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利·霍克跟克罗宁探员也纷纷点着头表示赞同。
他俩没有伯尼这样丰富的经验,但也有过情绪波动剧烈的经历,很清楚情绪并不是像开关一样,任由他们控制的。
西奥多冲伯尼点点头:
“尤金·科瓦尔斯基在陈述时,主要以其自身感受与行为为叙述中心,且缺乏受害人相关的具体细节。”
“正常的受害人家属在陈述时,会以受害者为中心,叙述内容围绕着受害者展开。”
“他们会竭尽全力地去回想,提供有关受害者的各种细节,希望任何一个不起眼的细节都能发挥作用,为案件的调查提供帮助。”
他又拿起剩下的几份笔录展示给众人看:
“正常的受害人家属会努力配合执法机构的调查,尤其是这种已经被当地执法机构搁置,时隔多年后才再次重启的案件。”
“他们会表现出比执法人员更加积极的态度,对重启调查抱有非常大的期待,渴望任何新的调查力量,即使害怕面对噩耗,也绝不会说出‘不想让你们找’这样的话。”
“有些受害人家属甚至会保存所有相关文件剪报,形成自己的案件档案。”
“在得知案件重启后,他们会迫不及待地主动找到调查人员,送上自己整理的案件档案,并反复陈述他们自己的发现。”
“对于调查人员没能考虑到的方面,或者已经被排除掉的可能性,他们会积极地进行提醒,并反复确认排除的合理性。”
众人陆续记录完毕。
伯尼神色认真地问西奥多:
“你认为是他杀死了玛乔丽跟帕特里夏?”
西奥多没有马上给出回应,而是看向了克罗宁探员跟比利·霍克。
比利·霍克想了想,有些不太确定:
“根据邻居舒斯特夫人所说,案发当晚科瓦尔斯基副警长跟妻子玛乔丽爆发了争吵。”
“争吵中两人打了起来,科瓦尔斯基副警长失手把玛乔丽杀死了?”
克罗宁探员并不认同这一推测:
“他杀死玛乔丽可以理解,为什么还要杀帕特里夏?”
伯尼提出自己的想法:
“当晚帕特里夏也在家,她可能目睹了科瓦尔斯基副警长作案的过程。”
“科瓦尔斯基副警长跟帕特里夏的关系并不亲近,他对女儿的了解很少,甚至不认识帕特里夏的朋友。”
“帕特里夏是不可能为科瓦尔斯基副警长保守秘密的。”
西奥多拿出从科瓦尔斯基副警长家取走的木箱子打开,取出一张照片展示给他们:
“这是距离案发时间最近的照片。”
“从照片上可以看出,玛乔丽与尤金·科瓦尔斯基的体型相差巨大。”
“在直接的肢体冲突中,尤金·科瓦尔斯基不一定能占据优势。”
照片上是科瓦尔斯基一家三口,科瓦尔斯基副警长站在玛乔丽身边,帕特里夏站在两人前面,三个人露出僵硬的笑容。
从照片上来看,玛乔丽的身材可以轻松地装下两个科瓦尔斯基副警长。
伯尼拿过照片看了看,摇着头看向西奥多:
“科瓦尔斯基副警长是警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玛乔丽这样身材的人,即便换成男人,我也可以打三个。”
西奥多也在摇头:
“但案发时尤金·科瓦尔斯基正在生病,身体本就虚弱。”
“而且在邻居对两人过往冲突的描述中,很少有肢体冲突。”
“舒斯特夫人的陈述中,也只提到玛乔丽对尤金·科瓦尔斯基进行了推搡,尤金·科瓦尔斯基被推倒后爬起来离开了,并未还击。”
比利·霍克插言:
“如果他用枪呢?”
西奥多继续摇头:
“枪声比争吵声更大,如果尤金·科瓦尔斯基开过枪,邻居应该能听到。”
他将供词整理在一起,推到三人面前:
“基于尤金·科瓦尔斯基的表现,我们可以对他进行简单的侧写分析,得出一份精准的侧写画像。”
伯尼三人再次打开笔记本,却发现西奥多迟迟没有给出侧写内容,纷纷抬头看向西奥多。
西奥多学着伯尼的样子摊了摊手,表示希望本次的侧写能由他们来完成。
他不光要求对尤金·科瓦尔斯基进行侧写,还要求基于证人证词,对玛乔丽与帕特里夏进行分析,并要求明天上午把结果交给他。
在西奥多看来,本案是一起非常典型的cold case,难度适中,特征明显,案情简单明了,很适合用来作为教学案件使用。
437、你们怀疑尤金?
翌日上午。
西奥多他们刚抵达警察局,彭伯顿警长就迎了上来。
简单寒暄过后,彭伯顿警长问他们:
“昨天调查的怎么样?有什么新发现吗?”
西奥多想了想,点点头:
“有。”
彭伯顿警长等了一会儿,没等到西奥多的解释,有些错愕地抬头看向西奥多。
伯尼接过话茬,简单将昨天的调查讲述了一遍。
彭伯顿警长有些失望:
“这些我们都调查过了,跟那时候的结果差不多。”
西奥多奇怪地问他:
“没有笔录吗?”
彭伯顿警长沉默片刻后开口解释:
“我们镇上的人不多,大多都是在煤矿上工作的,基本互相都认识。”
“普通的问话,很多人都愿意配合,如果要做笔录,是不会有人开口的。”
西奥多不信,拿出昨天他们做的笔录递过去。
彭伯顿警长随意翻了翻,又推了回来:
“你们不一样,你们不是森特勒利亚人。”
西奥多对此将信将疑。
他们昨天下午走访了科瓦尔斯基副警长的邻居。
那些邻居非常乐意跟他们探讨科瓦尔斯基一家的过往,说起来滔滔不绝,需要西奥多不断地打断他们,并把问题往案件本身上引导,才能勉强完成谈话。
伯尼看了看时间,问彭伯顿警长:
“科瓦尔斯基副警长还没来吗?”
彭伯顿警长摇了摇头:
“他今天来得比较早,说是戴安身体恢复的不错。”
伯尼回想起昨晚见到的戴安,怎么看都不像是恢复的不错的样子。
比利·霍克往外面的公共办公室看了一眼,询问科瓦尔斯基副警长的去向。
彭伯顿警长解释着:
“原本他还打算等你们来了以后,继续跟着一起调查的。”
“几分钟前刚接到电话,说是小约翰的腿被砸断了,他过去看看。”
“小约翰就是他以前还在矿井工作时,跟他一个班组的工人。”
“他爸爸老约翰是那个班组的班长,掉到矿井里摔死了。”
“他以前很照顾尤金,所以现在尤金也很照顾小约翰,小约翰有什么事都会找尤金。”
“尤金还救过他们的命。”
他看了看几人:
“尤金应该跟你们说过吧,矿井塌方的事。”
西奥多点着头反问他:
“尤金·科瓦尔斯基经常提起那起事故吗?”
彭伯顿警长笑着点头:
“那时候他才17岁,一个人救了六个人,表现的比老矿工都要好。”
“因为这件事,他才被亚瑟看重,从山上下来的。”
“这件事改变了他的人生。”
他站起身,转移了话题:
“我让人给你们空出了一个房间,环境不太好,没有窗户,不过很安静,靠窗户的房间里,整天都能听见山上的机器声音。”
他指指自己的耳朵:
“我们都已经习惯了,你们可能不太习惯。”
房间并不大,原来是个杂物间,昨天下午临时清扫出来的,现在还能闻到房间里的湿润尘土的味道。
伯尼向彭伯顿警长道谢。
彭伯顿警长笑着摆了摆手,准备离开:
“我得替尤金去执勤了,有什么需要就跟吉恩说。”
西奥多叫住他,提出希望能获取科瓦尔斯基副警长的档案。
彭伯顿警长皱了皱眉,把吉恩叫了过来:
“你去把尤金的档案拿过来。”
他又看向西奥多,询问还有什么需求。
西奥多表情认真:
“尤金·科瓦尔斯基经常参与与县警,州警或者其他附近执法机构的合作吗?”
彭伯顿警长愣了一下,想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西奥多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不解地冲西奥多点点头:
“以前是我负责,我带着尤金参加了几次后,就让尤金负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