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一菲猛地一拍手,脸上露出懊恼的表情,那演技,浑然天成:“我给忘了。”
忘了?
记者们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那是奥斯卡提名午宴!全世界演员削尖了脑袋想进去的地方!你一句忘了就打发了?
“这…这怎么能忘呢?”记者觉得自己的职业生涯受到了挑战。
“这不怪我。”
刘一菲眉头皱了起来,小脸一绷,她转身,冲着身后几步远的艾米陈招了招手:“艾米!你过来!”
正在看刘一菲接受采访的艾米陈愣了一下,赶紧走过来。
“怎么了,crystal?”
刘一菲双手抱胸,下巴微抬,指着那群记者:“他们问我为什么不去奥斯卡午宴,你说,是不是你的失职?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提醒我?”
艾米陈瞬间就接住了戏,她立刻低下头,一脸惶恐:“对不起,茜茜,是我的错。最近关于你的行程太满,我忙晕了头,把洛杉矶那边的时间表搞混了。是我的重大工作失误。”
“失误?”
刘一菲冷哼一声:“这可是奥斯卡,你一句失误就完了?我告诉你,艾米,你今年的年终奖金,没了。”
“别啊老板!”艾米陈配合地做出肉痛的表情:“我上有老下有小,刚嫁人打算买房子。”
“少来这套,没得商量。”刘一菲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退下吧。”
艾米陈苦着脸退到一边。
记者们看着这一出主仆大戏,一个个面面相觑。
把我们当傻子吗?
谁家经纪人敢忘奥斯卡午宴?还是CAA这家顶级经纪公司的经纪人。
这分明就是演的!而且演得极其敷衍,极其嚣张!
但人家就这么演了,你还能喊“咔”不成?
“那…那颁奖典礼呢?”
那个丑国女记者不死心,咬着牙问道:“二月二十六号的颁奖典礼,你会出席吗?这总不会忘了吧?”
刘一菲叹了口气,紧绷的小脸瞬间换上了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
她转头看了看林青辉,又看了看记者,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甚至泛起了一层水雾。
“这个…我说了不算啊。”
刘一菲伸出双手,摊在面前,无奈地说道:“我想去啊,我想去穿漂亮的裙子,想去走红毯,可是…”
她指了指身边的林青辉:“我的护照在他手上呢。”
林青辉挑了挑眉。
“他不给我护照,我哪也去不了啊。”
刘一菲吸了吸鼻子,声音委屈到了极点:“你们也知道,林导拍戏的时候有多霸道。
他说要在柏林陪他,我就只能在柏林。我就是个弱女子,我能怎么办?”
全场死寂。
记者们看看一脸无辜的刘一菲,又看看似笑非笑的林青辉。
这狗粮撒的,简直丧心病狂。
神他妈护照在他手上!
你是国际巨星!你是刘一菲!你去大使馆补办一个护照也就是分分钟的事!
林青辉看着周围记者那副像是吞了苍蝇一样的表情,心里好笑。自从回国带着她逛了一圈,又说过以后不打算去好莱坞,这丫头的天性算是彻底解放了。
以前在镜头前还要端着架子,现在好了,怎么开心怎么来,完全放飞自我。
眼看着有记者要举着话筒问他为什么要扣押护照这种弱智问题。
林青辉抬手看了看表,上前一步,揽住刘一菲的肩膀。
“各位。”
林青辉打断了记者的躁动:“护照的事,属于家庭内部矛盾,我们回去私下解决。电影马上要开场了,咱们还是聊聊电影吧。”
说完,他不给记者反应的机会,护着刘一菲,转身朝电影宫大门走去。
姜闻跟在后面,路过那群还在发愣的记者时,用中文嘟囔了一句:“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不讲武德。”
走进电影宫的大厅,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和冷风。
刘一菲立刻收起了那副可怜巴巴的表情,转头看着林青辉,眼睛亮晶晶的,像是个考了一百分等着要糖吃的孩子。
“怎么样?”她压低声音,一脸邀功:“我刚才反应快不快?把你那个霸道导演的人设烘托得够不够到位?”
林青辉伸手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到位,太到位了。明天头条肯定是《林青辉柏林扣押女友,刘一菲泪洒红毯》。我这名声算是让你给毁完了。”
“那艾米那边…”刘一菲吐了吐舌头。
“奖金确实得扣,做戏做全套嘛。”
林青辉笑着说道:“不过回头从你代言分红里给她补双倍。刚才我看她那表情,演得比你好,那份惶恐简直入木三分。”
姜闻走上来,一脸嫌弃地看着这小两口。
“我说你们俩,能不能注意点影响?”
姜闻咋舌道:“大庭广众的,又是扣护照又是扣奖金。这也就是在国外,要是在国内,妇联明天就得找上门来。伤风败俗,简直伤风败俗。”
林青辉笑道:“姜导,您这是嫉妒。”
“我嫉妒你?”姜闻瞪眼:“我有老婆有孩子,我嫉妒你个毛头小子?赶紧的,进场。
我倒要看看,你这第二部片子,能不能把我这身鸡皮疙瘩给吓回去。”
三人走进放映厅,一千六百人的大厅座无虚席。
看到林青辉进来,现场响起了一阵掌声。
三人落座。林青辉在中间,刘一菲在左,姜闻在右。
灯光渐暗。
大银幕亮起,画面切入。
夜色。
幽静的郊区街道,路灯昏黄。
一个黑人青年走在路上,一边走一边打着电话,语气轻松。
一辆白色的跑车缓缓跟在后面,车灯像两只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背影。
音乐低沉,带着一种不祥的鼓点。
突然,车门打开,一个带着头盔的人冲出来,勒住黑人青年的脖子,拖向后备箱。
挣扎,闷哼,关门声。
车子绝尘而去,只留下路灯下旋转的落叶。
姜闻调整了一下坐姿,这开场,有点意思。干净,利落,悬念给足了。
画面一转,男主角克里斯登场。
他和白人女友露丝正在收拾行李,准备去拜访露丝的父母。
克里斯有些担心:“他们知道我是黑人吗?”
露丝笑着亲吻他:“他们不是种族主义者,我爸爸如果是奥巴马的粉丝,他会给奥巴马投第三次票。”
姜闻听到这句台词,嘴角扯了一下。
这词儿写得损。
车子行驶在林间公路上。
砰!一声巨响。
一只鹿撞在车头上,翻滚着飞出去,倒在树林里哀鸣。
克里斯下车,看着那只垂死的鹿,眼神里透着感同身受的痛苦。
警察来了,要求查克里斯的身份证,尽管开车的不是他。
露丝据理力争,挡在克里斯面前,斥责警察。
观众席里发出一阵轻微的骚动。大家都在为露丝的正义感点头。
只有林青辉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现在觉得她正义?一会儿有你们哭的时候。
车子驶入庄园。
露丝的父母站在门口迎接,热情,得体,甚至有点过度热情。
那个当神经外科医生的父亲,那个当心理医生的母亲。
还有那个举止怪异的黑人园丁,那个一直在照镜子的黑人女佣。
姜闻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对劲。
这片子里的光打得太亮了,亮得让人发慌。每个人都在笑,但那笑不达眼底。
尤其是那个女佣,笑的时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剧情推进。
晚餐。
克里斯提到自己抽烟,母亲米西提出可以用催眠帮他戒烟。
克里斯拒绝了。
深夜,克里斯睡不着,下楼透气。
米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茶。
她手里拿着一把银勺子。
叮。
勺子碰在杯壁上。
声音清脆,但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刺耳。
米西开始说话,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可抗拒的魔力。
叮,叮,叮。
勺子搅动茶水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