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有不少患者光顾这些诊所。
诊所根本不会对患者进行登记,只需要简单检查,确认病症后直接开药。
西奥多冲他点点头:
“尤金·科瓦尔斯基并不愿意承认自身感染了梅毒。”
“这对其而言是一种巨大的耻辱。”
“远比被推进泥水坑,每天跟妻子争吵,有家不能回都还要严重。”
众人依旧不理解,但已经纷纷打开笔记本开始记录。
西奥多也打开了笔记本:
“1938年,14岁的尤金·科瓦尔斯基来到森特勒利亚,加入亚瑟·比斯利的煤矿公司。”
“他在山上挖了三年的煤,直到1941年初夏,遇到矿井塌方事故,才终于被亚瑟·比斯利从山上带下来。”
他指了指比利·霍克:
“你的分析是对的。”
“这起事故对尤金·科瓦尔斯基而言,意义重大。”
“它不光改变了尤金·科瓦尔斯基的生活,还让其成为了英雄。”
“亚瑟·比斯利把他带下了山,让他做自己的助理。”
“被救下的老约翰等人会十分感激他。”
“整个森特勒利亚镇上的人可能都认识了他。”
“亚瑟·比斯利的女儿也爱上了他。”
“这是尤金·科瓦尔斯基此前17年的人生中,从未经历过的事情。”
比利·霍克露出开心的笑容,还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克罗宁探员。
克罗宁探员往旁边挪了挪,与比利·霍克拉开距离。
比利·霍克立刻跟了过去,还冲着克罗宁探员不停眨眼。
伯尼问西奥多:
“可是他昨晚说的那些应该不全是真的吧?”
西奥多摇摇头,又点了点头:
“矿井下发生的事情整体走向应该与尤金·科瓦尔斯基所述相差不大。”
“否则其他当事人会出面反驳,亚瑟·比斯利也会在事后进行调查,这些都会出坡他的谎言。”
“不过尤金·科瓦尔斯基的叙述中,存在大量对其他工人的贬低。”
“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借此进一步凸显其在整个事故中的英勇表现。”
他把笔录翻出来,排在桌子上:
“在昨天的调查中,彭伯顿警长,邻居以及尤金·科瓦尔斯基自己,已经讲述了足够多有关其家庭的事情。”
“在这些笔录中,尤金·科瓦尔斯基事实上是一个失败者。”
“他的婚姻并不幸福,他的妻子每天都在找他吵架,他的女儿跟他关系疏远。”
“邻居们同情他,同事可怜他。”
“但这并不是尤金·科瓦尔斯基想要的。”
“所以他昨晚邀请我们去他家里做客,向我们展示了他现在的婚姻与家庭,并向我们讲述了矿井塌方事故。”
伯尼欲言又止。
西奥多冲他点了点头:
“你的分析也是正确的。”
“尤金·科瓦尔斯基并不希望向我们展示其作为失败者的一面。”
“他希望我们把他看作一个英雄。”
“尽管我们才刚认识不足24小时,且我们正在把他当作案件的首要嫌疑人。”
比利·霍克顾不上向克罗宁探员炫耀了。
他吃惊地看向西奥多:
“boss,你是说他知道我们在怀疑他?”
西奥多摊了摊手:
“我们是受邀来调查玛乔丽与帕特里夏失踪案的。”
“从见到我们第一面开始,尤金·科瓦尔斯基就表现出了明显的防御姿态。”
比利·霍克有些着急了:
“那他会不会逃跑?”
西奥多摇了摇头,肯定给出答复:
“不会。”
“尤金·科瓦尔斯基很热爱这份工作。”
“就像感染梅毒一样,在完全确认我们会对其实施抓捕前,他是不会离开的。”
“这份工作给了他矿井塌方事故中一样体验。”
441、是朋友就要帮他
西奥多接着往下说:
“亚瑟·比斯利对尤金·科瓦尔斯基的影响十分重大。”
“他是首位认可并肯定尤金·科瓦尔斯基英勇表现的人,是见证者。”
他翻开尤金·科瓦尔斯基的档案向众人展示:
“亚瑟·比斯利还帮助尤金·科瓦尔斯基建立了新的档案,给他选择了科瓦尔斯基作为姓氏。”
“因此在亚瑟·比斯利活着时,尤金·科瓦尔斯基与妻子的争吵并不激烈。”
伯尼问西奥多:
“你是说他很听亚瑟的话?”
西奥多点头确认:
“亚瑟·比斯利对尤金·科瓦尔斯基而言,意义重大。”
“是亚瑟·比斯利赋予了他新的身份。”
“以前他是孤儿,是穷小子,是几十上百个煤矿工人中的一员。”
“认识亚瑟·比斯利后,他是英雄,是警队的一员,是尤金·科瓦尔斯基。”
他向众人强调:
“姓名对每个人都至关重要。”
“它帮助我们确认身份,知道自己是谁。”
比利·霍克插言:
“听上去他好像把亚瑟当成爸爸了。”
西奥多想了想:
“可以这样理解。”
“尤金·科瓦尔斯基对亚瑟·比斯利非常尊敬。”
“亚瑟·比斯利生病期间,他坚持每天下班后都去探望。”
“亚瑟·比斯利死后,他帮忙操持葬礼。”
“昨晚他还提到,曾主动向亚瑟·比斯利讲述其与玛乔丽的争吵。”
比利·霍克表情古怪:
“这听起来像是受了委屈以后,去找家长告状。”
西奥多冲他点点头:
“亚瑟·比斯利是1945年12月病死的,此时已经距离矿井塌方事故发生过去了四年多。”
“对于尤金·科瓦尔斯基而言,亚瑟·比斯利的死亡意味着没人再记得他曾经英勇的表现。”
他点了点桌上的报告:
“但尤金·科瓦尔斯基很快找到了新的身份认同的方式。”
“他把每一次成功破案,每一次抓捕罪犯,都当作对英雄身份的一次确认。”
“所以他努力工作,认真写报告,抢着加班,揽过更多的案子,甚至申请参与与其他执法机构的合作。”
“这能够让他尽量少回家,忘记自己有一个不幸福的婚姻。”
临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
科瓦尔斯基副警长走了进来,笑着跟众人打招呼:
“抱歉了各位,我本来今天很早就在这儿等着你们了。”
“临时遇到点意外。”
他很快看到了桌子上摊开的档案,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伯尼上前解释:
“当夫妻一方报告失踪或死亡时,另一方是凶手的可能性极高。”
“尤其是当失踪或死亡的一方是女性时,其伴侣往往是头号嫌疑人。”
“你也是警察,应该理解。”
比利·霍克表情古怪地看了西奥多一眼,又看向粘在一起的伯尼跟科瓦尔斯基副警长。
伯尼这番话,前半段是完全照搬他的话,后半段则是在重复科瓦尔斯基副警长的话。
科瓦尔斯基副警长脸色僵硬地点点头:
“理解,我当然理解。”
“换做是我,我也会这么做的。”
他拿起自己的档案又放下,手掌在裤子上蹭了蹭,问伯尼:
“那现在我要怎么配合你们?”
“你们什么时候能排除我的嫌疑?”
“调查我就是在浪费时间,不过我能理解你们为什么这么做,换做是我也会从我开始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