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火灾是由电线短路引起的。”
消防局对火灾事故现场进行了初步勘察。
他们在地下室配电箱附近发现了大量高温熔化的电弧珠。
打开配电箱,其内部的电线大面积熔断,乱糟糟的好像一张蜘蛛网。
光头消防员向他们还原着火灾发生的过程:
“配电箱的电线发生短路,产生的高温点燃了电线外皮的绝缘材料。”
“绝缘材料又点着了配电箱,火势迅速扩散道整个地下室,并沿着楼梯向上蔓延。”
西奥多提出疑问:“点燃配电箱?”
光头消防员点点头:“是的,公寓的配电箱是木头做的。”
西奥多又问他:
“短路是怎么发生的?有人为的可能吗?”
光头消防员摇摇头,又有些不太确定:
“电线老化,超负荷用电,违规使用保险丝,都能造成短路。”
他指指外面:
“东北区这一带有大量的老旧公寓跟排屋,这边的电线线路基本都是这样。”
“我们每年接到的火情有三分之一都是这样引发的。”
“很多公寓用的还是1930年代装的铝线,橡胶绝缘层早就脆化开裂了,电线直接露在外面。”
“只要随便两根这样的电线搭在一起,就会引起短路。”
“这些电线早就该淘汰了。”
“它们经常发生故障,导致保险丝被熔断。”
“有的公寓的维修工不耐烦频繁更换保险丝,或者管理员舍不得频繁花钱买保险丝,就会用铜币来代替。”
“就算所有电线都搭在一起,保险丝也不会熔断。”
西奥多询问其是否发现替代保险丝的铜币。
光头消防员摇摇头:
“并不是只有铜币能用来代替保险丝。”
“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让保险丝不被熔断。”
“我还见过用铁钉的,跟用锡纸拧成一股的。”
“这些东西在地下室里随处可见。”
西奥多又问起艾伦·布伦南在消防站的工作情况。
光头消防员似乎明白西奥多想问的是什么,连连摇头:
“艾伦是这里资历最老的消防员之一。”
他指指身后:“这里的消防员基本都是我跟他训练出来的。”
“艾伦在训练时很严厉,但没有人会因此而记恨他。”
“我们要面对的是火灾,是各种险情,训练时不吃苦,很可能在出任务时就会丢掉性命。”
“艾伦是在为每个人的生命负责。”
比利·霍克感同身受,狠狠地点头。
西奥多看了他一眼,询问近期是否有人跟死者闹过矛盾。
光头消防员毫不犹豫地摇头:
“艾伦是个热心肠的老好人,这里所有人都受到过他的帮助跟照顾。”
他列举了一大堆艾伦热心帮助他人的例子,然后做出总结:
“大家都很喜欢他,没人会跟他产生矛盾。那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这么说着,他看向奥马利警探。
奥马利警探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光头消防员这才继续道:
“艾伦还救过不少人的命。”
“一月份时候,我们的一个队员在火场里被压住了双腿,是艾伦不顾危险,冲进去把人背出来的。”
“我们都把他当作家人,我们不可能伤害自己的家人。”
这么说着,他回头看了眼身后。
那群跟着他训练的消防员们也在看着这边,窃窃私语。
光头消防员转过头来,迟疑片刻,压低声音道:
“里德他们是绝对不会伤害艾伦的。”
“里德的妈妈生病,还是艾伦帮忙送去的医院。”
“艾伦救过保罗至少四次!没有艾伦,保罗早在两年前第一次出任务时就葬身火海了。”
“还有卡特。”
“卡特几乎把艾伦当父亲一样尊敬,他宁愿自己死,也不会去伤害艾伦一分一毫的。”
他看着奥马利警探,严肃道:
“他们没有理由这么做,帕特里克。”
他指的是被带走的那三名消防员。
帕特里克则指的是奥马利警探,奥马利警探全名是帕特里克·奥马利。
奥马利警探没有回答,只是拍拍他的肩膀。
光头消防员想要追问,但又停住了,只是摇摇头。
西奥多打断道:
“4月23日是艾伦·布伦南值班吗?”
光头消防员想了想,转身喊来一个年轻的小伙子,让他去取值班登记表来。
小伙子把登记表送来后没有立即离开,而是问西奥多他们:
“你们抓到那个该死的碧池养的东西了吗?”
奥马利警探摇摇头。
小伙子一脸失望:“这都四天了,你们怎么还没抓到人?”
光头消防员踹了他一脚,把人赶走后,将登记表递给西奥多:
“是他值班。”
西奥多接过登记表翻了翻,发现艾伦·布伦南值班次数要明显多于其他人。
光头消防员给出解释,有时候当班的人恰好那天有事,会找同事替班,如果没人愿意替,往往艾伦都会主动帮忙。
西奥多向他询问都有谁能看见值班记录,或者知道那天是艾伦·布伦南值班。
光头消防员告诉西奥多,登记表就在桌子上放着,谁都能看见。
而且艾伦·布伦南是个热心肠,谁都知道他经常替别人值班,只要不在家里,多半就是在消防站。
西奥多又问了几个问题,便结束了询问。
光头消防员跟奥马利警探用力拥抱了一下:
“希望你们能快点儿抓住那个碧池养的。”
奥马利警探用力点了一下头:“一定会的。”
光头消防员也跟着点点头,看向西奥多:
“有什么需要配合的,可以随时来找我们,我们一定全力配合,只要能抓住那个碧池养的!”
175、听起来像真的
从消防站离开,西奥多一行人前往第四分局。
在伯尼的建议下,他们先去见了第四分局的副警监。
副警监并没有发表什么长篇大论,他只是表情严肃地告诉他们,第四分局会好好配合,提供必要支持。
他是不太希望FBI介入的。
第四分局是D.C警察局七个分局中,对外求助次数最少的分局。
他们跟第三分局不同,习惯于自己解决麻烦,而不是向FBI求助。
除非案件十分重要,且屡次尝试而毫无进展,或者案件本就归属FBI管辖。
消防员属于地方政府雇员,从案件管辖权上来区分,本案并不归属FBI,而是归于地方警局。
而且本案才过去三天,他们只对嫌疑人进行了初步了解,甚至连受害人的详细社会关系都还没有挖掘,远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副警监认为奥马利警探有些操之过急了。
但他还是同意了向FBI求助的请求。
这主要是因为奥马利警探。
奥马利警探在副警监手下干了很多年,表现优秀,功勋卓著。
他们的关系远不是上下级这么简单。
西奥多盯着副警监,想要说点什么,被伯尼堵了回去。
伯尼对西奥多十分了解,知道他一定会语出惊人,干脆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代替西奥多与副警监交涉。
从副警监办公室出来,西奥多提出希望去跟主持尸检的法医谈谈。
第四分局的法医室也在地下,不过却远没有第三分局那样豪华。
它与靶场跟仓库共享一层,只占了不到三分之一的空间。
逼仄的环境与忙忙碌碌的法医们,让西奥多有一种回到费尔顿的感觉。
主持艾伦·布伦南尸检的是一个头发稀疏的瘦高法医,戴着眼镜,因高强度工作而一脸倦容。
他们来时,瘦高法医才刚完成一具尸体的解剖,从解剖室出来。
他一边洗手,一边交代助手尸检结果。
助手记录的空隙,他扫了眼西奥多四人,询问他们的来意。
奥马利警探为双方做了简单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