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不管他们配不配合,只要被他选中,最终都会被他杀死。”
西奥多点头确认。
比利·霍克忍不住插言:
“可是被他抓走的人里,也没有谁会知道他想要什么吧?”
“他总不能直接对着这些人说…”
他清了清嗓子,捏着嗓子用一种尖细的嗓音模仿着:
“我需要你们当一个星期我的爸爸,然后赞美我,夸奖我,说我是你们最棒的好儿子,承认我比你强。”
“你还要向我道歉,为曾经辱骂我的那些话道歉。”
想到西奥多前面的侧写内容,比利·霍克又补充:
“说我是个真正的男人!我很硬!”
他还比划了个强壮的动作,然后忍不住自己先摇了摇头:
“我现在甚至理解他父亲为什么骂他是个软蛋了。”
他完全无法想象,凶手会这么说。
这太怪异了。
西奥多摇头表示否认:
“凶手不会这么说。”
“这会彻底破坏凶手的幻想。”
“在凶手的幻想中,受害者就是其父亲。”
“这样导演式的通知意味着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都是虚假的,是两个人扮演出来的。”
他再次向众人强调:
“凶手并不是疯子,分得清现实与幻想。”
“只是其需要幻想来满足心理需求。”
“对于任何系列杀手而言,幻想都占据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幻想能在他们做下第一起案件之前,满足他们的心理需求,同时赋予他们自信。”
“幻想还能能帮助他们在实施犯罪前,完善犯罪计划,尽管当他们真的将幻想付诸实践时,往往会发现现实与幻想差距巨大。”
“现实中会发生一系列超出预料之外的情况。”
文森特·卡特有些困惑:
“可这本来就是假的。”
“他们不是他的父亲。”
“如果事实真的像你猜测的那样,他的父亲已经死了。”
西奥多冲他点点头:
“没错。”
“凶手很清楚这一点,但凶手需要让自己相信这段幻想关系的真实性,以满足其心理需求。”
文森特·卡特摇了摇头,依旧无法理解。
西奥多所解释的作案动机与他过往所遇到的截然不同。
这个凶手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复仇,难道就为了一句‘你好棒’?
伯尼问西奥多:
“他父亲的死亡是不是一种紧张性刺激?”
西奥多迟疑片刻,点了点头。
他看向伯尼,心中猜测,此时的伯尼应该又处于智商波峰的状态了。
伯尼近期处于波峰状态的时间似乎越来越多了。
文森特·卡特一脸茫然。
自从与西奥多他们这个小组共同工作以来,他已经听过太多以前没听说过的词汇了。
这让他怀疑要想跟西奥多他们自创了一种语言,要想跟他们一起工作,他还需要一本对照词典。
他甚至突然觉得,拒绝西奥多的邀请,选择尽早退休是个非常正确的决定。
伯尼低声向文森特·卡特解释了什么是紧张性刺激。
文森特·卡特犹豫再三,最终没有选择对西奥多的分析与猜测提出质疑。
他问西奥多:
“也就是说,他的父亲死后,他开始杀人,并一直持续到现在?”
西奥多谨慎地给出回应:
“凶手并不是在其父亲死亡后立即开始实施犯罪的。”
“这中间存在一段时间,凶手是利用幻想来满足心理需求的。”
“当幻想无法满足凶手时,其才将幻想付诸实践,开始实施犯罪。”
伯尼接过话茬:
“也就是说,凶手的第一次作案时间会晚于其父亲的死亡时间?”
西奥多点点头。
比利·霍克提出另一种可能:
“如果凶手在他父亲活着的时候就已经无法忍受了呢?会不会他父亲还没死,他就已经开始把对父亲的仇恨发泄在其他人身上了?”
克罗宁探员跟文森特·卡特纷纷看向他。
西奥多想了想,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的确有这种可能。”
“但如果真的存在,其在现场所呈现的情况将与后期的犯罪现场状况完全不同。”
“凶手早期的案件可能更混乱,仪式感不强甚至没有仪式场景,而是更接近单纯的暴力宣泄。”
“随着父亲年老,病重或关系的持续恶化,凶手的仪式化行为才会逐渐形成并固化。”
“凶手的早期受害者也与后期完全不同。”
“早期的受害者可能并不符合硬汉的形象,凶手也并未将受害者代入其父亲的角色当中。”
“凶手只是单纯地挑选更容易下手的对象。”
顿了顿,他接着道:
“但这只是一种可能。”
“而目前我们所掌握的三起案件,呈现出的是高度的一致性,仪式化与冷静的控制感。”
“这说明凶手的幻想世界已经完全内化并自成体系。”
“通常只有现实中的情感对象彻底缺席后,才能如此纯粹地投射到陌生人身上。”
“一个活着的父亲,会不断用现实干扰凶手的幻想世界。”
“而死亡就是最彻底的缺席。”
伯尼问西奥多:
“目前凶手所作的案件是有规律可循的,我们通过一个案子可以找到上一个案子,然后一直找到最初的案子。”
“这种规律是不是只存在于他父亲死亡后做的这些案子?”
西奥多谨慎地点点头:
“应该是。”
“凶手在其父亲死亡前后的作案动机发生了变化。”
比利·霍克明白伯尼的意思了:
“也就是说这个规律并不存在于他在父亲还活着的时候所作的案子当中。”
“我们所能找到的案件发生时间,全都是他父亲的死亡后所作的。”
伯尼对西奥多提出的罪犯个性侧写的流程很熟悉,知道在发布侧写后,就应该根据侧写圈定嫌疑人员名单范围,然后通过筛选,不断缩小名单。
凶手所做案件时间晚于其父亲死亡的时间,这会成为一个重要的筛选条件。
355、我找维多利亚·理查森
伯尼翻了翻笔记本,把西奥多给出的侧写画像进行了总结。
比利·霍克提议,可以先从凶手的职业入手,联系各长途货运公司,汽车工会跟推销公司等机构,索要员工名单。
克罗宁探员提出反对意见:
“昨天晚上国际卡车司机兄弟会的领导者xxx在NBC的一个访谈节目上说,他们的会员人数已经超过了一百五十万。”
比利·霍克非常吃惊:
“这么多?”
文森特·卡特点头确认:
“七年前,我参与过一个案子,跟他们有过合作,那时候他们的会员就已经快到一百万了。”
克罗宁探员接过话茬:
“xxx在电视上说,司法部正在调查他,派了很多人跟踪他跟他的家人,还派人在他家门口守着。”
“他说司法部认为他与芝加哥黑手党,底特律黑手党,甘比诺家族有联系,利用这些黑帮打压反对者,还说至少13宗失踪案都跟他有关,就是他在背后指使这些黑帮干的。”
比利·霍克追问:
“他在电视上说的?”
克罗宁探员点点头:
“xxx否认了这些指控。”
“他还告诉主持人,司法部这么污蔑他,是因为他为全艾美莉卡的货车司机们争取到了更高的工资和福利,他的国际卡车司机兄弟会迫使那些长途货运公司不得不把司机们当人来对待,而不是奴隶。”
“他说是那些长途货运公司在报复他,他们怕他,所以给司法部送钱,给参议院送钱,甚至给白宫送钱,就是想要把他关进监狱。”
他翻出《华盛顿邮报》,翻到次版,递给比利·霍克:
“不光在电视上,今天的报纸上也有,不少报纸都报道了。”
比利·霍克扫了眼报道的标题,摇着头感叹:
“有这150万人的支持,他完全可以去竞选州长了。”
“如果我能号召150万人,我自己都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