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名罪犯的名字首字母也是B跟C?”
西奥多没有完全否定他的猜测:
“有可能。但这个标记并不是代表他们的名字。”
他解释道:
“标记最后的数字61代表的是年份,1961年。”
“B&C代表的是邦妮与克莱德,也代表两名劫匪自己。”
“他们两次抢劫都对切斯特菲尔德香烟情有独钟。”
“两次弃车现场也均发现过切斯特菲尔德香烟。”
“切斯特菲尔德香烟是邦妮·帕克拍照时叼的香烟品牌,抽切斯特菲尔德香烟能让他们感觉距离偶像更近,甚至变成偶像。”
“他们不在乎抢劫的实际所得,只要能抢到钱,哪怕一美分也足以令他们满足。”
“抢劫得来的金钱,能让他们确定自己在做偶像曾经做过的事。”
“他们在模仿邦妮与克莱德,并渴望成为邦妮与克莱德。”
伯尼跟比利·霍克默默拿出本子开始记录。
奥马利警探左右看了看,也坐在桌子一边,掏出笔记本做笔记。
西奥多从头开始分析:
“4月1日深夜11:30-11:40,两名罪犯盗走了未熄火的警车,一路开到罗德尼路尽头,弃车离开。”
“在开走警车的那短暂的几分钟里,他们感受到了偶像,感觉偶像好像就在自己身边。”
他强调道:“比单纯的纸面文字研究,收集偶像的报道要更近,甚至好像自己就变成了偶像。”
“他们从未如此近距离接触过偶像。这种感觉让他们迷醉。”
“经过短暂的忐忑与不安后,他们决定模仿偶像的所作所为,重温这种感觉。”
“他们决定实施抢劫。”
“4月8日凌晨,两人盗走弗兰克·莫雷诺的雪佛兰,开至Esso加油站,对加油站实施抢劫。”
“他们是有准备的,他们提前做了规划。”
奥马利警探打断西奥多的分析,问他:
“但这次抢劫他们的表现很像新手。”
想了想,他更正自己的说法:
“不,连新手都不如。”
“一点儿都看不出有准备的迹象。”
西奥多摇摇头:
“他们提前购置了武器,并精心挑选了地方偏僻的Esso加油站。”
“在选择偏僻的Esso加油站后,他们又提前盗走了一辆车当作代步工具。”
“这些就是他们前期所做的全部准备。”
“他们没有犯罪记录,身边人可能也没有过犯罪经历,至少是抢劫这类犯罪的经历。”
“他们并不知道抢劫需要做哪些准备。”
“只能一板一眼地按照文字记录的偶像事迹去做。”
“他们甚至不知道抢劫时应该做些什么,这与一般的以经济利益为目标的抢劫不同,他们的目标根本不是金钱收益,而是抢劫本身这一过程。”
解答完奥马利警探的疑问,西奥多继续往下分析:
“这次抢劫中,两名罪犯表现稚嫩,但意外的成功让他们备受鼓舞。”
“他们感觉自己仿佛真的变成了偶像。”
“他们从未距离偶像这样近过。”
“两名罪犯在安那卡斯蒂亚河岸边做短暂停留,或许是在一起回味犯罪,或许是在一起计划下一次的抢劫。”
伯尼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提出疑问:
“你的意思是他们平常不在一起?”
西奥多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心中有了判断:
伯尼的智商又处在波峰状态了。
他感觉回到D.C后,伯尼智商停留在波峰状态的时间越来越多了。
“昨天下午马里兰州州警接到了报警电话,电话全程只有女性罪犯通话。”
“一个星期前,Esso加油站被抢当天下午,男性罪犯也给马里兰州州警打过电话。”
“他们需要警方的参与来配合他们的表演,为他们制造跟当年邦妮与克莱德面对的同样的紧张气氛,以增加他们的沉浸感。”
“但同时给警方打电话这一行为本身,就能让他们更沉浸于扮演邦妮与克莱德这两个角色之中。”
“如果他们住在一起,昨天下午的电话里不可能没有男性罪犯的声音。”
“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不会错过这样增加沉浸感的机会的。”
奥马利警探感觉自己又听不懂了。
他提出疑问:
“这两个人给马里兰州州警打电话,就是为了引起州警的注意,让州警抓他们?”
西奥多想了想,点了下头:“这是一部分原因。更核心的目的,是他们对没能引起关注的不满。”
“他们需要警方像抓捕邦妮与克莱德那样抓捕他们,需要媒体像报道邦妮与克莱德那样报道他们,需要人们像讨论邦妮与克莱德那样讨论他们。”
“他们需要外部的环境与三十年代邦妮与克莱德活跃时期趋同,以满足他们的沉浸感,让他们更相信自己就是邦妮与克莱德。”
161、我没见过啊
奥马利警探皱了皱眉张了张嘴,越来越感觉西奥多描述的就是两个疯子。
这与他以往遇到的罪犯完全不同。
他摇了摇头,没有再打断西奥多。
西奥多结合最新进展,又对7-Eleven便利店抢劫案进行分析:
“4月15日凌晨两点左右,他们盗走了一辆普利茅斯Fury,再次实施抢劫。”
“这次抢劫要比上一次专业得多。”
“他们盗走了汽车,抢到了现金,拿到了切斯特菲尔德香烟。”
“他们达成了预期的全部目标。”
“在抢劫的最后,男性罪犯留下‘B&C 61’的标记。”
“这个标记表明他们自认为是1961年的邦妮与克莱德。”
他看了伯尼一眼,继续说道:
“在前两次汽车盗窃中,两名罪犯只表现出了基础的汽车驾驶能力,并没有表现出专业的偷车技术。”
“他们只能选择有车钥匙遗留在车内的汽车作为目标。”
“但在第三次汽车盗窃中,这一点发生了改变。”
“第三辆汽车被发现时,车上并没有车钥匙遗留,他们已经学会了怎样偷车。”
“两名罪犯对第三辆车的处置方法也与前两辆车完全不同,他们选择将汽车焚毁。”
伯尼抬起头,神色认真:
“这是典型的邦妮与克莱德式处理赃车的方式。”
得益于小时候听过邦妮与克莱德的大量故事,甚至算是亲眼见证了他们的崛起与死亡,伯尼对这对雌雄大盗非常了解。
西奥多点点头:
“跟盗窃汽车的手法从业余转为专业一样,这不仅是简单的对邦妮与克莱德的模仿,也是一种重要的犯罪手段升级。”
“第一次抢劫中,男性罪犯穿的是军绿夹克跟牛仔裤,用滑雪面罩蒙面。”
“第二次抢劫时,男性罪犯的穿着变为了背带裤跟细领带,用灰色棉布三角巾遮住半张脸。”
“跟切斯特菲尔德香烟一样,这副打扮是媒体报道克莱德时选用的经典形象。”
他开始对前面的分析做出总结:
“这两名罪犯正在迅速地从业余变得专业,犯罪手段也在迅速升级,变得越来越暴力。”
“两次抢劫,三次盗车的成功,很可能会让他们不再满足于对邦妮与克莱德的粗糙模仿。”
“要想继续维持现有的感受,两名罪犯需要做更多,更贴近邦妮跟克莱德。”
“他们需要更精细化地复刻邦妮与克莱德做过的事情。”
“除了犯罪行为之外,还有日常的着装,行为习惯,口头禅等方方面面,都会越来越向邦妮跟克莱德靠拢。”
“最终他们为了留住这种感受,会完全复制邦妮与克莱德的一切。”
“他们正在变成邦妮与克莱德,从内到外。”
西奥多停下分析,留给三人充足的时间消化。
有警探推开门,通知伯尼去接电话。
电话来自AT&T公司的技术人员。
他查到了昨天的那通报警电话来源。
这也是一通跨州电话。
主叫来自艾美莉卡大学附近的一个公用电话亭。
这验证了西奥多对两名罪犯不住在一起的猜测。
尽管已经选择相信西奥多,但听到这个消息时,奥马利警探还是忍不住往他那边多看了几眼。
他现在合理怀疑西奥多家里藏着一只水晶球。
西奥多默默回顾了一下手中掌握的信息,认为应该可以发布侧写了。
他沉声道:
“基于以上分析,我对两名罪犯的侧写如下。”
伯尼熟练地掏出本子,准备记录。
比利·霍克几乎与他同频。
奥马利警探下意识跟着翻开崭新的一页,然后叫停:“侧写是什么意思?”
伯尼放下笔,向奥马利警探进行解释。
奥马利警探听得稀里糊涂,困惑于他从未听说过这种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