫。
圣诞季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树上的松针掉落了不少，地板角落里积了一小撮，老弗兰克一下一下扫着，扫的仔细。
“老爹！”费特快步上前，一手扶住他的手臂，另一手把扫把接过来，“你腿伤还没好呢！”
“你歇着，我来。”
老弗兰克让他扶了一下却没有就此坐下。
他在旁边站定，看着费特扫，“我的腿好多了，就是呆着有点无聊，闲不住。”
费特把松针扫成一堆，蹲下来用手拢进灰斗里，“活动活动对伤口是有好处，但别站太久。”
“知道知道。”老弗兰克摆了摆手，低头看着圣诞树，沉默了一下，“这圣诞树，也是时候烧掉了。”
费特站起来，往圣诞树上看了一眼。
树上的彩灯、小挂件、顶上的星星都挂的好好的，但松针掉了不少，枝条有点干，树枝的颜色也从深绿变成了暗绿，没了刚砍回来时的那股鲜劲。
记忆中，每年圣诞季过完，家里会把圣诞树搬到院子里烧掉。
一家人围着树站好，每个人心里许个愿，然后点火，看着火焰把枝条一点一点吞进去。
等烧完了，把灰烬收起来，撒在地里，说是能带来一年的丰收和好运。
“今晚吃完饭，我们把树烧了吧。”
费特开口，“去年发生太多事儿了，我们把坏运气都烧掉，大家一起许个愿。”
老弗兰克点了点头，“行。”
费特把扫把放回去，“等会儿做好了饭，我来叫你，我们一起去隔壁吃饭，莉娜她们搬进新家，一起热闹热闹。”
“罗伊你叫了没有？”老弗兰克问。
“叫了，他不去，瑞秋阿姨做好饭了。”
老弗兰克嗯了一声，往窗外看了看，忽然道，“你罗伊叔叔和露西娅那孩子，可帮了你大忙了。”
“你可不能忘。”
“荒地那边的树根，大部分是他们两个搭手弄的。”老弗兰克道，“那两个墨西哥工人的工钱，也是露西娅她表哥出的。”
“老爹，我知道，不止他们两个，其他人帮我也很多。”费特点点头，把手伸进裤兜里，掏出钱包，拿出一沓钞票，数了数，递给老弗兰克。
“我给罗伊叔叔，他肯定不好意思要。”他把钱塞进老弗兰克手里，“这一千美元，不多，是一份心意，您帮我给他吧，他忙前忙后的，也不容易。”
老弗兰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钱，没有推辞，把钱揣进口袋，“露西娅那边你怎么感谢？”
“她一个人在这边，我多陪陪她吧。”费特道，“您就别操心。”
老弗兰克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费特往厨房走去，打开柜子，把常用的几把刀取出来，用布包好，拿在手里，往门口走，“等会儿饭好了我来叫您。”
“知道了。”老弗兰克已经在沙发上坐下来，摸出烟斗，“去吧。”
……
费特推开隔壁的门，厨房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莉娜站在水池边，两手各捏着一个番茄，犹豫地看了看左手，又看了看右手。
左手是她自己在超市选的，圆润饱满，颜色红亮。
右手是费特挑的，表皮带着一点自然的褶皱，颜色深一些，看起来其貌不扬。
她把自己选的那个咬了一口，整个人随之猛地一颤，肩膀缩起来，眉头皱成一团。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个番茄放在水池边，拿起费特给她挑的那个，迟疑了一秒，咬了一口。
她嚼了两下，慢慢松开了眉头，脸上冒出满足的笑意。
莉娜回过头，“果然是你挑的那个好吃一点。”
“哈哈，我还能骗你吗？”
“等我们自己种出来番茄。”费特把菜刀取出来，“让它在枝条上自己熟透，摘下来直接吃，那才叫好吃。”
“前院那一片地，一边儿种花，另一边可以种点菜，稍微种一点，自家吃就绰绰有余，你要是想种什么，到时候说一声。”
“我给你稍种子。”
莉娜扭头往窗外看了一眼，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
费特把五花肉取出来，冷水下锅焯水，撇去浮沫，捞出来沥干，锅里下油，糖小火炒成琥珀色，五花肉下锅翻炒裹糖色，倒料酒，加生抽老抽，填水没过肉，扔进姜片和八角，盖上锅盖，小火慢慢炖。
红烧肉的香气开始在厨房里漫开，带着一股甜咸的焦香。
莉娜已经在灶台另一边支棱起来了，手机屏幕竖着靠在调料瓶上，对着菜谱，把牛排从冰箱里取出来，用厨房纸压了压，撒盐和黑胡椒，按着菜谱上写的一步一步来，锅热了倒油，油热了把牛排放进去。
滋的一声，油花四溅，莉娜往后退了一步，本能地侧过脸，等动静小了一点才重新凑近，拿着夹子小心翼翼地翻了一面。
菜谱上写的是每面两分钟，她盯着手机上的计时器不敢放松。
她看向旁边剥玉米粒的露西娅，“你要几分熟？”
“都可以，你觉得怎么好吃就怎么做。”
露西娅把玉米粒拨进碗里，没有再说话。
她把黑豆沥干，和玉米粒、番茄丁、辣椒碎一起倒进大盆，挤青柠，撒香菜，淋橄榄油，用勺子拌匀，尝了一口，加了点盐，又尝了尝，盖上保鲜膜放进冰箱镇着。
计时器响，莉娜把牛排夹出来，放在砧板上，对着菜谱看了看，“要静置三分钟。”
她把夹子放下，双手抱在胸前，认认真真地盯着那块牛排。
三分钟到，莉娜拿刀切开牛排，截面暗红，汁水渗出来，她往费特这边看了一眼，“这样对吗？”
费特扫了一眼，“还不错。”
莉娜把牛排切成条，摆进盘子里，神情带着点掩不住的满意。
费特把红烧肉翻了一遍，汤汁收得差不多了，颜色红亮，拿筷子戳了一下，软了，起锅装盘。
他把黄瓜拿过来，刀面横着抬起，用力一拍。
咔的一声，黄瓜裂开，汁水溅出来，拍碎的截面露出里头水灵灵的瓤，改刀切成段，盐，蒜末、香醋、生抽、辣椒油、香油，抓匀。
没多久，餐桌上摆满了东西。
费特的红烧肉，颜色红亮，油脂透明，凉拌黄瓜，翠绿，带着辣椒油的红，莉娜的煎牛排，切成条，码的整齐，露西娅的黑豆玉米沙拉刚从冰箱取出来，颜色鲜亮。
费特将老弗兰克扶过来，几人落座，灯光暖黄，窗外夜色沉了。
莉娜夹了块红烧肉，送进嘴里，眼睛亮了一下，“好吃欸！”
她拿起自己煎的牛排，咬了一口，嚼了嚼，“我自己做的牛排，也还不错。”
费特夹了一条，嚼了嚼，“火候掌握得还可以。”
露西娅也点点头，“确实不错。”
莉娜听见二人的夸奖，表情松快了不少。
桌上的菜一道道见底，话题也从菜聊到农场，从农场聊到市集……
吃饱喝足，费特开口道，“还有件事，你们要不要一起来。”
莉娜抬起头，“什么事？”
“烧圣诞树。”费特道，“我们家有个习惯，圣诞季过完之后，把树烧掉，大家围着许个愿，把灰烬撒在地里，图个吉利。”
莉娜和露西娅对视了一眼。
“去。”露西娅站起来，“我从没见过这个。”
莉娜把外套拿过来穿上，“走。”
几人来到费特家院子里，夜风带着点凉意，月亮出来了，冷白的光落在院子里。
老弗兰克腿不方便，站着吹风时间长了不舒服，费特特地搬了把椅子让他坐。
费特把圣诞树从屋里抬出来，在院子中央立好，他把树上的彩灯和装饰件摘下来，一件一件收进盒子里，最后取下顶上的星星，放在廊下。
他蹲下来，在树根处塞了几张纸，划着火柴，凑近，纸先燃起来，火苗窜上去，碰到干燥的松枝，松脂遇火，噼啪一声轻响，火势一下子大了起来。
松树有油脂，烧得很快。
火苗从下往上蔓延，枝条噼啪作响，松针卷曲，一点一点变成灰烬，火光把院子里几个人的脸都照得明亮，橙红色的光在地上跳动。
费特站直身子，往后退了两步，站在火堆旁边。
“许愿吧。”他开口，声音不大，“心里想就行，不用说出来。”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火燃着松枝的声音，噼噼啪啪的，带着松脂的香气。
老弗兰克坐在椅子上，看着火，沉默了很久，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没有出声。
露西娅蹲着，海盗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她脚边，她一只手搭在海盗背上，另一只手轻轻按在胸口，低下头，闭上眼睛。
莉娜站在费特旁边，侧过脸，火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费特也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许愿。
纷繁的念头在脑海中翻滚，又慢慢平复。
……
希望今年一切都好。
第249章 购买种子
一大早，费特坐在桌边，把沃尔什教授给的名片翻出来，看了看上面的号码，拨了过去。
嘟了两声，那头接起来，是个女声，“海利种业，您好。”
“你好，我是阿肯色大学农业工程系的学生，是沃尔什教授推荐过来的，我家的农场想采购一些番茄种子，请问怎么安排？”
那头停了一下，“请问您是哪位？”
“我的名字是费特·卡特。”
“稍等，我查一下。”
键盘敲击声传过来，过了十几秒，那头的声音重新出现，语气热络了一些，“卡特先生，沃尔什教授这边已经跟我们提前打过招呼了，您这边有教授的推荐，这一批新品种番茄种子的采购价格上我们可以给您打个八折，保证优先供给。”
“您自己过来买也行，我们物流发货也可以。”
“我要是选物流发货的话，种子的质量不会差吧？”
“这个您放心，这一批新品种番茄是我们日后主推的产品，新品种当然需要积累一下好的名声，让大家都知道我们这一款种子更好。”
“所以这首批种子都是优中选优，绝对都是好质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