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身材。”
众人顿时哈哈笑了起来。
连一向严肃的尼尔森嘴角不由自主的往上扬。
费特正站在炉口旁边翻动钢坯,听见众人的说笑声,抬头看了一眼。
他朝评委席的方向说道。
“是的,我为马特证明,他年轻的时候身材比我还要好。”
马特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整个人都在抖。
“大家听见了,虽然我年轻的时候,费特不知道还有没有出生,我们也从未见过面。”
“但他这样诚实的小伙子所说的话,我们应该相信,不是吗?”
众人瞬间明白了费特的玩笑,笑作一团。
说笑过后,大贝克清了清嗓子提醒道。
“虽然你们很幽默。”
“但是费特,还有马特,请注意你们的钢坯。”
马特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转头看向炉膛,钢条已经烧到了亮橙偏白的颜色,表面的氧化皮鼓起来噼啪作响。
再过几秒就过烧了。
马特一把抓起钳子,手忙脚乱地把钢条从炉膛里夹了出来。
“该死,差点忘了——”
停了这话,费特也看了一下自己炉子里的钢坯,还稍微差点火候。
他抬眼扫了一圈其他选手的进度。
乔已经在砧面上挥锤了。
他的动作沉稳老练,锤声稳定而有力,每一锤的落点精准。
十年的全职刀匠,手上的功夫确实扎实。
他的钢条还是整根的,正在从中段开始锻打,慢慢把刀身的形状往两端延伸。
马特夹着滚烫的钢条快步走到后面的动力锤前,打开开关。
飞轮转起来,他踩下踏板,五十磅的锤头砸下去。
“砰!砰!砰!”
整根钢条在动力锤的重击下迅速变形拉长,效率比手锤快了几倍。
只剩瑞奇。
他隔几秒就确认一下钢条的状态,再加上他选的刀型比较大,此刻钢条还在炉子里烧着。
他站在炉子旁边,一会儿看看乔,一会儿看看马特,再扭头看看费特。
三个人都已经在锤了,只有他还没动手。
他额头上的汗珠一颗接一颗地冒,被炉子的高温烤干之后又冒出新的。
终于,他的钢胚温度够了,他伸出钳子去夹炉膛里的钢条。
但那根钢条是完整的一根,实在是太长了。
钳子从炉口探进去,夹住钢条的中段。
钢条烧到了亮橙色,滚烫的表面跟钳口之间打着滑。
瑞奇使劲往外拽,钢条的一端磕在炉口的耐火砖上——
“当啷!”
钢条从钳口滑脱,掉在了地面上!
亮橙色的钢条躺在灰色的环氧地面上,发出嘶嘶的声响,接触的地方冒起一缕白烟。
瑞奇脸色一白!
一个扛着肩扛式摄像机的摄像师立刻走上前来,镜头怼到地上的钢条和瑞奇的脸上拍特写。
这一下让瑞奇更慌了。
他蹲下去,手里的钳子对准地上的钢条夹了两下。
钢条是扁的,平铺在地上根本夹不起来,反而被他的钳子推得往一旁滑动!
“该死!”
瑞奇咬着牙低声骂了一句。
这时候,一柄铁钳从旁边伸了过来!
钳口抵住了钢条的一端,把它固定在地面上,不再乱动!
瑞奇抬头一看。
是费特。
费特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旁边走了过来,蹲在他旁边,用钳子抵着钢条,让钢条的另一端微微翘起。
“夹吧。”
瑞奇的钳子伸过去,稳稳地咬住钢条的另一端,一使劲,夹起来了。
费特收起钳子站起身,拍了拍瑞奇的肩膀。
“别紧张。按自己的节奏来。”
他的语气轻松,让人一听心情就安定下来。
“时间还有很长呢。”
瑞奇端着滚烫的钢条,愣了一下,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倒计时屏幕。
还有两个半小时多。
他微微松了口气。
“谢了兄弟。”
瑞奇的声音还有些发紧,但比刚才好多了。
“我在家锻刀得三天才能弄好一把,你们的进度都那么快,我实在是太紧张了。”
费特朝他笑了一下。
“别看别人,看你自己的钢胚就行。”
说完他转身走回四号位,钻到炉子前面夹出自己的钢坯,搁上砧面,继续锤。
摄像师的镜头在费特和瑞奇之间来回摇了两下,然后跟着费特回到了四号位。
几个评委看了也是微微点头。
这种互帮互助的场景,不管放在什么时候也是给节目加分的点。
刀身延展得差不多了。
费特放下三磅手锤,从工具架顶层拿起球面锤开始塑形。
球面锤的锤击比平面锤轻柔得多,每一锤落下,钢面上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弧形印记。
锤声从刚才沉闷的砰砰变成了清脆密集的叮叮,节奏快了一倍。
费特转动钳子,让刀坯在砧面上慢慢旋转。
锤头集中敲击刀尖的前两英寸,一点一点地把等宽的刀身收窄、汇聚,压出凯帕特刀特有的鱼肚尖弧度。
几十锤下来,刀尖的形状就出来了。
费特翻转刀坯,开始处理刀柄。
刀柄不需要跟刀身一样宽,他用小锤把这段预留做刀柄的钢收窄到大约半寸宽、八分之一寸厚。
“叮叮叮。”
最后几锤修好了刀尾的形状,费特停锤,把刀坯搁在砧面上。
整把刀的粗胚成型了。
刀身等宽,脊线平直,刃线微弧,刀尖圆润上翘。
他拿过尺子,放在滚烫的刀胚旁边量了量。
刀片区域,十英寸出头。
刀柄区域,四寸半。
费特拿过草图比了比。
刀身的轮廓跟草图上画的几乎一模一样。
脊线的直度、刃线的弧度、刀尖的形状、柄料的宽度,每一处都在预定的范围之内。
当初截料的时候算好的尺寸,一点不多一点不少。
评委席上,尼尔森的目光一直没离开费特,他也十分好奇,费特的刀胚到底合不合格。
他看见费特量完尺寸,表情满意,已然猜到了刀胚的尺寸是合格的。
他偏过头,对旁边的大贝克低声说了几句。
大贝克看了一眼费特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
费特把刀坯放到旁边没有使用的砧面上,让炽热的钢面贴着冰冷的铸铁。
热量从刀坯迅速传导到铁砧上,砧面就像一个巨大的散热器,比空气冷却快了好几倍。
刀坯的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暗,从暗红变成深灰,从深灰变成黑。
等了大约几分钟。
费特用手背靠近刀坯的表面。
温度已经降下来了,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他戴上隔热手套、皮围裙和护目镜,打开了砂带机。
六十目的粗砂带嗡嗡转起来。
他双手捏住刀坯的两端,把刃侧贴上砂带。
火花从接触面飞溅出来,像两道细密的金色瀑布。
锻造留下的氧化皮和不规则表面被迅速磨掉,露出底下干净的银灰色钢面。
费特沿着刀身从刀根到刀尖走了两遍,翻面再走两遍。
控制着进给量,每一遍只磨掉薄薄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