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应道:“明白。”
“对了。”苏凡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询问道,“像独狼、站立之牛、雾中独木舟这样的,现在有多少?”
“目前可确认的显性赐福者共四十七人。分布在三十一个保留地。其中野牛图腾十七人,雷鸟图腾十三人,狼图腾九人,其他图腾八人。”
苏凡挑眉:“四十七个?我随随便便一万个鬼修投进去,羽蛇神也弄出来了,最后就出来四十七个能打的?”
“是四十七个能变异的。”天道纠正,“能打的还不够格。”
苏凡啧了一声:“太少了。我还以为怎么也能弄出个几百号人,好歹凑个‘原住民营’出来。”
天道沉默了一息,然后说:“四十七个,已经不少了。”
苏凡看向它:“什么意思?”
“原住民总人口约五百万。这四十七人,是从五百万里‘选’出来的。按照统计学概率,大约是十万分之一。”
苏凡愣了一下。
“十万分之一这么低?”
“对。”天道说,“而且这十万分之一,还是在羽蛇神全力赐福、信仰之力集中爆发的前提下。正常的神明孕育池的神明搞赐福,概率还要低得多。”
苏凡若有所思地看着光幕里那个在月光下奔跑的独狼。
“所以他们这批人,算是被选中的?”
“可以这么说。”天道道,“用容易理解的话,他们是整个族群里的天命之子。只不过这个‘天命’,是羽蛇神给的。”
苏凡嗤笑一声。
“天命之子?被一个半成品神明催化的天命之子?他们现在什么水平?能打过武道二阶吗?”
天道调出战力对比数据。
“站立之牛全力一击,破坏力约等于武道一阶巅峰,也就是武道九段。雾中独木舟的飞行能力,在实战中可牵制同级别对手,但缺乏有效攻击手段,不过对标内气武道体系,武道一阶一般很难飞行。独狼的夜间突袭能力较强,但正面作战,武道一阶中期即可应对,差不多相当于内气武道六段。”
苏凡听完了,点点头。
“所以最高也就是武道一阶巅峰。二阶都摸不到边。”
“对。”天道说,“而且他们的力量有区域限制。离开保留地,离开羽蛇神的光芒覆盖范围,在美利坚国运压制之下,最乐观估计,下降幅度不低于百分之四十。”
苏凡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点复杂的意味。
“所以折腾了半天,就弄出四十七个费拉不堪的废物?”
“可以这么理解。”
苏凡摇摇头,靠在石柱上。
“那羽蛇神这个所谓一系主神,水分也太大了吧,好歹吃了那么多信仰之力。”
天道说:“它本来就是个半成品被改造的,能弄出四十七个赐福者,已经超出预期了。”
苏凡挑眉:“超出预期?”
“对。”天道说,“你当初拿那个胚胎的时候,它还是个半死不活的样子。现在和国运或者说印第安种族挂钩之后,它能做到这一步赐福、回应祈祷、扭曲现实已经是意外之喜。”
苏凡想了想,好像也对。
“那为什么只有四十七个?”苏凡问,“它要是有心,为什么不赐福更多人?”
“能量不够。”
苏凡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羽蛇神现在的能量来源,是原住民的信仰之力。而原住民总共只有五百万人。五百万人的信仰,能养得起一个半成品神明,已经不错了。想大规模赐福,把十数万人变成超凡它没那个能量储备。”
苏凡盯着那条曲线,“所以它现在是……精打细算地在用?”
“对。”天道说,“它选的那些人,都是潜力最大、对族群最有象征意义的。站立之牛代表传统,雾中独木舟代表守望,独狼代表新生。这三个人,象征意义大于实战价值。不过都是印第安种族的铁杆。”
苏凡笑了。
“一个费拉不堪的废物神开始玩政治了?还真是可笑的笑话。”
“不是政治。”天道说,“是生存,羽蛇神现在和我印第安种族绑定了,它必须用有限的能量,做最大的事。赐福这三个人,能让整个原住民群体看到‘希望’。这种希望,又会转化成新的信仰之力,回馈给它。”
苏凡听懂了。
“所以它是在投资?用给这些人的力量,换更多人的信仰?”
“可以这么理解。”
苏凡看着光幕里那三个人。
站立之牛还在给年轻人讲历史。雾中独木舟还坐在礁石上。独狼还在月光下跑,身后跟着那几只野狼。
他们不知道,自己是被选中的。也不知道,那条蛇给他们力量,是有所图的,当然即使知道也不会说什么就是了。
苏凡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感慨。
“所以那个羽蛇神,其实也不是蠢猪啊。”
天道说:“是。它比我们预想的好一些。”
苏凡点点头。
“行吧。四十七个就四十七个。反正数据拿到了,精神力体系下的分支也能更进一步。”
第264章 争运
苏凡走到光幕前,伸出手,在画面里那条蛇的身上点了点。
“这个东西,是我从神明胚胎池里捞出来的半成品。那只鹰,是我们一手捏出来的国运。它们现在和平共处,互不侵犯,这颗不太好啊!起码这不是我想看的。”
天道沉默了一息。
“你想看它们打一架。”
苏凡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点熟悉的恶作剧般的意味。
“对。我想看看两个集体意志对撞,会是什么结果。两团意志集团的碰撞,对于我们要不要全面觉醒国运很重要。”
天道没有立刻回应,几秒后,它说:“有件事需要提前说明。”
苏凡挑眉:“什么?”
“那个羽蛇神,虽然我们给它加了料,混了神明胚胎进去,但真要动起手来……”天道顿了顿,“它百分百打不过美利坚国运。”
苏凡没说话,等着它继续。
“印第安原住民总共不到五百万人。信仰虔诚的,撑死了几十万。美利坚那边,就算只有三分之一的人‘认可’那只鹰,也是上亿的量级。双方的能量储备,不是一个数量级。”
天道调出一组对比数据,在光幕边缘展开。
“真要死磕,结果只有一个:苍鹰吞蛇,哪怕我们已经在拉偏架了。”
苏凡盯着那组数据,看了几秒,然后他笑了。
“所以呢?”
天道愣了一下。
苏凡转过身,看着光幕里那条还在悬着的蛇。
“我本来就没指望它能赢,羽蛇神一个半成品要是这么简单就逆天翻盘才不对劲好吧!”苏凡说,“区区几百万原住民,再怎么折腾也翻不了盘。这从一开始就是定论。”
他顿了顿。
“但翻不翻盘,和我有什么关系?”
天道没说话。
苏凡继续说:“我要的是数据。两个国运对撞的数据,能量消耗、胜负判定机制、反应、变化、影响这些,比那条蛇的生死值钱多了。”
他走回石柱边,重新靠上去。
“至于那几百万原住民……”他耸了耸肩,“没了就没了呗,反正山海界会回收死后的灵魂。肉身死了,也算是为我练假成真大业做贡献,无外乎有点杀鸡取卵,但人类文明近百亿人口,这点损失洒洒水。最多不过损失一个半成品的神明种子,我给你的时候就做好它消失的准备了。”
“不过决定这么搞,没问题吧?不会出什么幺蛾子吧?!”过来一会儿苏凡不放心的开口道。
天道的声音响起:“放心。”
苏凡挑眉:“这么干脆?”
“一般情况下,国运不会直接厮杀。”天道说,“它们的设计逻辑是防御本土,强化国民。哪怕国家受到威胁。也是强化国民让国民去消除危机。”
苏凡点点头,等它继续。
“但这国运,”天道顿了顿,“都是我们捏的。”
苏凡笑了。“所以留后门了啊??”
“嗯。”天道说,“美利坚那只鹰,从诞生到觉醒,全程在我们的监测范围内。它的底层逻辑、应激阈值、能量调动机制运转都是我设计的。”
苏凡看着光幕里那只金色的巨鹰。
“那条小蛇呢?”
“蛇更不用说了。”天道说,“它本身就是我们从神明胚胎池里捞出来的半成品。虽然现在和国运融合,但它的根还在我们手里。”
说着空间出现一道不完整的神明坯胎。
苏凡立刻便明白什么意思,苏凡确实是给了完整的羽蛇神的胚胎种子,但是显然天道把一半给留了下来。
这羽蛇神就算是真神也没用,何况是一个和国运结合的玩意儿,哪怕羽蛇神成了神仙,只要天道想,总可以把羽蛇神摆出各种姿势,甚至不会怀疑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恰如仙人本该清静无为,淡薄名利,不为外物所扰。但是一旦天人五衰、杀劫四起。那么本该淡薄无为的仙人就好比大脑下线,各种类人群星闪耀时的奇葩操作就出来了。
……
天空之上,羽蛇神动了。不是缓慢的飘移,不是试探性的游走。是真正的、充满攻击性的扑咬。
它弓起身体,羽翼收拢,像一支射出的箭,直直冲向高空那只金色的巨鹰。
鹰的反应慢了半拍。仿佛是习惯了对峙,习惯了观望,习惯了等待对方先动。当那条蛇真正扑过来的时候,它的翅膀才刚刚张开。
蛇咬住了鹰的脖颈。
金色的羽毛和青白的鳞片缠在一起,从高空坠落,又在半空中撕扯着升起。鹰的爪子抓进蛇的身体,蛇的獠牙刺入鹰的皮肉。没有声音,但整个天空都在震颤。
美利坚全境,从东海岸到西海岸,从加拿大边境到墨西哥湾,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纽约时代广场,人群停下脚步,手机从手里滑落。
洛杉矶高速公路上,司机踩下刹车,后面的车追尾,没有人下来理论。
芝加哥的写字楼里,上班族贴到窗边,咖啡杯倒在地上没人管。
休斯顿的医院里,病人拔掉输液针,走到窗边。
他们看见了。
那只悬浮在天上的鹰,那条悬在保留地上空的蛇,正在缠斗。金色的光芒和青白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像两团纠缠的风暴,从东滚到西,从南卷到北。
没有人说话。
然后,有人感觉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