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
费特走过去扯下来一看。
【违章停车告知单
违章原因:车辆外观严重污损,影响市容/占用专用车位超时
罚款金额:$50】
“影响市容?”费特看着这个荒唐的理由,再看看自己特意用油布包的整整齐齐的后车厢。
老弗兰克擦车擦的勤,车身也还好吧,除了车轮上有些泥点子,根本称不上污损。
不过在这个地方,一辆沾着泥的农场皮卡,确实像是一块扔在奶油蛋糕上的烂泥巴。
“行吧,这也算富人区的门票了。”
他随手把罚单揣进兜里,拉开车门。
坐在驾驶位上,费特掏出手机,给杰西卡发了条消息:
“车停好了,钥匙交给保安了,我先回去了。”
等了两分钟却没有回应,大概是杰西卡昨晚喝了太多,现在还没醒。
想到莉娜说今天要跟自己一起回去,他拨通了莉娜的电话。
“喂?”
“莉娜,我现在准备回去了,怎么样你起床了吗?”
“一起回去?”
“不了费特,你不用等我,先回去吧。”
莉娜的声音充满歉意,“我约了人打算尽快办妥那块土地的手续,怎么也折腾到下午了。”
“不过如此一来,很快那块土地就属于我们了。”
“我办完手续自己开车回去吧。”
“行,那你路上注意安全。”费特嘱咐道。
“知道啦!回去记得先去看看那块地,帮我规划规划。”
“OK,没问题。”
挂断电话,费特查看了手机上的未读消息。
莱拉几乎每天都会给他汇报在片场的趣事儿。
说那个演反抗军首领的男演员其实连枪都不会拿,又说今天导演夸她眼神有戏。
字里行间都能看出她在那边过得很充实。
露西娅也回了消息,让费特不用担心有人正在找她的事儿,说她没有危险,却没有解释原因。
只是抱怨道,她昨天刷盘子刷到半夜,还被吝啬的老板说刷的不干净,今天转做服务员了,稍微轻松了些,还有小费拿。
知道露西娅没危险,费特也就没放在心上,人各有命,他也管不了那么多。
他一一回复了消息,叮嘱她们照顾好自己。
随即收起手机,发动了汽车。
“轰——”
老皮卡发出一声沉闷的吼叫,喷出一股黑烟。
费特一脚油门,离开了这片精致的街区,向着充满泥土气息的尤多拉疾驰而去。
老皮卡拖着那一车死沉的铁疙瘩,一路忽忽悠悠,悬挂吱嘎作响,好在有惊无险,终于撑到了农场门口。
还没进院子,费特就皱起了眉。
今天的生意好得有点过分了。
离圣诞节只剩一周多了,这大概是最后一波疯狂的抢购潮。
前院里,老弗兰克和罗伊忙得脚不沾地。
“嘿!老板!我都在这儿等了半个多小时了!”
“比我后来的人都拉着树走了!”
“到底什么时候我挑好的树能给我装好?”一个穿着羽绒服的中年男人不耐烦地晃着手里的车钥匙,冲着正扛着树往外走的老弗兰克大喊。
老弗兰克抹了一把汗,肩膀上扛着一棵沉甸甸的弗吉尼亚松,本来就累得够呛,被这么一催,那股子脾气瞬间就上来了:
“这不是一家一家弄着呢吗?又没闲着,马上就轮到你了!”
旁边忙活的罗伊本就不善言辞,这会儿也说不出能安抚客人的话来。
他挥舞这手中的打包网,“那个……再等等,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可那打包网晃来晃去,反而把那男人吓得往后退了几步。
费特见状,赶紧一脚刹车把皮卡停稳,推门跳了下去。
费特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快步走到那个快要发飙的中年男人面前,递上一根烟,语气诚恳:
“这位先生,实在不好意思。”
“我们农场人手有限,确实是忙不过来了。”
“麻烦您再等等,我这就给您搬个椅子来,再倒杯热咖啡暖暖身子。”
男人接过烟,借着费特递过来的火点上,深吸了一口,脸色这才缓和了不少:
“那好吧。快点啊,我等了好长时间了,我妻子和儿子都冻得去车里躲着了。”
他弹了弹烟灰,忍不住提了句意见:
“要我说,你们这前院就得专门安排个接待的。”
“像这样想找个人问问都找不到,谁能不生气?”
“您说得对,我们一定改进。”
费特连连称是,又转身安抚了另外几位等待的客人,几句话就把大家的情绪平复了下来。
安排众人在避风的门廊下坐好,看着重新变得井然有序的院子,费特心中暗道:
这客人说的有些道理。
没有自己和莱拉在前院做接待,光靠老弗兰克和罗伊这两个闷头干活的老把式,确实有些吃力。
可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儿,也没时间在这儿专门伺候着。
“再说吧,先把这大家伙弄下来。”
费特走向老皮卡,看着满车的大家伙,犯了难。
农场没叉车,想把这几百磅的底座卸下来可不容易。
他在院子里晃荡了一圈,有了主意。
他从仓库里找来几个粗铁管和连接件,搭了个简易的龙门架,找出来个手拉葫芦挂在横梁上。
铁链哗啦啦地垂下来,挂钩扣住动力锤底座的吊环。
费特拽动手链,齿轮咬合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沉重的铸铁底座一点点离开车斗,悬在半空。
他把皮卡往前开了开,再慢慢松链子,把底座稳稳放在地上的垫木上。
如法炮制,锤头、电机、立柱一个个被卸了下来,摆了一地。
家里农场的车库不够高,放不下这动力锤。
费特直起腰,看向隔壁老强尼家的方向。
那栋贴着封条的房子后面,曾经种满大麻的大棚静静地立着。
那棚子够高,够大,只要把里面的东西清空,接上三相电,那就是现成的顶级锻造车间。
想到莉娜很快就能把那块地拿下来,到时候把这台动力锤放进去,再弄几台带锯和研磨机……
费特心里像长了草一样,痒得难受。
第135章 老机子刷新漆
费特蹲在地上,看着被打散的一众零件儿。
这台小巨人50磅动力锤,光是那个用来打击的锤头就有足足50磅重。
而整台机器加上底座、立柱、飞轮和电机,总重量更是接近1800磅。
铸铁机身上布满了红褐色的锈迹,像是一层沧桑的盔甲。
费特拍了拍冰凉的机身,并没有嫌弃它的破旧。
这种老式机械结构简单,皮实耐操,只要主体没裂缝,换几个零件就能再战五十年。
“先拆,拆完了整体除锈,重新喷漆。”
“到时候又是崭新的好帮手。”
他戴上厚手套,拿出一瓶WD-40除锈剂,先对着所有螺丝和活动关节一顿猛喷。
刺鼻的油味弥漫开来,那些顽固的铁锈在渗透剂的作用下开始变色。
费特抄起最大号的管钳,卡住连杆上的主螺母。
这颗螺母很大,显然好多年没动过了,锈得死死的。
费特深吸一口气,用脚蹬着底座借力,双臂狠狠往下压。
“喝!”
一声低吼,管钳纹丝不动。
“大厂冻,小厂烧,修理摊上大锤敲。”
费特并没有蛮干,转身去厨房拿了个便携式丙烷气罐,这还是上次瑞秋阿姨烧猪毛的时候带过来的。
“呼——”
点燃蓝色的火焰,对着螺母均匀地烤了几分钟,尽量不烧到螺栓。
边烤边用小锤子从四面八方轻轻敲打着螺母边缘,利用热胀冷缩震碎里面的锈层。
不少红褐色的锈粉从缝隙中簌簌掉下来。
趁着螺母微微发红,费特重新拿起管钳,扎稳马步,将全身的重量压上去。
“嘎吱——”
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螺母终于松动了几分。
随着第一个部件被拆下,接下来的工作就顺畅多了。
巨大的飞轮、粗壮的曲轴、连杆、还有比手臂还粗的弹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