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莱恩指了指另一张表:“刘一菲的票数,比第二名娜塔丽波特曼多了两倍不止。
看来大家是把那一票也算在林青辉头上了,这是一种连带效应。”
“这下麻烦了。”
玛莎放下表格,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如果结果真的是这样,那颁奖典礼当晚…”
她没说完,但布莱恩明白她的意思。
如果一个获得压倒性胜利的赢家,根本没有出现在现场。
那奥斯卡的颁奖礼,就会变成一场独角戏,一场对着空气的尴尬表演。
……
比弗利山庄,奥斯卡学院总部。
会议室里的气氛凝重得像是在开追悼会。
学院的主席谢丽尔,正坐在主位上,听着几个理事的汇报。
虽然普华永道不会提前告诉他们具体结果,但这些理事在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谁还没几个朋友?
他们私下里问了一圈,得到的答案惊人的一致。
“我问了演员公会的几个头头,他们说下面的人都投疯了。”
一个秃顶的理事擦了擦汗:“他们把这也当成了一种政治正确。谁不投林青辉,谁就是反动派。”
“导演公会那边也是。”
另一个女理事说道:“他们虽然没明说,但话里话外都在暗示,要把这一票投给勇于发声的人。”
谢丽尔敲了敲桌子:“所以,我们可以确定,林青辉拿奖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众人都点头。
“那现在的问题是,他不在。”
谢丽尔指着空荡荡的座位:“二十六号晚上,当信封拆开,念出他的名字时,谁来领奖?
难道我们要让一个制片人,或者一个代理人上去,念一张不知道是谁写的感谢词吗?
而且将不仅一次,最佳男女主角,最佳电影最佳导演...
那样的话,收视率会崩盘,奥斯卡的权威性也会受到质疑。”
“能不能…不给他?”
角落里有个年轻的理事试探着问道:“既然结果还没公布,我们是不是可以…”
“你是想让奥斯卡关门吗?”
谢丽尔瞪了他一眼:“普华永道在那盯着,几千张选票在那摆着。你要是敢改结果,第二天《纽约时报》就能把你送进监狱。
而且,现在外面的舆论是什么样你不知道?
大家都把林青辉当成了受迫害的英雄,如果我们这时候黑了他的奖,那就坐实了我们是那个金毛总统的帮凶。
到时候,愤怒的民众能把杜比剧院给砸了!”
会议室里陷入了沉默。
给,没人领。
不给,更不行。
这简直是个死局。
“其实,也不是没有先例。”
一位年长的理事突然开口,他摸了摸下巴上的白胡子:“当年罗曼·波兰斯基拿最佳导演的时候,他不也没来吗?他那时候还是通缉犯呢。”
“还有马龙·白兰度,他拒绝领奖,派了个印第安女孩上来念抗议信。”
老理事看着谢丽尔:“既然林青辉现在被塑造成了舆论上的受迫害着,那我们就顺水推舟。
给他,哪怕他不来,也必须给他。
这不仅是为了公平,更是为了面子。我们要向全世界展示,奥斯卡是独立的,是尊崇艺术的,是不受政治干扰的。”
“只要我们把奖给他,所有的谣言就不攻自破。我们反而成了保护艺术家的堡垒。”
谢丽尔眼睛亮了一下:“你是说,不管他在哪,我们都认?”
“对。”
老理事点了点头:“但是,不能让场面冷下来。我们不能让观众看空镜头。”
他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建议:“既然他不来洛杉矶,那我们就去柏林。”
“去柏林?”
“对,派一个摄制组,带着小金人,带着卫星通讯设备,去找他。”
老理事挥舞着手臂:“柏林电影节十六号结束,他肯定会离开。不管他去哪,哪怕是回华国,我们也派人跟着去。
二十六号当晚,我们在杜比剧院现场连线。
当信封拆开的那一刻,我们的镜头切到他面前。
让颁奖嘉宾,或者是我们的特派员,亲手把小金人交到他手里。”
“这…”
谢丽尔犹豫了一下:“这…带着刻好字的小金人过去?是不是太谄媚了?”
“现在谄媚不是问题。”
老理事打断了她:“这会成为奥斯卡历史上最经典的时刻。
想象一下,全世界的观众看着屏幕。
一边是金碧辉煌的杜比剧院,一边是…也许是柏林的街头,也许是京城的四合院。
林青辉坐在那里,接过小金人。
这种时空的跨越,这种为了艺术不远万里的姿态,会让这一届奥斯卡载入史册。”
会议室里的人都开始点头,这个主意太棒了。
这不仅解决了缺席的尴尬,还把一场危机变成了一场盛大的真人秀。
“好!”
谢丽尔拍板决定:“就这么办。
马上联系制作团队,组建一个特别行动组。
准备好小金人,准备好设备。
联系林青辉的经纪人,问清楚他的行程。
告诉他,不管他在天涯海角,奥斯卡都会找到他。”
第418章 欧洲三大奖双轮大满贯
二月十六号,君悦酒店的套房内,大卫李推门进来。他手里拿着一份名单,走到林青辉和刘一菲面前。
“老板,奥斯卡那边的人到了。就在楼下大堂,一共四个人,领头的是学院的执行理事,叫马丁。他们带了两个手提箱,如果我没猜错,里面装着刻好名字的小金人。”
林青辉正坐在沙发上喝茶,听到这话,他转头看向刘一菲。
刘一菲正拿着一颗葡萄往嘴里送,动作也顿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随即同步抬起手,扶住额头。
刘一菲把葡萄扔回盘子里,身子往后一仰,瘫在沙发上:“BBC跟着,《时代周刊》跟着,使馆的安保跟着,现在又来一帮奥斯卡的。咱们这一旦出门,那是要在柏林街头开大游行了。”
林青辉揉了揉太阳穴,现在的情况确实有些滑稽。
他们只要一出酒店大门,后面就浩浩荡荡跟了一群人。长枪短炮的摄像机,戴着耳麦的安保,拿着卫星电话的制片人。这阵仗,比德国总理出行还要夸张。
“他们什么意思?”林青辉问。
“马丁说,他们的任务是确保在二十六号颁奖典礼当晚,无论您在哪,都能第一时间把奖杯送到您手里。”
大卫李耸了耸肩:“哪怕您是在上厕所,他们也会在厕所门口架好摄像机,等着您出来领奖。他们带了全套的卫星直播设备,说是为了保证信号零延迟。”
林青辉叹了口气。
这帮丑国人,为了面子,为了收视率,真是把死缠烂打这四个字发挥到了极致。
“不能赶走吗?”刘一菲问。
大卫李摇头:“赶不走,他们住进了这家酒店,就在咱们楼下。这是公共场所,咱们没权利赶人。而且他们态度极好,说是来服务的,不是来捣乱的。”
林青辉站起身,走到窗边,把窗帘挑开一条缝。
楼下大堂门口,确实停着几辆商务车,几个穿着西装的人正站在车边抽烟,神情严肃。
林青辉放下窗帘,转过身:“让他们上来吧,既然来了,就见见。”
大卫李点头,转身出去。
几分钟后,门铃响了。
大卫李领着四个人走了进来,为首的马丁是个五十多岁的白人,手里提着一个金属箱子。
“林导演,刘女士。”
马丁一进门,就微微欠身,脸上挂着微笑:“冒昧打扰,代表学院向二位致意。”
“坐。”林青辉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马丁坐下,把那个金属箱子放在膝盖上,双手护着:“林导演,我们的来意,想必大卫已经跟您说了。这是学院的决定,也是为了表达对艺术家的尊重。”
“现在的局势特殊,我们也是为了弥补遗憾。学院希望,当那个时刻到来时,荣誉能跨越空间的阻隔,准时到达。”
“行了,客套话别说了。”
林青辉摆了摆手:“你们想跟着,可以。但我有几个条件。”
马丁立刻坐直了身体:“您请说。”
“第一,在二十六号之前,不要出现在我和一菲的视线里。我不希望吃饭、逛街的时候,旁边有人提着箱子盯着我。”
“没问题。”马丁答应得很干脆:“我们只负责待命,绝不干扰您的私人生活。”
“第二,如果我没拿奖,你们立刻消失。别在那搞什么安慰奖的戏码,我不需要。”
马丁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当然。如果您没获奖,我们甚至不会打开这个箱子。”
“第三。”
林青辉指了指那个箱子:“如果真的拿了奖,直播的时候,我不希望看到任何带有政治色彩的引导。我只领奖,不发表任何关于那位新大头领的看法。”
“成交。”
马丁站起身,伸出手:“林导演,感谢您的配合。那我们就在楼下候着,直到26号颁奖礼结束。”
送走了奥斯卡的人,屋里终于清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