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奥多仔细思考一番,决定不再发表意见,以示对搭档的尊重。
他把话题转移到刚刚扑灭的这场火灾上来,询问伯尼的看法。
伯尼与他对视数秒:
“你认真的?”
西奥多想了想,承认这个转折是有些生硬了。
他试探着问伯尼:
“要不就选那辆雪佛兰?”
伯尼收起本子,摇了摇头。
会议室内陷入沉默之中,只有比利·霍克跟光头消防员的呼噜声交相辉映。
奥马利警探推门而入。
他告诉两人,去找电工特伦斯·柯万的警员回来了。
但电工特伦斯·柯万并没有跟着一起回来。
他以要照顾儿子为由,拒绝配合调查。
伯尼下意识看了眼时间,皱起眉头:
“他儿子多大?现在不应该在睡觉吗?为什么还需要人照顾?”
奥马利警探将警员看见的情况复述一遍:
“他家里好像就只有他儿子跟他两个人,他儿子病的挺严重的,的确需要人照顾。”
他看向西奥多,提议可以等白天,再把人带到局里谈话。
伯尼对此表示怀疑:
“白天他就能来吗?”
他认为如果特伦斯·柯万的儿子真的病重到需要特伦斯·柯万在家照顾,总不会白天病就好了。
奥马利警探也不确定:
“他白天要上班的,总不能一直在家里不出门吧?”
“如果白天他还不配合,我们可以去他家找他。”
顿了顿,他有些狐疑地看向西奥多:
“他有问题?”
西奥多沉默片刻,并未给出回答。
他转而询问起旁观火灾的人员名单。
奥马利警探摇摇头:
“拍了几张照片,但光线太暗了,可能很难辨认。”
伯尼想起现场看见的几名在人群中穿梭的警员,询问人工统计的结果。
奥马利警探掏出本子,翻开看了一眼:
“初步统计,一共有61人旁观。”
“但当时现场太乱了,统计的比较杂,有很多重复的,现在还在筛选处理。”
伯尼看向西奥多。
目前来看,他们就算继续在第四分局呆下去,除了睡觉也没其他事情做。
两人决定回公寓休息,白天再过来。
三人都没叫醒比利·霍克跟光头消防员,奥马利警探走之前还贴心地拿了两件外套给他俩盖上。
回乔治敦的路上,西奥多跟伯尼讨论起了案情。
伯尼认为今晚的火灾可能单纯只是一场意外,跟纵火者无关。
西奥多抬头看向他:
“这样的意外太多了。”
伯尼看了他一眼:
“什么意思?”
西奥多翻出本子,发现光线过于暗淡,又收了起来:
“1958年4月28日晚上十点半左右,托马斯街1705号一栋三层排屋发生火灾。”
“火灾原因是电线短路产生火花,点燃了窗帘。”
“1961年4月23日晚上十一点半左右,布伦特伍德路东北段121号公寓发生火灾。”
“火灾原因是电线短路,点燃了电线绝缘外皮跟木质配电箱。”
“1961年5月5日晚上十一点二十左右,布伦特伍德路东北段209号公寓发生火灾。”
“火灾原因不明,根据我们的专家顾问提供的技术支持推断,最有可能的原因是电线的端子松动,短路产生火花,点燃了杂物堆。”
“布伦特伍德路跟托马斯街主要以老旧公寓跟排屋为主。”
“我们的专家顾问提到过,这些老旧公寓跟排屋的电线线路老化严重,且多有私搭乱接的情况。”
“这导致布伦特伍德路跟托马斯街火灾频发。”
顿了顿,西奥多继续道:
“这里简直是纵火者作案的最佳环境。”
“老化的电线线路不光为他提供了作案便利,还帮他进行了最完美的伪装。”
伯尼回忆前两天筛选火灾事故调查报告时的经历,发现的确是这样。
不要说布伦特伍德路跟托马斯街附近,整个东北区的火灾至少一半都是电线线路老化引起的。
不是短路就是过载。
他问西奥多:
“你怀疑这些意外火灾中有纵火者伪装的火灾?”
西奥多又把话题绕回了今晚的火灾:
“今天是1号死者被烧死后的第五天。”
伯尼有些吃惊:
“你认为今晚的火灾是纵火者做的?”
西奥多笃定地点点头:
“五天对一名处于戒断反应期的兴奋型纵火犯来说,是非常漫长的时间。”
“如果他能等更久,他就不会成为一名纵火犯了。”
195、 他可能是个电工?
西奥多神色认真起来:
“活体焚烧对纵火者心理会产生不可逆的影响。”
“焚烧建筑时,带给纵火者的是视觉刺激。”
“但活体焚烧所带给他的,是更复合的刺激。”
“纵火者会反复回忆受害者挣扎场景,回味焚烧活体的快感。”
“纵火者很快就会发现,他已经无法通过普通的纵火体会到快感。”
“焚烧建筑已经变得索然无味。”
“他必须不断重复这种更复合,更猛烈的刺激,才能重新体会到快感。”
“人体燃烧的独特反馈是无法被建筑物火灾所替代的。”
顿了顿,西奥多继续道:
“这次的纵火不仅不会缓解纵火者的戒断反应,还会加重他的情况。”
“纵火者很快就会再次作案,并且作案间隔会越来越短,越来越无所顾忌,直到找到正确的缓解方法。”
伯尼看向西奥多:
“什么方法?”
“继续往人身上浇汽油,再把人点着?”
西奥多点点头,解释道:
“焚烧建筑时,纵火犯通过观看人群的哭喊,消防员救火过程,甚至媒体的报道,人们对火灾的议论等间接途径,被动地收获快感。”
“无论是人群的混乱反应,还是媒体报道的讨论方向,主要都是对火势威力的反馈,而非对纵火者个人的臣服。”
“而在活体焚烧时,被焚烧者的挣扎与惨叫是对其个人施虐行为的专属回应。”
“这会给纵火犯一种掌控生死的快感。”
“活体焚烧让纵火犯从火的仆人升级为了生命的神。”
伯尼问西奥多:
“所以我们最多只有五天时间?”
“如果五天内抓不到纵火者,他就会再次放火?”
西奥多摇摇头:
“以纵火者现在的情况,很难再撑过五天。”
伯尼转过头来:
“也就是说,纵火者随时都可能放下一把火?”
西奥多想了想,道:
“纵火者有一定的自制力,至少今天他不会放第二把火。”
“他最可能放第二把火的时间是在2-3天之后。”
“然后他的作案冷静期会越来越短,作案规模会越来越大。直至重新焚烧活体。”
这是个很糟糕的消息。
这意味着,他们最多只有3天时间。
如果三天内抓不住纵火者,纵火者就会再次作案。
车厢内陷入沉默之中。
两人回到公寓时,已经快到凌晨四点了。
好在他们早经过费尔顿西区分局凶杀组的锻炼,像这样熬个一两天的夜完全不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