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邮报》的资深记者满意地坐下。
罗森主管又点了CBS的记者。
CBS的记者是个中年人,声音沉稳:
“CBS,罗森主管,你刚刚提到了案件司法管辖权的问题。”
“在前面的案情通报中你也提到过,7月份老汤姆的皮卡车最初被发现时,是被交由弗吉尼亚州警来处理的。”
“案件能被移交给FBI,是因为弗吉尼亚州警在车上发现了德克萨斯州一名失踪法医的指纹。”
“这听上去像是一个巧合。”
“如果没有这个巧合,这个案子会不会永远也无法进入FBI的视野?”
“本案的出现是否意味着,现行的《林德伯格法案》已经不再适用,甚至对各执法机构形成了限制?”
“FBI是否已经意识到这一点,打算如何解决?”
这个问题并不在克莱顿·哈里斯准备的问题答案之中。
罗森主管看向克莱顿·哈里斯。
克莱顿·哈里斯毫不迟疑地冲着他点了两下头。
罗森主管组织了一下语言:
“你提了一个非常专业的问题。”
“现行的《林德伯格法案》只规定了绑架案的跨州管辖权,对于其他跨州案件未做规定。”
“对于跨州谋杀案,FBI只有在获得相关州执法机构邀请后才能介入,这在本案中造成了明显的调查延迟。”
“我们确实在考虑推动相关法律的修改,具体的修改方案正在与司法部进行商讨。”
“司法部长罗伯特先生也在积极促成对相关法案的修改进程。”
《纽约时报》等几位记者纷纷看向《华盛顿邮报》的同行。
几天前司法部召开新闻发布会,会上司法部长罗伯特称与胡佛局长关系正常。
接着他就私下里找《华盛顿邮报》泄露FBI内部信息。
现在FBI的新闻发布会上又说司法部长正在积极促成FBI扩大跨州执法权。
这让记者们都有些懵。
司法部长跟FBI局长的关系怎么一会儿好一会儿坏的?
罗森主管目光始终锁定在第一排最边缘的座位上。
克莱顿·哈里斯又冲他点了点头,罗森主管立刻停住:
“具体细节目前还在商讨之中,我想在取得一定成果后,司法部应该会召开专门的新闻发布会对外公布。”
“有什么问题可以在发布会上向司法部的同事提问。”
他伸手指向《纽约时报》的记者。
《纽约时报》的记者立刻收回目光,站了起来:
“《纽约时报》。”
他看了看西奥多几人,短暂地迟疑过后,很快开口:
“罗森主管,在案情通报中你提到调查团队通过对货运订单的分析锁定了威斯康星屠夫的活动范围。”
“威斯康星屠夫是国际卡车司机兄弟会的会员,而国际卡车司机兄弟会的霍法已经因拒绝配合FBI的调查被捕了。”
“请问这两件事是否存在关联?”
“你在前面回答合众国际社的问题是也提到,是有可能更早发现这些死者的。”
“这是否可以理解为,FBI认为如果霍法能更早地配合调查,也能更早地抓到威斯康星屠夫?”
克莱顿·哈里斯也为罗森主管准备了相似的问题,但问的没有这么深。
罗森主管沉默片刻,调整了一下站姿:
“霍法先生的被捕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
“霍法先生被捕是因为藐视联邦法院的传票,这是一个独立的司法程序。”
“至于他是否配合调查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霍法先生本人和他的律师。”
“我们是在几天前才收到的货运日志和司机档案。”
“如果这些材料能够更早到达调查团队手中,我们的工作进度可能会更快一些。”
“但谁也不清楚具体能快多少。”
这个答案并不能让《纽约时报》的记者满意,更无法让其他记者满意。
更让记者们不满的是,这已经是第5个问题了。
为了争抢最后一个问题的归属权,记者们纷纷把手举高,有些甚至已经站了起来。
罗森主管目光从成排的手臂之间扫过,点向了礼堂后面一个高举着手,不断跳起来的记者。
前排的记者们纷纷回头看去。
被点名的记者有些难以置信地张大嘴巴,指了指自己。
周围的同行们往两边挤着,努力为他露出一条通道来。
罗森主管点点头。
记者露出开心的笑容,又很快收敛起来。
他学着前面几名记者的样子开口:
“《国民询问报》,威斯康星屠夫目前被关在哪里?预计什么时候会进入审判程序?”
“考虑到他杀了17个人,审判可能会持续多长时间?”
“FBI对审判进程有什么期望吗?”
“他会被判死刑吗?”
《华盛顿邮报》的资深记者摇着头收起了速记本。
他旁边的《纽约时报》记者小声嘀咕着:
“他竟然拿最后一次提问机会问这种白痴问题。”
身后的《时代》记者点头表示赞同。
在他们看来,这些问题随便找个司法部官员就能得到答案。
罗森主管沉默数秒,面上带着调查部的探员们几乎从未见过的和善笑容:
“沃尔特·索恩目前被关押在亚历山大拘留中心,等待司法程序的推进。”
“我前面说过,由于案件涉及到的物证数量过于庞大,目前案件材料还在整理中。”
“按照以往的经验,案件审理可能需要数月甚至数年的时间。”
“具体审判日期将由法院决定。”
“FBI的职责到逮捕和证据移交为止,后续的审判进程由司法部负责。”
他以前面都没有过的认真态度,逐一回答了《国民问讯报》记者的问题,然后看了看时间。
《华盛顿星报》的记者站了起来,抢在罗森主管宣布新闻发布会结束之前开口提问:
“《华盛顿星报》,罗森主管,我们注意到本案的调查团队非常年轻。”
站起身准备离开的克莱顿·哈里斯停下脚步,冲罗森主管比划了个手势后又重新坐下。
罗森主管放下胳膊,并未打断《华盛顿星报》记者的提问。
不少已经站起来的资深记者又重新坐下。
《华盛顿星报》的记者还在继续:
“FBI的历史上很少有年轻团队主导威斯康星屠夫这样重大的案件调查。”
“这是FBI的有意安排,还是一种巧合?”
“FBI是否在尝试培养新一代的办案力量?”
顿了顿,他直接指向西奥多:
“今天的同行报纸在头版报道了一位调查团队探员的身份,称其是胡佛先生的侄子。”
“请问本案被交由这支年轻团队主导调查,是否与这一关系存在关联?”
记者们纷纷看向《华盛顿星报》的同行。
这种问题也是可以问的吗?
知道《华盛顿星报》跟FBI关系良好,但已经好到可以问这种问题的程度了吗?
三大电视网的工作人员调整着直播设备,将镜头扫向台下,对准了《华盛顿星报》的记者,停留数秒后,又调整镜头,转向台上的西奥多等人。
罗森主管在镜头中被挤压到了最边缘的位置。
这个问题也在克莱顿·哈里斯准备的问答之中,而且是被克莱顿·哈里斯圈出来的重点问题。
只是公众对沃尔特·索恩案的关注远超他们的预料,记者们全都去关注案件相关及衍生问题去了。
《华盛顿邮报》跟《纽约时报》的记者都想过要提问调查团队及探员的问题,但在短暂的犹豫过后,又更改了问题。
罗森主管板着脸看着《华盛顿星报》的记者:
“这不是有意安排,也不是巧合。”
他侧身指向西奥多几人:
“这五位探员被分配到这个案子,是因为他们的专业能力和过往的办案记录,而不是因为他们的年龄。”
“他们的职业履历属于机密文件,我无法向各位透露,但他们都是经验丰富的探员。”
“你提到了‘培养新一代办案力量’,FBI一直在做这件事。”
“每一代探员都会成长,每一代探员都会承担起自己的责任。”
“本案的调查工作证明,他们做的很好。”
罗森主管往旁边跨了一步,让开位置,让西奥多他们直面众多记者。
摄影师们抓紧机会对着台上的西奥多几人连连拍照。
罗森主管等待片刻后回到原位:
“请各位据实报道,不要制造谣言。”
“发布会到此结束,感谢各位的出席。”
西奥多几人跟着罗森主管,在克莱顿·哈里斯的引导下走下讲台,进入侧面的通道。
礼堂内重新变得热闹。
电视台的工作人员关闭直播设备,小心翼翼地将大家伙们拆卸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