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伊叔叔,这是我参加锻刀大赛赢来的一万美元支票,你们快拿着去医院,我老爹就拜托你照顾了。”
罗伊接过信封,捏在手里,感觉到里面支票纸张的厚度。
他看看老弗兰克腿上汩汩流出的血,已经在地上渗进碎石缝里,染出一小片暗红色的湿痕。
张了张嘴,想劝费特别去。
可又看看费特坚定的眼神。
人命关天。
露西娅是个好姑娘,要是出了什么事——
他犹豫了一下,没说出口。
罗伊收下了支票,攥在手里,信封被他捏得有点变形。
“你注意安全,我保证照顾好你爸。”
他的声音很沉。
“别逞强,看情况不对就撤,听见没?”
费特点点头,转身就走。
他跑回吉普,拉开车门跳上去。
发动机轰鸣,挂档,油门踩到底。
吉普在原地掉了个头,院子门口的木栅栏被后保险杠撞断,啪嗒一声摔在地上,断面参差不齐。
车头对准来路,猛地冲出去,后轮空转了一下,扬起一片尘土和碎石。
罗伊二人看着远去的吉普尾灯在夜色里越来越小,发动机的声音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路的尽头。
夜又安静下来。
只剩下虫鸣。
他转头看着老弗兰克。
“你也不说劝劝孩子,真要是被劫匪打中,那怎么办!”
他的声音拔高了些,带着明显的不满。
“不是还有警察吗?!”
老弗兰克哼了一声,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声音。
“我相信费特,他是个男人。”
“况且要警察有什么用?”
“等着他们?”
“露西娅早变成一具尸体了!”
他抬起头,看着夜空。
“费特他妈被别人撞死,警察不也什么也没查出来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苦涩。
“那帮人就会做做样子,写写报告,然后把卷宗锁进柜子里。”
“还得靠我们自己!”
罗伊叹了口气,白色的雾气在嘴边散开。
他蹲下去,把步枪靠在栅栏上。
“我跟费特一块儿打过猎,我相信他的枪法。”
“就算费特追到了劫匪,可要是打死了劫匪,也肯定会被告上法庭!”
“你忍心看他这么年轻就被抓进监狱吗?”
他伸手扶老弗兰克。
“这可是杀人!”
老弗兰克沉默了。
他还真没想那么多。
脑子里全是露西娅被塞进车里的画面。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腿,手指碰到湿漉漉的布条,一阵钻心的疼。
他沉默了一下,开口道:“要是费特真被告上了法庭,我就把家里的地都卖了,请最好的律师打官司!”
罗伊打断了老弗兰克的话。
“先去医院,别的事儿以后再说。”
“你要是失血过多死了,费特回来怎么办?”
“在这儿等我,我去开车!”
“不!不能去医院!”老弗兰克断然拒绝道:“这样的枪伤,医生肯定会通知警察!”
“万一费特真杀了那个劫匪,我们得留出时间想想怎么处置更有利!”
“先去我战友那儿!”
“他原来是军医!”
……
费特开着吉普一路疾驰,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车灯扫过路面,照出两道明晃晃的光柱,柏油路面上的白色标线在光柱里一闪而过。
仪表盘上的指针从六十跳到七十,又跳到八十。
引擎盖在高速下微微颤抖,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方向盘握在手里,能感觉到从轮胎传上来的每一个细微震动。
他的脑子飞速转着。
老弗兰克说劫匪提到了账本,而房子的门又被打开了,肯定是他进去搜查过了。
他一定是为了老强尼的账而来的。
按理说没找着的话问问邻居也合情合理。
自己家附近人烟稀少,一共没几户人家。
要想不被人发现,时间有的是,可以慢慢审问。
为什么一言不合就开枪?
还把露西娅抓走?
费特思来想去,脑子里乱成一团,搞不懂这劫匪的行为。
唯一确定的是,这事儿肯定跟贩毒的帮派有关。
老强尼的账本上记着的都是毒品交易,买家、卖家、地点、数量、金额,密密麻麻写了好几页。
在自己手里没什么价值,可放到某些人手里,那就是非要不可的东西。
难道是想用露西娅交换账本?
第214章 分支选择再现
他甩甩头,想把这些念头甩出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救人要紧。
费特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衬衫胸口的兜里摸出米格尔那天递给他的名片。
白色的卡片上面印着米格尔的名字和手机号。
他把名片夹在方向盘和拇指之间,腾出手从裤兜里摸出手机。
他眯着眼,照着名片上印着的号码,一个一个按进去。
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
接通了。
那头传来音乐声和说话声,很嘈杂。
低音炮的重音砰砰砰地震,像是在酒吧或者夜店。
还有女人的笑声,高亢尖利。
费特直接开口:
“我是费特,长话短说。”
他的声音很急,话说得很快,舌头都有点打结。
“有劫匪开枪打伤了我老爹,把露西娅劫走了,现在我正在追。”
电话那头的杂音一下子小了,像是米格尔走到了安静的地方。
能听见门关上的声音,咣当一声,然后音乐声被隔绝在外面,变得模糊而遥远。
“如果你能提供帮助,请沿65号公路搜索,劫匪应该是去往小石城方向,开着一辆深色的道奇。”
费特说完,等着回应。
电话那头传来米格尔的声音,骂了一声西班牙语脏话,很短促。
“Mierda!”
然后是急促的呼吸声。
接着他的声音变得很阴冷,带着杀气。
“我知道了,我马上组织人手。”
啪。
电话挂断了。
没有废话,也没有追问更多细节。
显然米格尔也分得清轻重缓急。
一切的缘由,得把露西娅救回来再说。
费特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屏幕摔在皮质座椅上弹了一下。
他双手握回方向盘,继续踩油门,两眼搜寻着路上一切可疑的车辆。
仪表盘上的指针跳到一百。
路边限速牌上写着限速55,他已经超速四十五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