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跑下门廊,莱拉就看见那台原本支着的巨大收割机已经像头死象一样趴在地上。
而在沉重的金属割台前,费特和老罗伊正狼狈地瘫坐在地上。
父亲的脸白得像纸,费特还抓着父亲的脚踝,两人的位置距离那个砸下来的铁疙瘩只有几英寸!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那令人窒息的画面足以说明——死神刚刚从这里经过。
瑞秋阿姨几乎是扑到了罗伊身上,双手颤抖着摸索他的胳膊和腿。
确认除了些擦伤之外,没有大的损伤后,才一下子瘫软在地,眼泪止不住地流。
莱拉则冲到了费特身边,拉着他的胳膊上下打量,声音带着惊恐:“你没事吧?有没有砸到哪里?”
费特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示意莱拉去看看老罗伊。
他向后仰去,躺在地上长的出了一口浊气。
【奖励:初级农机维修。】
【莱拉好感度+10】
【莱拉·格林当前好感度:78】
瞬间,同上次一样的体验重新出现。
陌生又熟悉的记忆浮上脑海。
齿轮咬合、皮带传动……
费特再次看向那台收割机时,感觉变了。
虽然那些电子线路、液压管路在他眼中仍然陌生。
但那些机械结构,比如传动轴是如何将动力传递给割刀,皮带轮又是如何带动脱粒滚筒旋转的……
割台举升液压缸无力、刹车轮毁坏、边减桥传动轴折断……
这些农机上常见的机械故障,他已经了如指掌。
费特坐起身子,目光扫过旁边地上的工具盘。
里面扔着几片磨损得露出了铆钉的离合器摩擦片。
这时,瘫坐在地上的罗伊终于缓过神来。
他深吸了几口气,撑着膝盖有些艰难地站起身,浑身还在微微颤抖。
他甩开瑞秋和莱拉的搀扶,走到费特面前,伸出一只还沾着泥土和机油的大手。
费特伸手握住,借力站了起来。
罗伊紧紧握着费特的手,那力道大得有些发痛。
他看着费特,眼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不尽的感激。
他嘴唇哆嗦了几下,重重地拍了拍费特的肩膀:
“费特……好孩子。”
“今天要是没你这一下,叔叔这条命就交待在这儿了。”
费特指着那个深深陷入泥土里的巨大割台,表情严肃:
“罗伊叔叔,下次再钻到下面干活,不管多急,一定要加上机械安全支架。”
“液压这东西说坏就坏,只有实实在在的铁撑着才是最保险的。”
“毕竟命只有一条。”
“费特这孩子说得对!”
瑞秋阿姨在一旁抹着眼泪帮腔,声音还带着颤抖:“这次幸亏是他在场把你拽出来了,要不然……”
她看了一眼那个恐怖的铁疙瘩,眼泪又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就是!”
莱拉也气得跺了跺脚:“我之前就跟你说过这太危险了,让你打电话叫厂家的技术员来修,你非要自己弄!”
罗伊有些理亏地缩了缩脖子,小声辩解道:
“请厂家的技术员上门,光上门费就是200美元,还没算工时费和零件钱……”
见莱拉又要说,他连忙举手投降:
“好了好了,我错了。”
“以后我不图快,一定把安全措施做足了再动手。”
冷静下来后,罗伊才意识到事情的蹊跷。
他转过头,疑惑地看着费特:“对了,费特,你刚才是怎么知道这玩意儿要掉下来的?”
费特指了指液压缸的方向:“我一靠近就听见‘呲呲’的漏气声,顺着声音一看,发现是液压缸。”
“不管会不会出事,总归是有隐患,情急之下,只能先把叔叔你先拽出来再说。”
“呲呲声?”
罗伊皱起眉头,一脸不可思议:“这不应该啊。”
“这可是约翰迪尔原厂的重型液压缸,号称能用二十年的,怎么会突然坏了?”
费特走上前去,靠近割台与车身连接的根部只看了几眼,联系到那磨损严重的离合片,心中便有了结论。
“不是液压缸质量不好,是长时间受力被震坏的。”
“震坏的?你详细说说!”
罗伊连忙上前,看向费特所指的位置。
瑞秋阿姨和莱拉也饶有兴致的听着。
费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罗伊叔叔,这台机器在起步和换挡的时候,是不是顿挫感特别强?”
“对啊。”
“是不是已经持续很长时间了?”
罗伊点了点头:
“对,这故障早就有了,不过之前忙着收割也没在意,又不是不能用。”
“最近有时间,我才想着换一换离合片。”
“但这跟前面的液压缸有什么关系?”
“离合是传动系统的,液压缸是举升系统的,互相不影响啊?”
费特比划了一个上下起伏的手势:
“关系大了。”
“叔叔你想,几吨重的割台挂在最前面,每一次离合打滑造成的剧烈顿挫,都会产生巨大的惯性。”
“这会让割台像坐跷跷板一样上下猛烈颠簸。”
“这种长期的、反复的冲击力,最后全都要靠那两根液压缸来硬扛。”
“两根液压缸一定会有暗伤。”
罗伊听着听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似乎明白过来了。
费特接着说道:
“若是平常,这液压缸虽然有暗伤,但应该还能再撑个一年半载。”
“可坏就坏在,叔叔你刚才为了钻进去修离合,把割台升到了最高点。”
“当液压缸举升到极限位置时,油缸承受的剪切力是最大的,也是它最脆弱、最容易发生故障的时刻。”
“暗伤再加上极限的压力,有这样的结果也不意外。”
“原来如此!”
罗伊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他眼中透漏出赤裸裸的欣赏,如同看到了一个天才!
莱拉微微仰着头,全神贯注的看着费特,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倒映着男人沉稳自信的侧脸。
她脱口而出,“精妙的推理!”
“费特!你是福尔摩斯吗?!”
第12章 剑(求追读!求收藏!)
听到这一连串的夸赞,费特笑了笑,摇摇头道:“哪有什么福尔摩斯,只是在学校听老师讲过类似的连锁反应罢了。”
“好大学就是不一样。”瑞秋点点头,跟上一句夸赞。
费特心中暗道:这理由真好用,只要将什么都推到阿肯色大学身上就好了。
虽然嘴上谦虚,但他心里却感到一阵充实。
初级农机维修已经是这项善举最好的报酬了。
但比起亲手把一个熟悉的长辈救回来。
还是这种成就感更能让人愉悦。
“费特,中午一定要留下来吃饭!”
瑞秋阿姨不由分说地做了决定:“一会儿我就给弗兰克打电话,让他也过来,咱们好好聚聚!”
费特刚想推脱,比起吃饭,他现在更想赶紧回去把那几把刀打出来。
可罗伊没给他开口的机会,一把拽住他的胳膊,那只大手力道大得惊人:
“你不能走!”
“你救了我一命,要是连顿饭都不吃就让你回去,我心里怎么过意得去,今天必须喝两杯!”
看这架势,是真走不了了。
费特只好点了点头。
“莱拉!”
罗伊转头对着女儿喊道:“快带费特进屋歇歇,倒杯热茶,好好陪他玩一会儿!”
“我和你妈妈去弄些新鲜食材,准备做饭!”
莱拉脆生生地应了一声,脸上笑开了花。
她巴不得能多这么个机会和费特独处。
她上前一步,极其自然地拉住了费特的手。
不过,她并没有按罗伊说的往温暖的主屋方向去。
而是拽着费特,转身向院子另一侧那座仓库走去。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