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一个来。
马特第一个被叫出去。费特、瑞奇和乔留在休息室等。
休息室不大，几把折叠椅，一张矮桌上放着水瓶和纸杯。
墙上贴着一张流程表和一张消防疏散图。
瑞奇坐在椅子上抖腿，乔靠在墙角看手机，费特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十五分钟后马特回来了，然后是瑞奇、乔。
最后是费特。
布莱恩领着他穿过走廊，来到一间用黑色幕布隔出来的小空间。
一台摄像机架在三脚架上，镜头对准一把高脚凳。
旁边站着一个拿着写字板的工作人员。
“坐吧。”工作人员指了指高脚凳，“看着镜头说话就行，不用紧张。”
费特坐上去，双手搁在膝盖上。
“根据你昨天的简要自我介绍，我们准备了几个问题。”
工作人员翻了翻写字板，“尽量用完整的句子回答，句子之间要留出停顿，方便后期剪辑。”
“好。”
“第一个问题——对你的三位对手有什么印象？”
费特简单回答，工作人员继续追问。
“能排个名次吗？你觉得谁最有威胁？”
“不好排。各有各的长处。”
“那你觉得谁能赢？”
费特看着镜头，自信一笑。
“我。”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愧是年轻人。”
“第二个问题——为这次比赛你都做了哪些准备？”
“练了几种大马士革花纹的锻造，着重练了锻造的速度。”
“第三个——你面对野猪时很勇敢，但这是锻刀比赛，情况肯定有所不同，你只有不到一年的锻刀经验，面对经验远超你的对手，有没有压力？”
费特想了想。
“有，但经验不是唯一的因素。”
“三个小时的比赛拼的不只是经验，还有体力、应变和对钢材的理解。”
“我十九岁，我的体力和反应速度是我的优势。”
“说实话比赛的压力跟面对野猪比起来还是差远了。”
又问了几个问题之后，工作人员在写字板上画了个勾。“可以了。谢谢。”
费特下了高脚凳，走回休息室。
录制的流程比他想象的繁琐多了。
他原以为两轮比赛一天就能整完，现在看来光是前期准备就折腾了大半个上午。
回到休息室，三个人还在等。
马特轻轻的锤着自己的腰，瑞奇手指在膝盖上敲着无声的节拍，乔靠在墙角，闭着眼，呼吸平稳。
又等了一会儿，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推了一辆小推车进来给众人发盒饭，纸盒装着烤鸡胸肉配糙米饭和蒸蔬菜，另外有几盒意面可以选。
费特拿了一盒鸡胸肉饭。
马特拿了两盒，一盒鸡胸肉，一盒意面。
两盒摞在一起端到角落里埋头吃。
吃完午饭，布莱恩带着化妆师来了。
“补个妆，因为吃饭脸上的妆效肯定有影响，做好准备，快上场了。”
化妆师挨个过了一遍，粉扑按按额头，喷雾定定妆。
费特坐在化妆椅上的时候，透过隔板的缝隙瞥了一眼厂房里面。
灯光全开了，摄像机亮着红灯，评委席那边有几个人影在走动。
快了。
布莱恩看了一眼手机，抬头看着四个人。
“再过十五分钟。”
他的语气比之前正式了不少。
“准备好了吗？”
四个人点头。
休息室安静下来。
布莱恩身上的对讲机嗞嗞响了一声，一个模糊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布莱恩按下通话键应了一句，抬头看向四个人。
“走吧！该你们表演了！”
四个人从休息室鱼贯而出，穿过短走廊，推开铁门。
摄影棚的灯光全开了。
补光灯从钢架横梁上洒下均匀的白光，把整个空间照得通亮。
三台固定机位的红灯亮着，两个肩扛摄像机的摄像师已经就位，镜头对准了入场通道。
乔第一个走进去，大步流星，目不斜视。
到了一号工位前一个转身，姿态松弛但有气场，像在自家的锻造坊里一样。
马特第二个。
庞大的身躯在镜头前有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不需要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到了二号位，他横刀立马，像一头熊把站在自己的领地上。
瑞奇第三个。
他稍微有些紧张，脚步有些快，到了三号位站定的时候身体微微晃了一下，手不知道该放哪里。
费特最后。
他走得不紧不慢。步子稳当，节奏均匀。
目光自然地扫过锻造棚，然后落在自己的四号工位上。
到了位置前面，他停下来，两手自然垂在身侧。
评委席上坐着三个人。
都是熟面孔。
左边的是尼尔森，身材健壮，灰白的短发修剪得很整齐，下巴上留着一圈修剪利落的灰色胡须。
中间的是大贝克，花白的头发一丝不苟的梳成背头，戴着一副金属细框眼镜，面容儒雅，胡子雪白。
上次面试费特的就是他。
右边的是狗哥，菲律宾裔，体格壮实。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长袖衫，袖口推到手肘。
评委席旁边站着主持人威尔·威利斯。
他站在摄像机前，看了看四个选手都到位了，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
“刀匠们，欢迎你们。”
他的声音低沉有力，毫不拖泥带水。
“恭喜你们来到《锻刀大赛》的现场。”
“你们是从数百名报名者中脱颖而出的四位，是你们的手艺让你们站在了这里。”
他的目光扫视过四人。
“但站在这里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比赛将考验你们的技术、体力、创造力和抗压能力。”
“规则很简单。”
“两轮淘汰赛，每一轮都有人离开，最后两名选手进入决赛。”
“每轮结束后，你们要将你们的作品交给评委。”
“他们将决定谁留下谁离开。”
他停下来，转向评委席。
“现在是时候介绍我们的评委了。”
他伸手指向左边。
“J·尼尔森（J. Neilson）。美国刀匠协会大师级刀匠，国际知名的锻刀大师，他锻造的刀具被全球各地的收藏家追捧。”
尼尔森冲着几人微微点了下头，表情严肃。
“大卫·贝克（David Baker）。世界著名刀匠，古代武器复原大师，他为众多好莱坞电影锻造过道具武器。”
大贝克朝四个选手示意，他的目光在费特身上停下，微微点了下头，幅度很轻，只有费特注意到了。
“道格·马卡伊达（Doug Marcaida）。菲律宾传统武术专家，刃具格斗领域的权威，他将亲手测试你们锻造的每一把刀。”
狗哥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脸上虽然带着笑容，却不怒自威。
威尔转回来面对四个选手。
“好了，刀匠们。你们面前的砧面上有一块布。”
四个人低头看向自己的砧面，每个砧面上确实搭着一块黑布。
“现在请掀开它。”
费特伸手揭开黑布。
底下躺着一根钢条。
大约十八英寸长，一寸半宽，四分之一寸厚。
费特用拇指在钢条的断面上摸了一下。
质感硬，颗粒细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