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是1950年的夏天,泰德的妻子生病,急需用钱,从约翰那里借了不少钱。”
“不过他第二年就还上了。”
“当初去谢南多厄县城接约翰他们回来时,泰德也开车去了。”
根据霍金斯警长的说法,约翰从未主动讨过债,并且还多次问过钱够不够。
泰德一直很感激约翰·卡特赖特,尽管那些钱没能救回他妻子。
西奥多在泰德的名字上圈了个圈。
霍金斯警长盯着这个圈看了一会儿,抬头看向西奥多。
西奥多指指名单,示意他继续往下看。
霍金斯警长犹豫了一下,又指向了酒馆的老鲍勃:
“鲍勃也向约翰借过钱。”
“他去镇上买啤酒,贪黑走夜路,路上出了车祸,啤酒桶全都滚到山下去了,人也差点儿掉下去。”
“约翰借了他一笔钱,又买了几桶回来,那时候鲍勃受伤躺在床上没办法开车,还是约翰借了我的车帮忙运回来的。”
“那次车祸安妮跟鲍勃几乎掏空了家底。”
“鲍勃人受伤了,车子也报废了。”
西奥多对安妮一家的惨状并不关心,打断他问道:
“钱还了吗?”
霍金斯警长点点头:
“埃莉诺经常去酒馆帮忙,总算支撑下来了。”
“他们每个月还一点,好像过了三年多才还清。”
“每次约翰都说算了,还开玩笑让安妮免费请我们喝酒就行。”
他顿了顿,指指自己,又指指外面:
“约翰,我,还有卢克我们三个。”
霍金斯警长又指了几个人,都跟约翰·卡特赖特借过钱,但都还上了。
西奥多询问霍金斯警长,案发前镇上是否有人家中急需用钱。
霍金斯警长想了想,摇着头表示他也不能确定。
他看着西奥多,很快反应过来西奥多这么问的目的,继续摇头:
“如果有人想向约翰借钱,只要他有,一定会借的。”
他向众人讲述着约翰·卡特赖特的善良。
在他的描述中,约翰·卡特赖特就是个老好人,经常帮助他人,从来不记仇,也不乱说话,性格老实,手脚勤快。
全镇的人都跟他关系要好,没有人跟他发生过不愉快。
总之人人都爱约翰·卡特赖特。
西奥多听得直摇头,问霍金斯警长:
“2号死者是出生在马厩吗?”
伯尼跟比利·霍克为之侧目。
马丁·约瑟夫·克罗宁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霍金斯警长一愣,在胸前比划了一下,一脸认真地摇头否认:
“约翰当然不是圣人,但他的确没跟人结过仇,发生过争执,更别说因为钱这种事情。”
霍金斯警长对钱的态度令西奥多为之侧目。
西奥多把笔记本收了回来,将霍金斯警长指出的几个向约翰·卡特赖特借过钱的人名进行重点标记。
伯尼看了看时间,然后看向西奥多:
“六点多了,今天先到这儿吧,咱们回去吃饭?”
西奥多点点头。
霍金斯警长往外看了一眼。
太阳下山,天正变得暗淡,山里温度迅速下降。
一个好像鬼影一样的人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门口。
他头上戴着一顶工程帽,肩上斜挎着支步枪,山风把他身上套着的衬衫吹得呼呼作响。
霍金斯警长一脸错愕,接着绽放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绕过桌子,穿过西奥多几人,快步走到门口,把人拽了进来:
“卢克!”
卢克·莫罗看了几张生面孔一眼,冲霍金斯警长点点头。
西奥多盯着着卢克·莫罗看着。
他上身穿着件橄榄绿色的工装衬衫,胸口口袋上方,可以模糊辨认出一个深色的州林业局布标,
衬衫已经洗得颜色发浅,布料也有些磨损,下摆整齐地塞在一条深橄榄绿色的卡其布长裤里。
脚上是一双结实的棕色皮革高帮工作靴,鞋带上沾着泥点。
他肩上扛着的是一支.30-30杠杆步枪,枪托因为常年使用显得油润。
他的手掌,脖颈以及脸膛,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肤都是泛着油光的古铜色。
这让他看上去更像是一位拉美裔,而非白人。
脸上沟壑纵横,看上去比霍金斯警长还要老。
霍金斯警长向众人介绍:
“这就是卢克。”
他又迫不及待地介绍起西奥多几人:
“这位是胡佛探员。”
“这是沙利文探员,霍克探员,还有克罗宁探员。”
“他们是从D.C来的FBI探员。”
他冲卢克眨眨眼。
几周前,他在儿子托马斯那儿偶然看见西奥多刊登在《执法公报》上的那篇文章,萌生了把案子寄过去的想法。
这件事他跟卢克说过。
当时卢克认为霍金斯警长是在做无用功,他不认为大城市的探员们有闲工夫来管蓝岭山脉深处的案子。
伯尼主动伸出手:
“一直听霍金斯警长提起你。”
卢克看了看伯尼伸出的手,握了握,态度冷淡。
他转头看向霍金斯警长:
“州有林东线,靠近老伐木路的那片,有几棵树被风吹倒了,横在道上。”
“州属林地北坡,靠近界碑那段,有一段路被落石堵了,明天得找人清理。”
汇报完工作,他冲霍金斯警长点点头,又看了眼西奥多四人,转身离开。
霍金斯警长叫住他:
“正好我们要去吃饭,你也一起吧。”
卢克站在门口,半转过身子来,看着室内的众人。
霍金斯警长继续招呼:
“走吧,你那儿都多长时间没人呆了,还得自己动手,等吃到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卢克轻轻点了下头。
一行人出发前往酒馆吃晚餐。
卢克被霍金斯警长拉上了皮卡,西奥多四人则开雪佛兰在后面。
一天下来,雪佛兰的情况更加严重了。
那种哗啦啦的动静不仅没有消失,反而还变本加厉起来。
车子会毫无征兆地晃悠两下。
伯尼跟比利·霍克一致认为地盘绝对被剐蹭坏了。
马丁·约瑟夫·克罗宁终于舍得把笔记本收起来了,指向警局对面的加油站,提议送过去维修。
孤松镇的加油站还兼有修理厂的职能。
不光是汽车,摩托车,农用机械,乃至收音机都能维修。
马丁·约瑟夫·克罗宁从上午听了西奥多的分析以来,一直沉浸在他标注的那些问题当中,几乎没怎么说过话。
比利·霍克惊奇地看了他一眼:
“作业做完了?”
马丁·约瑟夫·克罗宁摆出卢克·莫罗同款的冷淡表情,并不想搭理比利·霍克这个学渣。
两辆车很快抵达酒馆门口。
伯尼把车横着停好,熟稔地上前跟霍金斯警长走在一起,说起了雪佛兰的车况。
霍金斯警长回头看了眼雪佛兰。
雪佛兰车身上糊了厚厚的一层尘土,让黑色的车身变成了土灰色。
车身上还有数道深浅不一的凌乱划痕,以及大小不一的白色小点。
划痕是路上被树枝剐蹭出来的,白点则是石子迸溅造成的。
这让最新款的雪佛兰看上去十分凄惨。
霍金斯警长想起自己曾在电话里信誓旦旦地再三保证,什么车都能开过来,有些讪讪。
他提出了跟马丁·约瑟夫·克罗宁同样的建议,并告知伯尼,修理厂是从木材公司还在时就有的,手艺不比县城里的维修厂差。
他再次信誓旦旦地保证,一定能把车修好,并且还是以一个外面绝对拿不到的优惠价格。
他将亲自去交涉,保证谈一个最低价。
伯尼很高兴,就着这个话题讨论起了修车。
一行人进入餐厅,再次遭遇今天中午跟昨天晚上相似的遭遇。
酒馆里的客人很多,几乎快坐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