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开车去费耶特维尔,还得开两个多小时呢。”
“真得走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伸手把费特的衣服拉链拉上,轻声道:“到了给我发消息,我会想你的。”
“我也会想你的。”
“你快回去吧,看你进了宿舍我才能安心。”
莱拉点点头,转身向宿舍走去,推开宿舍楼的门,在门口站着转身挥了挥手。
费特也抬了抬手,看着莱拉消失在门口这才转身离去。
……
费特一路往南,从康威上了州际公路,发动机的轰鸣声在车厢里低低地回响。
路面还是湿的,有几段结着薄冰,他放慢了车速,稳稳地压着车道走。
到费耶特维尔已经是下午了。
他把吉普停在学生停车场,拎起背包,往宿舍楼走去。
推开宿舍的门,屋里空着。
查德的床铺乱糟糟的,被子堆在一边,桌上摆着一个没吃完的薯片袋子,床头贴着一张NBA球星的海报。
费特把背包往床上一扔,翻出课表看了看。
这会儿正赶上一节土壤科学与管理,还有二十分钟开始。
他抓起教材,把课本往腋下一夹,出门往教学楼走去。
教室是个阶梯教室,容纳两百来号人,座位已经坐了大半。
离上课还有几分钟,老师还没来,教室里嗡嗡一片,到处都是说话声。
费特从后门进去正准备找个位置坐,就听见有人站起来扯着嗓子喊。
“费特!这边!这边!”
中间靠过道的位置,一个男生站起来,伸手往上挥着。
查德·沃克,和费特同专业,同宿舍,高高瘦瘦的,脑袋上顶着一头总也梳不服帖的棕色卷发,笑起来嘴角有个酒窝。
这家伙是路易斯安那人,有说不完的话。
硬是能跟费特聊到凌晨一点,聊农场,聊乡村,聊他老家的沼泽地和龙虾。
费特往他那边走去,还没到,已经有人转过头来。
“嘿!是费特!”
“那个新闻是真的假的啊?”
“听说你徒手跟野猪打?”
七八个人同时扭过头,眼神里带着好奇。
费特站在过道里,随口答道:“是真的,不过不是徒手,我有刀。”
又有人追着问,这时候门口传来脚步声,上课的教授走了进来,夹着讲义,扫了一眼教室里乱哄哄的状态。
“好了,都坐好,开学第一堂课,我不想第一天就点名扣分。”
他声音不大,但教室里立刻静下来。
费特趁机往查德旁边坐下,把书放在桌上。
查德凑过来,压低声音。
“你可算来了。”
他斜眼看费特,“你不是说昨晚到吗?”
费特翻开课本,没抬头。
“有点事儿耽误了。”
查德哦了一声,没再追问这个,话锋一转。
“对了,你怎么没加蒂芙尼的联系方式?”
他压得更低,“她昨天还在手机上问我,你来了没。”
“让我好一顿解释。”
费特这才抬起头,看了查德一眼。
“你把我昨晚要来的消息卖了?”
“我给你发消息了,你没看见?”查德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他嘿嘿笑了两声,往费特这边凑了凑。
“行了你别生气。”
“你想想,你有青梅竹马,还有人家啦啦队长主动找你要联系方式。”
“你又不吃亏。”
“你就当为哥们儿我想想。”
他拍了拍胸口,“我一个人在宿舍呆着,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你不是嫌我天天跟你聊烦嘛,你帮我找到女朋友,我天天跟女朋友聊天,就不烦你了。”
“这不也是帮你自己吗?”
费特没说话。
查德咳了一声,继续道。
“所以我还……顺手把我们的课表发给她了。”
“她来不来找你,我就不知道了,这我管不着。”
他说完,拿起笔在本子上画了个圈,假装在记笔记。
费特笑了一下,“她给你什么好处?”
查德的笔顿了顿。
他侧过脸,嘴角往上扯了扯,有点心虚,又有点得意。
“当然是其他啦啦队员的联系方式。”
他补了一句,“而且她不让我把其他啦啦队员的联系方式给你。”
说完他掏出手机,在桌下划了划,把手机往费特面前一递。
屏幕上是一串联系人信息。
“不过咱们是哥们儿。”
他压低声音,理直气壮。
“我这就全都发给你。”
“别了。”费特摆摆手拒绝道,把手机推了回去。
“你还是自己享受吧。”
查德顺势把手机揣回裤兜里,没有多说,侧过头,若有所思的打量着费特。
“哥们儿,你怎么女人缘这么好?”
他托着腮,“能不能教我几招?”
费特翻了翻课本,头也没抬。
“没什么技巧,做好自己的事儿,顺其自然就好。”
“你说的倒简单。”
查德叹了口气,深沉地点了点头。
“其实我本来也计划长你这样的。”
“后来计划失败了。”
费特笑了一下,没接话。
查德转过头,目光在费特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眼神越来越亮,又越来越可疑。
“这一个假期过去,你身材好了不少啊。”
他压低声音,一本正经。
“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上科技了?”
他伸手指了指费特,语气沉重。
“你听我的,那玩意儿可不能用。”
“轻则兄弟变小,重则直接暴毙。”
费特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放心,我这是打铁锻刀练出来的,纯自然。”
听到台上的教授已经开始讲课,费特随口道:“先听课吧,要按学费算,这一节课好几十美元呢。”
他翻了翻课本,“别让你的学贷浪费了。”
查德听了这话,愣了一秒,表情肉眼可见地变了。
他立刻正襟危坐,把笔拿起来,翻开笔记本,目光重新投向讲台,再没有说话。
费特也把视线收回来,翻到对应的章节,听课。
台上,汉森教授声音平稳,说完了开篇开始进入正题。
他五十多岁,灰白色的头发从额角往后梳,休闲西装的袖口有些磨损。
讲课的节奏不快,甚至有点慢,条理清晰,每隔一段就会停下来,扶着讲台,目光扫过底下的学生,抛出一个问题。
“我们都知道,土壤改良的核心手段之一,是施用有机质。”
他的目光在教室里缓缓移动。
“那么,假设你现在接手了一块严重板结的黏土地,需要在最短时间内改善它的结构和肥力。”
“你会选择什么作为主要的有机质来源?为什么?”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前排一个男生翻了翻教材,举起手。
“用机械翻耕,堆肥。”
“堆肥是最常用的土壤改良剂,能增加有机质,改善土壤结构。”
汉森点头,“正确。还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