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都属于政府机构电话。
最重要的是,昨天DC-1708在拨通这9个号码时,均提交了J-7故障报告。
AT&T公司的技术人员向两人进行了解释:
“J-7故障的含义就是伪币堵塞。当有人投入假币时,就会提交J-7故障报告。”
伯尼提出质疑:“不可能有人连续九次投假币,假币打不通电话。”
技术人员陷入沉默。
伯尼没有为难对方,只是请其把DC-1708的打孔卡片与那些J-7故障报告带过来做证物登记。
双方在联合车站门口见面。
伯尼拉着技术人员一阵嘀嘀咕咕,技术人员一脸为难地摸出一枚硬币,向他们演示了另一种J-7故障报告的情况。
那是一枚经过磁化的硬币。
技术人员将磁化硬币插入至投币口1/2深度,等待了一小会儿,公用电话传来弹簧空弹的声音。
那是电话机的退币机构启动了。
在弹簧空响的瞬间,他快速地抽回了硬币,然后以超快的手速拨了一串号码,把听筒递给了伯尼。
短暂的沙沙声后,听筒里传来声音:“这里是D.C警察局第一分局……”
伯尼放下听筒,看向技术人员。
技术人员咧嘴一笑,有些得意。
他没透露具体原理,只是告诉两人,这是一种只限于内部技术人员知晓的一通免费通话方式,外人很难成功。
他还提到了这种免费通话方式的弊端:一次只能通话3分钟。
D.C的公用电话亭本地通话单次限时就是3分钟,超时需补投硬币。
解释完,技术人员掏出工具打开硬币盒,将里面的硬币收集起来,又象征性地对着电话机检修一番,冲两人摆摆手离开。
西奥多站在电话机前四顾,入目所见是川流不息的人群与车流。
看似目击者很多,实则根本没人留意这里。
至于指纹提取更是无从谈起。
从昨天到今天,不知道有多少人摸索过这座电话亭。
下午时分,车厢组的探员带着乘务员跟两名遭遇诈骗的政府雇员回来了。
那两名政府雇员神情憔悴,目光呆滞。
他们还在坚持认为FBI探员害死了他们的家人。
西奥多盯着这俩人看了一会儿,选择把他们交给伯尼。
他觉得诈骗犯选中这俩人是有道理的。
他甚至产生一种也去当诈骗犯的冲动。
此前西奥多从未想到过,原来这个时代的人这么好骗。
他们宁愿相信绑匪收到钱后会放人,也不愿意相信家人没有被绑架……
伯尼没有跟这两人多说什么,他直接拨打了两人家里的电话。
短暂的等待后,两通电话都被接通。
两人抱着电话,喜极而泣,忙询问昨天中午为什么没人接电话。
一个说是家里来水管工维修水管,没听到电话铃声。
另一个说是当时出去买蓝莓酱去了,错过了电话。
结束与家人的通话后,两人神色各异。
维修水管的那位的脸色不是很好。
另一人跟伯尼同情地看着他,一左一右拍了拍他的肩膀。
西奥多把纸笔推了过去,请两人辨认AT&T公司提供的另外八组号码。
两人各自从中选出了自己的工作电话。
他们还提供了勒索电话的具体内容,与伯尼那通差异不大。
唯一的区别在于勒索金额。
勒索电话向两人要求的赎金都是五千美金,对伯尼要求的赎金却是2万。
127、你刚刚不是骂的很凶吗?
2万这个数字很容易让两人联想到伯尼的贷款。
两者实在太接近了。
伯尼询问他们,近期是否向里格斯国家银行贷款。
那两人均摇头否认。
伯尼不死心,又询问两人的账户近期是否存在与勒索金额相近的变动。
这本来是个很隐私的问题。
但或许是感激西奥多跟伯尼阻止了他们的损失,又或者是跟伯尼共同被勒索而有一种同病相怜之感。
总之这两人并未拒绝这个问题,而是认真思考后给出了否定的回答。
他们唯一与勒索金额相近的资产变动,就是在接到勒索电话后向银行贷款。
伯尼转头看向西奥多。
西奥多并没有抓着具体的数额不放:“你们习惯去哪个分行办理业务?”
联邦监狱局的托马斯:“主分行。”
退伍军人管理局的爱德华:“主分行跟十七分行。”
主分行的正式名称叫里格斯国家银行宾夕法尼亚大道分行,位于财政部大楼内。
从司法部大楼到主分行步行只要五到六分钟。
从联邦监狱局到主分行步行也只要五六分钟。
退伍军人管理局距离稍远,步行可能要十分钟左右。
伯尼的贷款就是在主分行办的。
西奥多又问道:“你们上次去主分行办理业务是什么时候?”
他特意指了指桌子上的钱:“这次贷款不算。”
“星期三。”托马斯先开口:“这个星期的星期三,中午我去取的钱。”
他星期三中午取钱,下午陪妻子去买了第一夫人同款药盒帽,浅黄色羊毛外套和连衣裙套装。
这套衣服是第一夫人在总统就职当天穿过的,迅速风靡全国。
托马斯还记得,那晚的妻子很开心,很主动,他们很疯狂。
想到妻子,托马斯就想到了水管工,神情阴晴不定起来。
该死的水管工!
爱德华想了想,也道:“我也是星期三。”
天气转暖,冰雪融化,他家的房顶开始漏水。
本来上个周末他要自己修的,结果临时有事,没能抽出时间。
他实在受不了妻子的唠叨,星期三那天去取了钱,雇人修好的房顶。
西奥多看了眼伯尼。
伯尼的贷款也是星期三那天办下来的。
西奥多最后向两人询问了勒索电话的内容。
他们描述的跟伯尼接到的那通基本一样。
都是先问好,再强调人质,交代交易规则,最后叮嘱不要耍花招。
接到勒索电话后,他们就立刻给家里打电话确认情况。
结果电话没人接,两人便信以为真。
他们很怕绑匪撕票,不敢声张,更不敢报警,只能乖乖按照电话指示行事。
慌慌张张地去银行贷了钱出来,用绿色包裹装着上了开往匹兹堡的火车。
本来放好包裹就该离开车厢的,但真把五千美金送出去,两人又有些不甘心。便装成乘客,想要看看劫匪的真面目。
至于看到劫匪后要做什么,他们也没想好。
这两人神经兮兮地盯着临时寄存区看了一路,直到火车抵达匹兹堡,乘务员打开柜子,取走所有包裹。
他俩本能地就冲了过去,结果被车厢组的探员打包带走。
两人很想帮上忙,把经过大致讲了一遍。
西奥多看了看时间,结束谈话。
离开前,托马斯跟爱德华再次向两人表达感谢。
爱德华还邀请两人下周末去打保龄球。
D.C有许多公共保龄球馆,一到周末就会人满为患。
对普通政府雇员来说,保龄球是可选择范围内的最佳选项。
高尔夫太贵,网球太小众,篮球又太剧烈。
这大概就相当于费尔顿人相约一起去打猎一样。
如果周末不知道该带家人或朋友做什么,选保龄球总不会出错。
伯尼是很乐于参与社交的,欣然答应。
西奥多看了他一眼,很怀疑他能抽出时间来。
见爱德华看向自己,西奥多犹豫了一下,也点了点头。
他想到了罗纳德在退伍军人管理局的熟人,想着把爱德华也发展成自己的熟人。
爱德华又看向托马斯,犹豫了一下,只是拍拍他的肩膀。
托马斯扯出个僵硬的笑容。
他现在只想回家,看看下水管道到底修没修好。
这俩人离开后,西奥多又提审了乘务员。
乘务员做‘兼职’多年,运过多少违禁品自己都记不清楚了。
他早就设想过无数次被抓后的应对方式,也早就咨询过被抓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