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种只会写歌的创作型人才,是那种懂唱、懂录、懂剪、懂混音的全能型人才。
这样的人,在圈里太少了。
大多数创作人只会写歌,进了录音棚就变成傻子,连话筒都不会调。
大多数制作人只会录,不会写,拿到一首好歌也不知道怎么把它变成好作品。
但陈博不一样,他能写,能录,能剪,能混,能编曲,能制作,还能跳舞,还能……
陈博把剪好的音频又过了一遍,然后加了一些效果器——混响、压缩、EQ,每一个参数都调得恰到好处。
调完之后,他按下播放键。
王翰的声音从监听音箱里流淌出来。
“那夜我喝醉了拉着你的手,胡乱地说话——”
声音沙哑,破碎,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真诚。
“只顾着自己心中压抑的想法,狂乱地表达——”
王翰站在旁边,听着自己的声音,眼眶又红了。
他唱了这么多年歌,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被自己的声音打动。
不是因为唱得好,是因为——真实。
这首歌里的那个人,就是他。
那个喝醉了酒,拉着喜欢的人的手,说了很多平时不敢说的话的人。
那个以为只要努力就能成功,以为只要真诚就能打动对方,以为只要付出就能得到回报的人。
那个最后什么都没得到,只能告诉自己“这是对冲动最好的惩罚”的人。
王翰深吸一口气,转头看着陈博。
“陈博,”他开口,“这首歌,是我这辈子录过的最好的一首歌。”
陈博笑了笑:“王老师唱得好。”
王翰摇摇头:“不是唱得好,是你写得好。没有这首歌,我唱不出这种感觉。”
他又说:“而且你录得好,剪得好,混得好。换了别人来制作,这首歌可能就毁了。”
这老家伙,是真的被陈博折服了。
“陈博,”王翰又开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陈博正在关设备,闻言抬起头:“什么打算?”
“就是事业上的打算。”王翰说,“你现在是自由人,没签公司,没经纪团队,什么都靠自己。这样虽然自由,但太累了。你有没有想过签个公司,或者找个合伙人,帮你打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陈博想了想,说:“我有个工作室,几个朋友在帮我打理。目前还忙得过来,以后再说吧。”
王翰点点头,没再多问。
他知道陈博是个有主见的人,不需要别人替他操心。
“行,”他拍拍陈博的肩膀,“那今天就到这儿,辛苦你了。”
陈博站起来:“王老师客气了。”
一行人走出录音棚,上了楼。
金虹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陈博:“陈老师,这红包您收好。”
陈博接过信封,没打开,直接揣进兜里。
金虹看着他那个随意的动作,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好像拿是几块钱似的。
这男人,是真的不把钱当回事,还是太把钱当回事了?
王翰又跟陈博聊了几句,约好等后期做完再发给他听,然后带着金虹和助理离开了。
院门外,那辆黑色商务车缓缓驶离。
陈博站在院门口,看着那辆车消失在道路尽头,然后转身回屋。
他走进录音棚,在调音台前坐下,戴上耳机,把刚才录的那几遍录音又听了一遍。
王翰的声音从监听音箱里流淌出来,沙哑,破碎,深情。
陈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节拍。
好听。
真好听。
这歌给对人了。
他睁开眼睛,开始做后期处理——修音准、调气息、加混响、做母带。
一套流程下来,又花了两个小时。
搞定之后,他把成品文件导出,保存到一个新建的文件夹里,然后拿起手机,点开王翰的聊天窗口。
陈博:“王老师,成品做好了,发你邮箱了,你听听。”
消息发出去,没一会儿,王翰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陈博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说话,王翰的声音就冲了出来:“做好了?这么快?”
陈博把手机拿远一点,等他喊完,才放回耳边:“王老师,后期处理花的时间比较长,让你久等了。”
“不久不久!”王翰的声音激动得都有点变了,“我这就听,这就听!”
电话挂断。
陈博把手机放到一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窗外的阳光很好,录音棚里暖洋洋的。
他闭上眼睛,准备眯一会儿。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贝薇薇的消息。
贝薇薇:“老公,晚上想吃什么?我让阿姨做好送过去。”
陈博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微微勾起。
他打字回复:“随便,清淡点就行。”
贝薇薇:“好!”
贝薇薇:“づ ̄3 ̄)づ爱你!”
陈博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桂花树在风中沙沙作响,偶尔有几只鸟飞过,留下一串清脆的叫声。
迷迷糊糊中,他听到手机又响了一声。
是徐月清发来的消息。
一张照片,她坐在飞机上,舷窗外是棉花糖一样的云层,阳光从云层后面钻出来,在窗户上画了一道金色的线。
配文:“腿还软着,嘴还疼着,但我又想你了!”
陈博盯着这条消息,心里又是好笑,又是唏嘘。
他打字回复:“这几天先好好休息,别太累!”
发完,他把手机放到一边,靠在椅背上。
这女人,是真的破罐破摔了。
不过,他喜欢。
不是喜欢她破罐破摔,是喜欢她在他面前不装。
那种反正在你面前早就没什么形象了还装什么装的坦荡,比任何精心维持的人设都让他觉得舒服。
飞机落地,李曼从舷窗看出去。
停机坪上的灯光一盏一盏地铺开,像一条发光的地毯,从跑道一直铺到航站楼。
她解开安全带,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脖子,然后拿起手机,给助理发了条消息。
“酒店退了,我今晚不住了。”
助理很快回复:“李姐,那酒店可是提前一周订的,行政套房,退房要扣百分之三十的手续费。”
李曼打了几个字:“扣就扣。”
发完,她把手机揣进包里,站起来,从行李架上取下那个轻便的登机箱,跟着人流往出口走。
航站楼里灯火通明,广播里机械地重复着航班信息。
拖着行李箱的旅客行色匆匆,有几个接机的人举着牌子站在到达口,眼神里带着等待的疲惫和期待。
李曼走出到达口,一眼就看到了来接她的人。
“李姐!”美女看到她,立刻笑着迎上来,“车在外面等着。”
李曼点点头,跟着她往外走。
车子是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低调又不失档次。
美女帮她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然后拉开后座的门。
李曼坐进去,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车子驶出机场,汇入车流。
窗外的霓虹灯一盏一盏地向后飞掠,红的绿的蓝的,把整座城市染成了一幅流动的油画。
美女从副驾驶转过头来:“李姐,您吃过晚饭了吗?”
“吃过了,飞机上吃的。”李曼说,“她收工了吗?”
“收工了,刚回酒店没多久。”美女说,“今天忙了一整天,累得够呛,回来的时候走路都有点飘。”
李曼点点头,没说什么。
车子在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口停下。
大堂的吊灯亮得璀璨,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前台的工作人员穿着笔挺的制服,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
李曼拎着登机箱走进大堂,美女跟在后面。
“李姐,在行政楼层的套房,我送您上去。”
两人走进电梯,美女按下楼层按钮。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李曼从光可鉴人的电梯门里看到自己的脸——头发有点乱,妆容有点花,眼睛下面还挂着不易察觉的黑眼圈。
她伸手拨了拨头发,又从包里掏出粉饼补了补妆。
做完这一切,电梯刚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