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奇,很遗憾,请将你的武器留下。”
瑞奇沉默了两秒,点了下头,走到桌子前,把那把陪了他两天的刀轻轻搁下。
他转身的时候看了费特二人一眼,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费特朝他点了下头。
瑞奇转身沿着通道走了出去。
费特和马特,并肩站在评委桌前。
威尔走到他们面前。
“恭喜你们两位。”
他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了一遍。
“你们已经击败了另外两名选手,进入了决赛。”
他转向评委桌上那块深红色的绒布。
“接下来,你们将有五天的时间,回到各自的锻造坊,按照节目组的要求,锻造一件指定的刀具。”
“五天后带着你们的作品回到这里,进行最终的评审和测试。”
他停顿了一下。
“你们要锻造的刀型是——”
威尔伸手抓住绒布的一角。
一把掀开。
红色的绒布滑落在桌面上,底下露出一把长刀。
刀身修长微弯,从刀柄到刀尖延伸了将近两英尺半。
钢面上泛着一层幽暗的蓝灰色光泽,刃线处有一条隐约可见的波浪形刃纹。
这是覆土烧刃留下的标志性痕迹,刀匠称之为刃文。
波浪的起伏不规则,有的地方高,有的地方低,像远山的轮廓线,又像海浪凝固在钢面上。
刃文以上的刀身区域,颜色深沉,呈现出细密的晶粒纹理。
刃文以下的刃口区域,颜色浅亮,硬度更高。
刀柄缠着黑色的丝绳,菱形的编织纹路紧密整齐。
丝绳底下露出白色鱼皮的颗粒质感,粗糙防滑,是武士刀柄的传统材料。
刀镡是圆形的铁质护手,表面錾刻着简洁的图案。
整把刀安安静静地躺在评委桌上,弯曲的刀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贝克开口介绍道。
“一把传统的日本武士刀——太刀。”
“刀身长度不少于二十四英寸。”
“刀柄在十一到十二英寸之间。”
“必须有刀鎺(刀鏃)和刀镡。”
他看着费特和马特。
“这是锻刀大赛里难度最高的挑战之一。”
“你们有五天时间。”
“祝你们好运。”
说完这句话,摄像机的红灯灭了。
录完后采,跟瑞奇道了别。
回到酒店,费特泡了个澡洗去这两天的疲乏,刚躺到床上,手机上就收到了布莱恩的消息。
“明天的机票已经订好了。”
“上午十点,肯尼迪机场飞小石城,达美航空。确认函已经发到你的邮箱。”
“跟拍摄影师明早八点在酒店大堂跟你会合,他会跟你一起回阿肯色。”
费特回了个收到,打开莱拉的对话框。
这几天心里惦记着比赛的事儿,没顾上跟莱拉多说话,这要回去了,得跟她说一声。
“我进决赛了,明天回去。”
没等几秒,就收到了莱拉的消息。
“什么?!?!”
“你进决赛了?!”
“真的假的?!”
一连串的消息像机关枪一样扫了过来。
“真的。”
“四个人淘汰了两个,剩我和一个得克萨斯的前辈。”
“决赛题目是武士刀,五天时间,在自己的锻造坊完成。”
“节目组的摄影师明天跟我一块儿回去。”
消息发出去之后,对面安静了十几秒。
然后一条长消息弹了出来。
“费特·卡特你太厉害了!!!”
“我就知道你能行!!!”
“你别担心任何事情!从你回来的那一刻起!饭我来做!衣服我来洗!海盗和洛茜我来照顾!你只管全心全意打你的刀!”
“我会把你照顾得好好的!保证你每天吃饱穿暖精力充沛!”
“你一定能拿冠军!!!”
费特看着屏幕,脑海中都能浮现出来,莱拉兴奋的趴在床上,脚尖翘着微微晃动的样子。
“还没赢呢,对手是个有二十年经验的刀匠,技术很强。”
“你一定能赢!我有预感!”
“你的预感准吗?”
“超准!上次我预感你能一枪打中松鸡就准了!”
“虽然你第一枪没中但是第二枪中了所以也算成功了!”
费特笑出了声。
“行。那我努力。”
“好!”
“晚安!好好休息!明天我跟弗兰克叔叔去机场接你!”
“晚安。”
费特锁了屏幕,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
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武士刀。
这可得好好研究研究。
费特躺在床上查起了资料。
看了几个太刀的锻造视频,他心里逐渐有了概念。
一把最传统的武士刀,所用的原材料名为‘玉钢’,本质上是一种用低温炼铁法得到的海绵铁,属于高碳钢,含碳量约1%-1.5%,硬度高但杂质多。
是岛国在资源匮乏情况下的无奈之举。
玉钢的碳含量分布极为不均,所以需要多次折叠锻打让钢内的碳原子分布均匀。
从钢材性能上讲,肯定是现代钢性能更优异。
用单钢足以满足要求。
不过常言道,大马赢一半,花活儿输五分。
要想赢下锻刀大赛冠军,大马士革一定得要,层数嘛,简简单单先叠个几百层!
剩下的难点就是覆土烧刃。
首先覆土的配方不是固定的,没人能说清那种效果更好,每个日本刀匠都有自己的秘方,有的只用京都稻荷山上的土,有的加磨刀石粉末,有的加草木灰……
简直跟玄学一样。
其次覆土烧刃用的是水淬。
入水的一瞬间刀就可能直接断裂,更大的可能是在刀身里留下暗伤。
刀身的弯曲,全靠覆土的位置跟没覆土的位置的收缩率不同使刀弯曲。
弯多了不行,弯少了也不行,这一点极难掌控。
入水的角度也很重要,角度稍稍偏出,从水里再拿上来的就是一根麻花。
当然偷懒的方法也有,那就是不用覆土烧刃,不用水淬。
像锻造普通刀一样,在刀胚没淬火之前就先锤出想要的角度,然后用油淬。
五天。
够吗?
费特闭上眼。
够不够,都得够。
先尝试覆土烧刃,要是实在不行,那就只能算了。
第二天早上八点,费特拎着行李箱下到酒店大堂。
布莱恩和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已经在沙发上等着了。
瘦高个子,乱蓬蓬的深棕色卷发,下巴上冒着两天没刮的胡茬。
穿着一件深蓝色连帽外套,外面套了件军绿色的摄影马甲,马甲的口袋鼓鼓囊囊,塞满了电池、存储卡和各种小配件。
他的装备堆在脚边,一个黑色的硬壳摄影箱,一个三脚架背包,一个帆布挎包。
“费特·卡特?”他站起来,伸出手,掌心有几个被三脚架磨出来的茧。
“我是肖恩。肖恩·布雷迪。节目组派来跟拍的。接下来五天我跟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