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收拾下,林青辉随便找了个相机带着,开车载着刘一菲母女还有助理就去了市区。
“一菲,你等下看爱吃什么买什么,多买点也行,到时边吃边走去天后宫,路上我也拍几张。”
刘一菲开心应下,马上拉着妈妈在街头东奔西走购买想吃的小吃。林青辉跟在后面,时不时拍一张,虽然是拿来骗刘晓丽的借口,但是记录下天仙的欢乐时光,以后拿出来看也能养养眼嘛。
路过一家土笋冻门店,刘一菲看着这种小吃有点迟疑,因为虫子看上去挺恶心。但是老板说这是当地很出名的美食,她心底又有点跃跃欲试。
林青辉看她纠结样子,直接上去跟老板买了两份,其中一份切开变成三小份,淋上酱料,递给刘一菲她们。
“这个土笋冻很好吃,里面虫子其实都是清洗干净煮好久的,没毒也不会有内脏什么,你们当成小的海参吃就行。这个小份尝尝看,能接受再买,不能也不浪费。我是喜欢吃的,所以我这一份我自己单独吃了。”
说完林青辉给另一份没切开的淋上酱料,拿起木片舀着吃,吃得津津有味。
刘一菲看林青辉吃的那么香,自己也尝了一口,眼前一亮,她很喜欢这种Q弹滑嫩口感,搭配上酱料,吃着脆脆的土笋虫,她吃得很开心。刘晓丽就只吃了一小口,没有再吃的意思,刘一菲和小助理两个人又买了两份吃。
最后画面定格在刘一菲提着几小袋小吃,嘴里鼓鼓囊囊站在天后宫前开心的剪刀手拍照。
次日,刘一菲拍完最后一幕戏,林青辉送上鲜花剧组成员鼓掌庆祝她杀青。刘晓丽和小助理回去剧组租的民宿收拾东西,现场就刘一菲在。
剧组人员在准备下一场戏,林青辉盯着看了会没什么问题,走到刘一菲旁边,看了一眼宁昊还在摆弄摄影机没注意这边,说:“小吃也带你吃完了,我还是大坏蛋吗?”
刘一菲偷笑了下:“不是了,但你是大骗子了。”
林青辉双眼微睁:“???怎么又骗子了。”
“你昨天骗我妈妈,真的是张口就来,和你说完后没几分钟妈妈就来叫我出去了,你这么熟练,不是骗子谁是?”
“冤枉啊大老爷,那不是为了带你去吃吗?”
“哈哈哈哈”刘一菲被林青辉说大老爷时脸上委屈的表情逗乐了,牙花子都笑出来了。
笑完说到:“哼,反正你大骗子。”做了个吐舌的鬼脸。
林青辉看到剧组安排的车来了,刘晓丽和小助理在车上了,无奈说到:“行吧,大骗子就大骗子,阿姨她们来了,你们路上小心,到京都了发个信息。”
刘一菲往后看,刘晓丽在车上和她招手,她朝刘晓丽点了下头,回头说:“好的,大骗子你这戏也好好拍,片子做好了记得叫我来看哦。我先回去啦,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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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杀青大吉!”
10月29号开机,11月29号杀青,正好一个月。比林青辉原先预计的要一个多月两个月情况好太多,他还是低估了自己满级导演的能力。现场有什么问题一眼就能发现,有什么戏份客观达不到要求也能立马相出别的办法弥补,整个片子在他手里跟搭积木一样,一层层往上,有一块不合适换一块继续搭。
陈建兵和蒋文丽、黄博在开心鼓掌,陈建兵蒋文丽都是老演员,一部戏好不好拍不到一半他们心里都有数。这次拍戏这种如水到渠成状态他们没遇过,但是越拍越满意,感觉发挥了自己120%的演技,这部戏差不了。
黄博是感觉自己学到很多,以前演戏更多是凭借天赋和积累演,这次在剧组里被林青辉带着学到更多该怎么表现传递情绪的技巧。
杨芮和宁昊也在鼓掌,他们是摄制人员,每场戏拍的怎么样他们最有发言权,虽然他们比林青辉多学了几年,但是这部戏给他们的最大感受是:天才都这么不讲道理的吗?第一部戏就让他们有望尘莫及的感觉。剧组调度、构图、美术、镜头语言、讲戏,样样都精,以前拍戏还和别的导演会有点思路碰撞,这次纯纯的工具人。
留下制片人副导演杨芮处理剧组后续情况,林青辉匆匆跟父母告别,和宁昊带着最近拍摄完成的胶片赶回京都,尽快完成后期。最近拍的胶片总重不到十斤,剩下的已经发过去青影厂洗印了得益于林青辉满级技能,他拍摄胶片比做到了1:1.4,所以胶片总重不到五十斤。
整部戏拍摄下来就追加了四十万的投资,选择剧组账上还有二十来万,做后期绰绰有余。
回到北电,跟表演系销假,后续一周抽几小时继续去上课。
去北影找了田状状,请他出面去借个后期剪辑的,北电有,但是没办法让他一直占着,他想尽快处理完。田状状直接找青影厂空了个剪辑室出来,离得近也方便后面剩下胶片清洗完可以直接送来。
不到两个月,林青辉把后期做完,得益于全片极少使用配乐,进度加快很多,只配了些环境音。
1月19日,林青辉拿着成片,在北电找到了田状状。田状状对这部片子也是好奇许久,今日终于能看,他打电话问清楚学校的中型放映室现在可以用,打电话约了几个教授,才带着林青辉过去那边看。
到了放映厅调试设备没多久,陆续有人过来,有郑动天、谢非、王瑞这些拜师时候在的导演系教授,表演系今天就崔新秦没事,她也来看看自己得意弟子导演的第一部片子到底怎么样。
随着大家落座,灯光暗下,影片开始播放。
第11章 试映 初露锋芒
影片开场,田状状注意到镜头很摇晃,看上去很像是人眼观看的视角。“手持摄影啊。让观者很自然的以主人公的角度来体会整个故事,体会故事中的心情,这样会让观众对主角产生认同,跟随主角来经历故事”
...................改编后的剧情,不想看可略过...........................
陈建兵守着家族小厂和日渐破败的祖传古厝,妻子蒋文丽正积极办理移民手续,决心带刘一菲离开。家庭氛围紧张,争吵不断。文丽指责陈建兵安于现状,陈建兵则认为文丽不顾家族责任(照顾老父)。女儿刘一菲在父母拉扯中倍感煎熬。黄家,龚蓓必在狭小的出租屋内为丈夫黄博的债务和健康忧心,向妈祖像虔诚祈祷。
经人介绍,陈建兵聘请了龚蓓必为保姆照顾老人。某日,龚蓓必需短暂外出。她将无法自理的陈父小心地固定在椅子上(用布带),确保其安全后离开。不料陈建兵提前回家,发现父亲被“绑”,勃然大怒。在他传统的孝道观念里,这是对老人的极大不敬和保姆的严重失职。盛怒之下,他当场解雇了龚蓓必。
龚蓓必深感委屈,多次上门恳求复职并解释(强调自己是为家计所迫,且很快返回)。一次激烈争吵中,陈建兵在古厝厅堂(祖先牌位和神龛注视下)推搡了龚蓓必。龚蓓必摔倒,痛苦不已,被送往医院后确认流产(可能暗示是男胎)。黄博闻讯后暴怒,在病房里咆哮,指责陈建兵“害我绝后”,索要巨额赔偿。陈建兵震惊,他坚称不知龚蓓必怀孕(这是全片核心道德困境)。文丽对丈夫的愤怒与不信任达到顶点。
宗祠会议(普通话场景),双方各执一词。陈建兵质疑龚蓓必隐瞒怀孕和绑老人的责任;龚蓓必颤抖陈述被推倒的事实。黄博的贪婪和偏执在宗祠外暴露无遗。私下接触中,陈建兵曾试图偷偷给龚蓓必塞钱(用红包),让她改口,被龚蓓必在恐惧中拒绝。这一幕被刘一菲看到,加深了不信任。
在巨大的压力和谈判僵局下,双方最终在天后宫外签订了一份高额赔偿协议。黄博拿到赔偿协议后跌进庙前香灰盆——让香灰糊住左眼,独眼盯着钱狂笑;笑着笑着抓把灰塞进嘴里,最后爬向妈祖庙磕头,额头的血混香灰流进牙缝。黄博的癫狂行为在龚蓓必眼中是极端亵渎神明的。她脸色煞白,浑身颤抖,看着黄博像在看一个被邪灵附体的怪物。妈祖像慈悲而威严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她。
就在黄博还在香灰盆边狂笑时,龚蓓必突然冲向黄博,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一把抢过那份赔偿协议。
她高举着协议,面向妈祖庙,用尽全身力气,声音嘶哑但清晰地说道用闽南语说:“妈祖娘娘在上!这钱,阮们不能要!”
“……孩子……孩子是前几日被车撞掉的!不是他(指陈建兵)一下推倒的!阮……阮前几天肚子就痛了!俺瞒了所有人!”
“这钱,是拿阮儿的命和神明的脸面换来的脏钱!阮再穷,再苦,也不能要这钱!再拿这钱,阮们全家都要遭报应的!”
“协议作废!作废!”她一边哭喊,一边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那份赔偿协议撕得粉碎,纸片像灰烬一样飘落在香灰盆附近。
短暂的呆滞后,黄博爆发出比之前更绝望、更疯狂的怒吼:“你疯了吗?!那是钱!是钱啊!我们的钱!你胡说八道什么!”他扑向龚蓓必,但被旁人死死拉住。
陈建兵的反应:巨大的冲击让他瞬间失重。他长久背负的“杀人凶手”的道德枷锁突然松动了,但并未完全卸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茫然、荒谬和一丝被“赦免”却又陷入更大虚无的感觉。他看着撕碎的协议,看着崩溃的龚蓓必和发疯的黄博,看着妈祖像,大脑一片空白。
一直沉默观察的刘一菲,在香火缭绕、人群熙攘的背景下,走到父亲面前,直视他的眼睛,用师公念祷文语调问:“爸,你推她的时候,到底知毋知伊有身?”画面切换祭祀仪式上师公念祷文的场景
陈建兵看着女儿从面无表情,到后面露出一丝悲悯,他眼神飘忽,视线移到旁边妈祖下,恍惚间神像和女儿脸重合,嘴唇翕动,最终没有回答。这一刻,刘一菲知道了她最害怕的答案。
所有人离开天后宫,陈建兵一个人坐在台阶下,恍若被囚禁。
民政局里,刘一菲在办事员再三询问跟谁的场景里边说边流泪,但没给出答案,办事员让父母出去。
出到大厅的陈建兵和蒋文丽隔着一道玻璃门相对而坐,两人的中间有块玻璃有裂痕。陈建兵先看了蒋文丽一眼,后面回过头沉浸在自己世界,蒋文丽后面看了好几次陈建兵。来办理离婚的人在他们两人中间的门来来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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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播完,在场的人久久无语
良久后,田状状先开口:“建兵独坐天后宫石阶那场戏,镜头跟拍纸钱飘落的3分钟长镜头——廊柱切割画面形成囚笼构图,香客虚化成流动色块。这种用物理空间挤压心理空间的手法,比《小武》更残酷。”
谢非摘下眼镜反复擦拭,像要擦掉眼底的灼痛:“保姆老公香灰蒙眼的戏演的也好,后面把灰放进嘴里,隐喻尝到‘神明赏饭’。”
“这个演员是我们北电的黄博。后面一菲那‘妈祖式垂目’设计也绝了!上眼睑微降,下眼睑提一丝挤出卧蚕阴影,配合逆光金边勾轮廓,让15岁女孩有了菩萨相。这两幕宗教感植入表演,也该让中戏教案收录了。”崔新秦露出欣慰笑容,不仅因为学生表演好,也有学生演出了能和对面学校争长短的戏份而开怀。
“无人全恶,无人无辜”王瑞一声长叹,接着说道:“男主为家庭保全撒谎、保姆因信仰崩溃拒收赔偿金、女儿为父作伪证…每个角色都在道德困境中挣扎。代入任何一方都感到窒息,这就是生活本来的面目。”
郑洞天拿手指点了点田状状说:“老田你这什么也没做,这天上就掉下来一个天才给你做弟子,不喝你几瓶好酒心气不顺啊。”
在座的老师都忍不住附和,大家都恨不得以身代之。
田状状仰天大笑,这种绝世天才是自己弟子的感觉,让他的满腔喜悦溢于言表。
等众人讨论恭喜完走后,田状状带着林青辉回到办公室坐着泡茶,给林青辉倒了一杯茶才说起正事:“你这个片子,有什么想法?”
“那当然是尽快过审,然后,学生想看能不能通过老师或者学校的渠道,去参加下戛纳?现在时间应该还很充裕来得及。”
“看完你的片子,我就有这个感觉了,你该不会没拍之前,就想好要奔欧洲三大去了吧?”
“老师慧眼,学生确实是奔着三大去的。”
“你怎么会有这么大胆想法?这只是你第一部电影啊。”
林青辉原先微弯着腰坐着喝茶,听到田状状问这个问题,他坐直了,挺了挺腰:“这里就老师和学生两个人,请容我说些狂言。”
田状状眼神微凝,饶有兴趣的看着林青辉,心想他能说出什么话要带上“狂言”二字。
“其实学生敢于冲三大,是因为看多了所谓第六代导演作品。这两年我看了很多,总结以下第六代导演们几个特点。
叙事结构:碎片化生活流,缺乏戏剧张力,观众黏性弱。
镜头语言:长镜头纪实美学,技术冗余,情感穿透力不足。
人物塑造:边缘群体符号化,人性单一,削弱反思深度!
社会批判:个体创伤私语化,未触及结构性症结!
市场策略:电影节导向、小众化,抗拒类型化,自我设限!”
“这些判断一进入我的脑子里那天起,我脑海每天都有不同的话在鼓动我,今天是我剑也未尝不利。明天是我可取而代之。后天又是我行我上。就这么折磨着,折磨着,有天我终于自己根据自己成长环境和一些事情创造了这个《一次别离》剧本,并且在您的帮助下拍成了。
现在,我想看看,我到底是真的行?还是只是自己的癔症?”
“老师。您觉得呢?”
田状状从最开始面带微笑心情愉快的想听听会说什么,林青辉从人物塑造那句开始加重语气时,他也开始面色沉重
到林青辉喊出我剑也未尝不利开始的慷慨激昂,他心绪也被牵动着忍不住情绪高涨
等林青辉最后轻声的问他看法,田状状已经忍不住拍案而起:“行,你当然行!不然老子干嘛收你?”
田状状大笑几声后说到:“青辉,前面我收你时候就说,你有老天爷跟着喂饭的天赋,这点我从没怀疑过。但是你后面的行事我觉得是配不上你的天赋的,你对谁都和气,像一个三四十的中年人,没有你这年龄和天赋下的锋芒。”
“你行事稳重和光同尘不是坏事,但是艺术创作,特别还是你这个年纪,没有年轻气盛,没有天大地大我最大的激情,那就是一件令人惋惜的事情。”
田状状拍了拍林青辉肩膀:“今天我不仅为你拍出来这部电影开心,我更为你露出锋芒开心。审核和送戛纳我来安排,去吧,向世界宣告你的到来!”
第12章 新戏 人才
2003年的1月25号,北电放假,和老师同学们告别后林青辉就回到老家过年。
1月29号,农历除夕。和父母打扫完家里,换了新衣服,吃了年夜饭,林青辉就回卧室思考明年做什么。
明年肯定还得开拍电影,也选好了,《海边的曼彻斯特》。电影剧本在拍摄《一次别离》时候已经写了,后期在北电时候就注册好了。选这部的原因是这部是手持摄影拍摄的,可以和自己第一部电影风格保持一致,成本也不会很高,改编起来更简单,最多早恋和激情戏改一下就行。别的基本不用改编,直接照搬,不用跟《一次别离》那样各种化用融入南闽元素,修改人设。
演员在纠结是否还用上一次的,陈建兵风格也能演出男主那种“活死人”的压抑感,蒋文丽也适合片里的前妻。大哥留下的儿子可以考虑罗进,调教下也就行。这样两部片子还能因此有意外的联动,但这感觉弊处很大。商业片这种联动当然好,但是文艺片,评委们对这点很多是减分项,可能觉得导演怠惰。
想到上一部演员就想到刘一菲...林青辉有点想她了。不知道是否因为重生后身体激素分泌影响,林青辉在面对刘一菲时候完全不像个三四十岁重生来的,与毛头小子一般无二。
年轻人,行动总是迅速的,想了,就直接发短信。
拍完《一次别离》戏后,两人联系也未断掉,刘一菲经常分享天龙剧组拍摄趣事,比如蒋馨和林治颖拍摄吻戏吃大蒜,舒唱的奇葩造型,可惜没听到咏鹅事件。
林青辉则和她分享自己片子后期进度、前几天看完后老师们的评价,还有一些日常。
天龙剧组是1月27号杀青,林青辉先发短信问问她现在在哪。
「晚上刚到冰城,现在正在陪姥姥看春晚呢」
「冰城也看春晚?茜茜晚上没有什么活动吗?不出去玩玩逛逛?」
「拜托,冰城的冬天,晚上出去是真的能冷死人的。」
「哈哈哈,我的问题,我们这哪怕最冷的天穿好衣服出去几小时还是没什么问题,现在外面正在放烟花呢。」
「我还没除夕见过放过烟花,江城很早就禁止燃放烟花,冰城这又太冷,妈妈她们不让我出去玩。好想能看一眼,那场面一定很热闹」
「那以后有机会过年带茜茜你来看看」「我是说也许你会碰巧过年来我们这边拍戏」
刘一菲本来没有想那方面,但看林青辉第二条发来的消息,脸颊微红,半响没回。
「我们这部正月有时候还有进香游行,很多人,抬着轿子上的神明围着某些区域转一圈,神明巡境祈求平安。那时候可以跟着大部队走哦,经过的地方人们很多会在门口摆上各种自己家做的吃食或者饮料糕点给游行的人吃,不要钱哦,吃得越多人家越开心」
林青辉生硬的转移这话题,两个人又继续着这些聊了起来。
刘晓丽和妹妹收拾完年夜饭的残局,过来看刘一菲在沙发上对着手机一直发短信,脸上带着笑,问:“一菲和谁聊得那么开心啊。”
“啊...和畅畅呢,她也刚吃完饭。”
“畅畅啊,那你也帮我跟她问个好,等过完年回去京都你叫她多过来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