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释张张大了嘴:“这……这是……”
姜禾喃喃道:“睚眦前辈……怎么会出现在这……”
王建国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是愣愣地看着那道巨大的虚影，原来睚眦出现在现实这么雄伟。
那虚影的目光扫过四人，最后落在孔释张背上的陈阳身上。
那双如同烈日般的眼睛，忽然柔和了一瞬。
“这小子。”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在整个虚空中回荡。那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心疼，还有几分护短的怒意。
“我就知道，放他出来准出事。”
虚影抬起一只巨大的爪子，轻轻一挥。
陈阳从孔释张背上缓缓飘起，飘向睚眦的虚影。他的身体在虚空中轻盈得像一片羽毛，被一团柔和的金光包裹着，缓缓落在那巨爪之上。
光灵下意识想要阻拦，被姜禾轻轻拦住。
“别动。”孔释张说，“这位是他的老师。”
然后，睚眦那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这小子，为了你们这群蛮夷，命都不要了。”
它抬起头，看向那颗巨大的气态星球。
光海之中，无数光灵正在轻轻闪烁，像是在注视着这一幕。
睚眦的目光与那片光海对视。
良久，它缓缓开口:“你们最好配得上他的心意。”
光海轻轻波动，在回应。
睚眦收回目光，看向爪中的陈阳。“走吧，”它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几分心疼，“回家。”
巨大的虚影开始缓缓消散，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融入虚空。
陈阳被那团金光包裹着，随着虚影一同淡去。
孔释张忍不住喊道:“前辈！陈哥他——”
睚眦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越来越远:“他是我徒弟，我带走了！他不会有事儿的。”
金光彻底消散。
……
姜禾轻声说:“睚眦前辈……是来护犊子的。”
孔释张苦笑:“陈哥这待遇，我羡慕不来。”
王建国喃喃道:“有个师父真好，我出现问题会不会有赑屃……”
苏凡看着金光消散的方向，嘴角微微翘起，这一切自然是苏凡和天道搞出来的。
……
天道的语气里多了一丝笑意:“你倒是会做人情。既给了陈阳一个体面的退场，又让光灵知道，这小子背后有人。”
苏凡淡淡道:“陈阳为它们拼了命，它们总得记着这份情。现在它们知道，陈阳背后还有个护短的师父，以后更不敢忘。起码我这次确实给陈阳砸钱了，演场戏也没什么坏处不是吗？”
天道说:“你这是替陈阳铺路。”
苏凡没否认也没肯定，“毕竟陈阳的价值不小嘛！”
……
那句内气躯壳缺少了裱糊匠，裂纹从胸口开始蔓延，像是冰面碎裂，迅速扩散到全身。从指尖到手臂，从躯干到头颅，每一道裂纹都在扩散，都在加深。
躯壳里的那团光，或者说那个进入躯壳的光灵正在剧烈地闪烁。
它抬起那双光之眼睛，看向陈阳消失的方向。
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有无尽的虚空，它张了张嘴，无声地说了一句什么。
然后，躯壳彻底崩解，陈阳终究不是能塑型的女娲。
那团光灵的意识，从碎裂的躯壳中脱出，化作一团微弱的光芒。它失去了身体的束缚，也失去了形体的支撑。
脱离内气躯壳的光灵仿佛满天星在虚空中绽放，无数光点四散飘零。在虚空中缓缓飘动，朝着本体飘去。
很慢，很慢。
慢得像是一场漫长的告别。
孔释张看着那些光点，轻声说:“它们在回去。”
姜禾点点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些光点:“所以光灵回归本体这个过程需要时间？”
……
光点飘散，其中一些飘到了王建国面前，几乎要触碰到他的身体。
王建国下意识伸出手，他的动作很慢，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指尖触碰到第一道光点的瞬间感觉很温暖。
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温暖，从指尖涌入，顺着血管，流向手臂，流向全身。
那温暖不是灼热，不是刺痛，而是一种很舒爽的感觉。
王建国愣住了，这又是什么情况？但是王建国很确定这在帮助他更进一步。
内气武道的第二境界是陈阳走出来的神与气合，以精神力覆盖内气，精神意志与内气合而为一，王建国能到荧惑岛自然也是第二境。
但是普通人的精神意志不够强大，不可能明白就直接走完，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吸收情绪结晶增强自身精神力，然后以强大的精神力与周身内气融合。
王建国吸收光点之后的感觉就好似吸收情绪结晶一般，在增强着自身的精神力。
光点的能量，纯净得像水，像光，什么都没有，只有最纯粹的温暖。
王建国的眼睛越睁越大。
“这……这玩意儿……”他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发抖，“能增强精神力？”
“能增强精神力？”孔释张飘过来，盯着那些还在缓缓飘散的光点，有些好奇的问道，“王叔，你确定？”
王建国点点头，伸出手，又接住了一道飘过来的光点。那光点融入他的掌心，他整个人轻轻舒了口气，表情变得更放松了。
“确定，”他说，“比情绪结晶还舒服，就是精神上纯粹的舒服。”
孔释张犹豫了一瞬。
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光灵的意识碎片，一个能量态生命的一部分。理论上，这不该被碳基生物吸收。但王建国已经证明了，这不仅能吸收，而且有益无害。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一道光点的瞬间，那股温暖涌入体内。
孔释张浑身一震，那是他从未体验过的感觉，温和，纯净，没有丝毫杂质。
那能量顺着他的手臂流向全身，最后汇聚在眉心。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正在被滋养，被增强。
不是暴涨，而是一种润物细无声的升华。
“真的可以。”孔释张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这比情绪结晶纯净太多了。”
第225章 飞速
姜禾凑过来，眼睛发光:“让我看看！让我看看！你现在的精神力……”
孔释张笑着放开精神力，任由姜禾探测。姜禾闭眼感应了几秒，然后睁开眼，表情复杂:“感觉提升了至少一成精神力。”
孔释张看向那些还在飘散的光点，忽然问:“咱们要不要多吸收一点？”
苏凡站在一旁，没有动，他淡淡开口:“我不需要。”
孔释张一愣:“不需要？苏哥，这可是白捡的精神力——”
苏凡嘴角微微翘起:“我的神与气合，早就走到头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些光点上，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条路，我已经走完了。再多精神力，对我想武道之路也没什么用。你们不一样，你们还在路上。”
孔释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苏哥，你已经到顶了？”
苏凡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敬佩，有羡慕，也有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那这些光点……”孔释张看向那些还在飘散的光点，“我们就笑纳了？”
苏凡点头:“能拿多少拿多少，光灵应该不介意。”
几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伸出手，更多的光点涌来。
那些原本要飘回星球的光点，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分出一部分，朝着几人飘去。它们融入孔释张的手身体，融入王建国的身体，化作最纯粹的能量，滋养着他们的精神力。
孔释张闭上眼，任由那些光点涌入身体。
一道，两道，三道，他数不清有多少，只知道那股温暖的洪流源源不断地汇入眉心，汇入四肢百骸。他的精神力在稳步提升，那种感觉，就像是在攀登一座高山，每一步都能看到更远的风景。
王建国更是笑得合不拢嘴，精神力算是他的短板。在荧惑岛上，吸收情绪结晶，他都得抠抠搜搜地算计着用，那玩意儿太贵了，他舍不得。但现在，这些光点不要钱一样涌进他体内，每一道都在填补他的亏空。
他能感觉到，眉心那里越来越充实，越来越明亮。
更多的光点涌来。
它们像是找到了归宿，欢快地融入几人的身体。孔释张的精神力越来越凝实，王建国的精神力越来越充盈。
苏凡不需要这些光点，但他看着两人，眼神里有一丝难得的柔和。
那一瞬间，几人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与内气，达到了某种前所未有的和谐。不是简单的覆盖，不是粗暴的融合，而是一种水乳交融般的契合。
他抬起手，心念一动，内气从掌心涌出，瞬间凝成一柄长剑。那剑比他之前任何一次凝出的都要真实，剑身上甚至能看到隐隐的纹路。
他轻轻一挥，剑锋划过虚空，留下一道淡淡的光痕。
“这就是第二境的巅峰？”他喃喃道。
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咱们这是……”孔释张轻声说，“因祸得福？”
苏凡缓缓飘过来，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孔释张、王建国、姜禾三人的精神状态都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苏凡嘴角微微翘起，难得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恭喜你们，走到了武道第二境的巅峰。”
孔释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苏哥，你这夸得我们都不好意思了。什么武道第二境巅峰，说白了就是捡了便宜。要不是他拼了命，那些光灵可能未必愿意分我们一杯羹，我们哪能有这造化？”
王建国挠挠头，憨厚地笑着，脸上的表情既兴奋又有些不安:“我们这算是走捷径了吧？按理说，修炼这种事，得一步一个脚印。我这突然就窜上来了，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姜禾难得没有泼冷水，反而认真地分析道:“从纯理论角度看，这确实是捷径。但捷径本身不是问题，问题是怎么走。光灵的能量纯净无瑕，和情绪结晶那种带着杂质的完全不同。吸收这些能量，本质上是在补全我们精神力的不足，而不是强行拔高。”
……
光海之中，一道微弱的光芒缓缓飘出。
一道声音响起，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回荡。那声音很轻，很柔和，带着一丝淡淡的歉意:“我代表我们文明表达歉意。”
孔释张愣住了:“道歉吗？为什么道歉？”
光芒轻轻晃动，像是在组织语言，“你们的那个同类，他时为了我们才受到伤害的，虽然不是我们的本意，但我们很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