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雪茄的烟草味和香槟的微醺气息。
现场乐队在角落里演奏着轻柔的爵士乐,但这声音几乎被人们低沉的交谈声和酒杯碰撞的脆响淹没。
杰西卡从路过的侍者托盘里取过两杯香槟,递给费特一杯。
费特没有接,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压低声音提醒道:
“别忘了,杰西卡,我还不到喝酒的年纪。”
杰西卡愣了一下,她看着眼前这个身材高大、处事老练的男人,这才恍然想起他的真实年龄。
那份超越年龄的成熟感太具有欺骗性,以至于她经常忘记自己挽着的是个还没到法定饮酒年龄的男孩。
杰西卡忍不住笑出了声,眼里的兴趣更浓了。
她把那杯香槟放回托盘,转而拿起一杯金色的气泡苹果酒塞进费特手里:
“那你就喝这个吧。颜色和香槟一样,气泡也足,没人看得出来。”
“跟紧我,别走丢了。”
她挽着费特,开始在人群中穿梭。
一个留着利落短发、戴着黑框眼镜、穿着设计感极强的几何剪裁西装的女士迎了上来。
“杰西卡,你今晚美得太犯规了。”
“哦!亲爱的宝拉!你也很漂亮!”
两人亲热地行了贴面礼,空气中发出轻微的响声。
随后,杰西卡稍微侧身,把费特推到了台前:
“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费特·卡特,一位非常有才华的金属艺术家。”
“这是宝拉·马丁,是阿肯色州著名的女性建筑设计师!”
得知宝拉名字的一瞬间,费特瞬间通过系统浏览了这个女人的基本信息和其掌握的技能。
费特伸出手,握住宝拉指尖的部分,眼神直视对方,微笑着说道:
“很高兴认识您,马丁女士。刚才跟杰西卡路过市中心时看到过您设计的那座新图书馆,那种钢结构与玻璃结合的线条张力让人印象深刻。”
这句恭维精准地挠到了这位女建筑师的痒处。
“哦?你也懂线条?”宝拉眼睛一亮,透过镜片好奇打量着费特。
“略知一二。我认为金属锻造和建筑一样,本质上都是在寻找力量与美感的平衡。”费特举起酒杯,优雅地致意。
“说得太好了!”宝拉赞赏地点点头,从手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费特,“有机会我们可以聊聊,我的新项目正缺一些独特的金属装饰品。”
杰西卡在一旁看着,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费特的表现简直无可挑剔,既不卑不亢,又能在几句话内抓住对方的兴趣点。
不枉她在来的路上,费口舌把每一个可能会对刀具感兴趣的人介绍给费特。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费特跟着杰西卡见了好几位潜在的客户:有痴迷冷兵器的秃顶法官,有正在为别墅寻找装饰品的房地产大亨,还有几位虽然不懂刀但对年轻艺术家很感兴趣的基金会理事。
费特游刃有余地应对着每一个人的寒暄和试探。
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微笑。
“你做得很好。”
趁着侍者换酒的空档,杰西卡凑近他耳边,低声夸赞道,温热的气息让他耳朵有点痒,“比我预想的还要好。我都快怀疑你是不是从小就在这种场合长大的了。”
费特也很满意,经由杰西卡的引荐,他跟不少人都交换了联系方式,日后应该用得上。
他笑了笑,刚想说什么,眼角的余光却扫到了门口传来的一阵骚动。
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路。
一个穿着深灰色定制西装、胸口别着阿肯色州旗徽章的年轻男人,正带着一脸完美的笑容,在大批随从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费特的拳头猛的握紧!
另一只手捏着的高脚杯发出轻微的响声!
是他!
普雷斯顿·兰斯顿!
第127章 意外来宾
挽着费特的杰西卡立刻察觉到了费特手臂的紧绷。
“怎么了?”她顺着费特的视线看去,看到了众星捧月的普雷斯顿,又迅速转头,目光锐利地盯着费特的眼睛:
“你和他有过节?”
费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胸口那团翻腾的怒意。
虽然没有证据证明普雷斯顿就是凶手。
但是他也不需要证据。
“没事儿。”费特松开紧握的拳头,调整了一下端酒杯的姿势。
专家级的社交礼仪让他瞬间控制住了面部肌肉,嘴角重新挂上亲和的微笑。
“我只是不太喜欢政客。”
“是吗?”杰西卡挑了挑眉,显然没全信,但也没有深究。
谁还没有点不想说的秘密?
“行吧。只要你不冲上去揍他,我就当你在欣赏他的领带。”
“你要是觉得不舒服,我们就去角落待一会儿,怎么样?”杰西卡还是有些不放心地看了他一眼。
费特点点头:“听你的。”
两人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到宴会厅最边缘的一个半开放式卡座。
这里光线比舞池中央暗了不少,高大的龟背竹盆栽和深红色的天鹅绒帷幔巧妙地隔出了一个相对私密的空间,既能看到全场的动态,又不会被喧闹声吵得头疼。
刚落座没两分钟,一个穿着燕尾服的中年男人就端着酒杯走了过来,他是杰西卡的老客户,小石城博物馆的馆长。
“嘿!杰西卡!我正到处找你呢。”
杰西卡站起身,歉意地看了费特一眼。
费特给了她一个放心去的眼神,绅士地帮她理了理裙摆。
杰西卡跟着馆长走远了。
费特独自陷在柔软的皮沙发里,手里那杯苹果酒已经温了,他一口接一口无意识地喝着。
他的视线穿过那些晃动的人群,像是一把上了膛的狙击枪,死死地锁定了人群中央那个耀眼的身影。
普雷斯顿正端着酒杯,笑容满面地和一个大腹便便的银行家谈笑风生。
他时不时拍拍对方的肩膀,又时不时举杯致意,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精心设计过的表演,完美得令人作呕。
门口又是一阵骚动。
一个穿着深红色吊带长裙的身影走了进来。
她没有男伴,只是手里捏着个精致的包,连门口侍者递过来的香槟都摆手拒绝了。
她站在人群边缘,眼神冷淡地扫过那些热络寒暄的人群。
莉娜?
费特一眼就认出了来人。
正和银行家聊得火热的普雷斯顿也看到了她。
他立刻抛下那个还在滔滔不绝的中年人,整理了一下领带,脸上挂着自以为迷人的笑容,大步迎了上去。
“安德森小姐,久仰大名。我是普雷斯顿·兰斯顿,很高兴您能来阿肯色。”
莉娜停下脚步,礼貌性地扯了扯嘴角,眼神中表露出疏离的距离感:“你好,兰斯顿先生。”
“家父经常提起令尊,说安德森先生是华尔街的传奇……”
“安德森小姐年轻貌美,还是单身,听说你能来我可是期待很久了!”
普雷斯顿并不在意她的冷淡,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兴趣,反而更近了一步,试图展现自己的风度和人脉。
莉娜后退一步,保持着安全的社交距离。
费特犹豫了一下,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敲击屏幕。
“我看到你了。”
点击发送。
“叮。”
莉娜的手包震动了一下。
她完全无视了正在侃侃而谈的普雷斯顿,直接拿出手机查看消息。
普雷斯顿的话头被打断,举着酒杯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
他干笑两声,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是安德森先生的消息吗?”
“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莉娜看了一眼屏幕,脸上敷衍的神色瞬间消失。
她连看都没看普雷斯顿一眼,直接抬起头,目光急切地在宴会厅里搜索着。
宴会厅里人头攒动,黑压压的一片西装礼服。
莉娜踮起脚尖,目光在人群头顶扫来扫去,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低头在手机上敲字:“你在哪?我去找你。”
“左边角落的卡座。”
莉娜锁定了方向,转身对着普雷斯顿道:“兰斯顿先生,先失陪了。”
她提起裙摆,将普雷斯顿晾在一边,径直穿过人群,向着角落走去。
一袭红裙像是一团燃烧的火,在黑白灰的背景色里格外扎眼。
绕过一棵高大的龟背竹,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阴影里的费特。
莉娜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惊艳。
她走到卡座前,上下打量了他一圈:“真没想到能在这儿见到你!”
“这身衣服不错,我都快认不出你了。”
“谁给你挑的?”
“我今晚的女伴。”费特笑了笑,往旁边挪了挪,“坐。”
莉娜坐下,裙摆像花瓣一样铺开。
她端起桌上的另一杯酒,眉头微挑:“女伴?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能带你来这种场合的女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