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西奥多:
“约翰什么时候要用500美元买下安妮的酒馆了?”
“这不可能。”
他看向卢克·莫罗,向他求证。
卢克·莫罗看了眼霍金斯警长,然后看向西奥多。
他身体往后靠,问西奥多:
“我也不知道。”
“我也很想知道,他什么时候提出这样的要求了。”
“安妮的那家酒馆是从木材公司时期就有的,整个孤松镇都是围绕着这家酒馆建立起来的。”
“就算现在没以前客人多了,也至少值1500-2000美元,500美元的价格太低了。”
卢克·莫罗说出自己的猜测:
“是老鲍勃被黑熊袭击那次吧?”
“我听说,那时候老鲍勃一家都吃不上饭了。”
西奥多把话题拉回案件本身:
“制作、售卖兽头标本让死者一家成为孤松镇的富人。”
“完成基础的资本积累后,死者一家开始尝试收购本地资产,扩张经营范围,这是典型的资本积累行为。”
霍金斯警长感觉自己又听不懂了。
卢克·莫罗也有相同的感受,他有些茫然地看着西奥多。
西奥多言简意赅:
“死者一家想赚更多的钱,就必须把兽头标本的生意做到谢南多厄县城去。”
“这需要充足的资金。”
“收购本地的资产是最容易进行资金积累的方式之一。”
霍金斯警长听得似懂非懂,感觉西奥多口中描述的那个约翰·卡特赖特跟自己认识的约翰·卡特赖特完全就是两个人。
他问西奥多:
“这跟案子有什么关系?”
293、卢克对霍金斯警长很失望
西奥多摇了摇头:
“有非常大的关系。”
“丹尼·莫罗的意外死亡,导致死者一家不得不立刻结束资本积累,搬离孤松镇,甚至搬离谢南多厄县。”
“所以死者一家不再去县城开店,也不再求购本地资产,开始全面收缩,筹措现金,准备搬家。”
霍金斯警长叫停:
“约翰拒绝那个谢南多厄县城的人是在更早之前,那时候丹尼还没失踪呢。”
伯尼帮西奥多做出解释:
“九年前的四月份,也就是卡特赖特一家被杀前三个月,老鲍勃还看见约翰·卡特赖特跟谢南多厄县城来的人在酒馆里喝酒。”
“后来约翰·卡特赖特告诉老鲍勃,他准备去县城开店,并打算把家也搬过去。”
“卡特赖特一家被杀后,这个人还来过一次。”
西奥多点点头表示赞同。
他迟疑了一下,尝试用事实安慰霍金斯警长:
“死者一家的确定期向教堂捐赠,借钱给镇子上的其他人,但其并非你所说的那样…”
他比划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霍金斯警长茫然地看向西奥多,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他感觉这跟他认识的那个约翰·卡特赖特完全就是两个人。
比利·霍克想起昨晚西奥多对约翰·卡特赖特一家的形容,忍不住出声:
“出生在马厩里。”
西奥多回头看向他。
比利·霍克补充:
“约翰·卡特赖特不是出生在马厩里的圣人,他出生在挪得,他就是个吸血鬼。”
根据《圣经·创世记》记载,挪得位于伊甸园东侧,是该隐杀害其弟亚伯后遭上帝放逐的流离之地。
他向霍金斯警长解释着:
“他趁老鲍勃有困难,想要以超低的价格收购酒馆,被老鲍勃拒绝后就再也不肯借给他钱。”
“如果不是泰德听说老鲍勃家的情况,主动上门把钱借给老鲍勃,老鲍勃一家连饭都吃不起了。”
“但约翰·卡特赖特还在假惺惺地给教堂捐钱,假装愿意借给其他人钱。”
他拍拍霍金斯警长的肩膀,以示安慰:
“这种人肯定不会只干过这一次,你应该去问问那些向他借过钱的人。”
霍金斯警长看着比利·霍克,更茫然了。
比利·霍克提醒他:
“泰德也向他借过钱,你去问问泰德。”
西奥多迟疑片刻,纠正比利·霍克:
“该隐只是一个被上帝注意到的人类,并不是吸血鬼。”
比利·霍克瞪大眼睛看着西奥多,然后学着他的样子摊了摊手。
西奥多冲他点点头,又看向霍金斯警长。
霍金斯警长还没从约翰·卡特赖特的最新形象中回过神来,并未注意到西奥多的目光。
确认霍金斯警长没有其他疑问,西奥多看向卢克·莫罗,做出总结:
“死者一家杀死了你的儿子丹尼·莫罗,并将尸体藏了起来,伪装成遭遇野兽袭击而失踪。”
“其发动全镇的人进山搜寻,假装对丹尼·莫罗的失踪一无所知。”
“你回到镇子上后,死者一家为你提供支持与帮助,让你十分感激。”
“但当你得知丹尼·莫罗并不是被野兽袭击而失踪,而是被其杀死并藏尸后,这些感激全变成了愤怒与怨恨。”
“你感觉遭受到了背叛。”
卢克·莫罗陷入沉默之中。
伯尼接过话茬:
“卢克,换做任何一位父亲,都会感到愤怒。”
卢克·莫罗抬起头:
“这都只是你们的猜测而已。”
他失望地看向满脸愕然的霍金斯警长:
“威尔,你也这么想吗?”
“丹尼是比利·卡特赖特杀的,他父母还帮他把丹尼藏了起来。”
“我发现了,愤怒之下杀了他们全家。”
“我承认有时候我比较冲动,但杀小比利全家?”
霍金斯警长从对约翰·卡特赖特的回忆中回过神来,目光在西奥多四人身上扫过,犹豫着点了一下头。
卢克·莫罗张了张嘴,有些愤怒。
他不再理会霍金斯警长,而是看向西奥多:
“我当时人在山上,根本不在镇子里!”
“你们不是联系了州林业局吗?很快就能拿到巡逻记录,证明我说的都是真的。”
西奥多神色平静:
“州林业局有规定,护林员每月必须巡逻至少一次。”
“但孤松镇所需要负责的山林面积大,护林员名额却只有一个,每个月巡逻一次,时间会非常紧张。”
“1952年6月,你大半的时间都花在了寻找丹尼·莫罗上,等搜寻结束后,再想巡逻一遍根本来不及。”
“6月的巡逻记录只能跟7月的一起补。”
他问卢克·莫罗:
“当月你的巡逻记录是空的吗?”
卢克·莫罗张了张嘴,沉默不语。
伯尼看了眼西奥多。
经验丰富的他已经意识到,在度过最初的否认阶段后,卢克·莫罗已经进入到了沉默阶段,很快就会滔滔不绝起来。
西奥多自问自答:
“应该不是空的。”
“案发前后并未有人看见你回到镇上。”
“你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已经是案发两天后,那时候你已经巡逻完一遍,才从山上回到镇子里。”
“由于6月的巡逻被寻找丹尼·莫罗耽搁,你把6月跟7月的巡逻放在了一起。”
“根据你以往的巡逻速度推算,这时候回到镇上是正常用时,再加上你与死者一家的关系,根本不会有人怀疑到你身上。”
卢克·莫罗没有反驳。
西奥多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你是天黑后回到镇子上的,直奔死者家,并顺利进入室内。”
“死者家的邻居并未听见争吵声,这说明你从山上下来的目的,刚开始并不是寻仇。”
“进入室内之前,你还不知道死者一家跟丹尼·莫罗的失踪有关。”
卢克·莫罗动了动嘴唇,欲言又止。
西奥多停下来,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卢克·莫罗开口,有些失望。
他继续道:
“如果在山上你就已经确认死者一家跟丹尼·莫罗的失踪有关,你应该会像今天上午面对利奥父子那样,跟对方发生争执,甚至肢体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