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那个影子。”
华金的声音低沉下来:“希斯·莱杰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他在《黑暗骑士》里的表演那是神级的。他把小丑这个角色的灵魂抽干了,剩下的只有混乱和虚无。”
“每个人都告诉我,不要去碰这个角色。因为无论怎么演,都会被拿来比较。如果我演得像他,那是模仿;如果演得不像,那是背叛。”
“而且,我害怕这种漫画角色会让我陷入某种窠臼,你知道的,绿幕,特效,爆炸,然后是毫无逻辑的打斗,我不想成为那种印在快餐盒上的塑料玩偶。”
“我总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这种感觉,让我甚至不敢去触碰那个剧本。”
林青辉静静地听着,并没有打断。
直到华金说完,重新陷入那种自我怀疑的沉默中,林青辉才缓缓开口。
“华金,你看着我。”
“希斯·莱杰演的是混乱的化身,是纯粹的恶,是蝙蝠侠的对立面。他是一个符号,一个没有过去、没有未来的毁灭者。”
“但我写的亚瑟·弗莱克,不是那个符号,他是个人。
一个活生生的痛苦的人。他有母亲,有梦想,有渴望被爱的需求。他是在这个冷漠的社会里,被一脚一脚踩进泥潭里的可怜虫。”
“我要你演的,不是那个炸掉医院的小丑。
我要你演的,是那个在公交车上因为控制不住大笑而递出卡片的病人;
是那个在更衣室里,瘦骨嶙峋地拉扯着自己舞鞋的失败者;
是那个在地铁里被三个华尔街精英殴打时,绝望反击的普通人。”
“这部电影里,没有蝙蝠侠来救场,没有高科技武器。只有哥谭市肮脏的街道,和亚瑟内心崩塌的声音。”
“我们要拍的,是精神疾病的各种具象化,是贫富差距下的怒火。这不是漫画,这是现实主义的悲剧。”
“至于希斯·莱杰…最好的致敬,不是避开他,而是走出一条完全不同的路。”
“他演的是果,是已经疯魔的小丑。而你要演的是因,是小丑是如何诞生的。”
“你相信我,华金。把你的身体交给我,去减肥,去瘦到脱相,去寻找那个病态的笑声。
我能让你在银幕上,创造出另一个经典。”
华金·菲尼克斯听着这番话,眼神中的迷茫逐渐消散,作为一个演员,这种角色,这种深挖人性黑暗面的剧本,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看着林青辉,看着这个比自己年轻得多的导演,感受到了对方身上的自信。
“你需要我减多少磅?”华金突然问道。
林青辉笑了:“五十磅,我要看到你的肋骨像琴弦一样根根分明,我要看到你背上的肩胛骨像折断的翅膀。”
“让我回去再想几天。”
华金站起身:“这是个大工程,我需要调整一下心理状态,我得…先去和亚瑟·弗莱克那个家伙单独待一会儿。”
“没问题。”
林青辉把他送到门口:“一周,剧本你带走,想通了,给我打电话。”
送走华金后,林青辉回到马布里别墅。
他并不担心华金会拒绝,对于这种演员来说,亚瑟·弗莱克这个角色就像是海妖的歌声,一旦听到了,就再也无法回头。
接下来的几天,林青辉重新投入到了《爱乐之城》的准备工作中。
某天,刘一菲正练完一段舞,抽空出来客厅给冷水瓶加水。她将冷水壶递给林青辉,随口问道林青辉前几天忙的事情:“华纳那边搞定了?”
“搞定了。”
林青辉给她冷水壶里加烧过放温的水,“合同签了,如果不出意外,男主角这几天也会定下来。”
“是谁呀?”刘一菲好奇地问。
“华金·菲尼克斯。”
刘一菲瞪大了眼睛:“那个演《大师》的?他看起来好凶的。”
“私底下挺内向的一个人。”林青辉笑着说,“不过演起戏来,确实挺凶的。这部戏拍完,估计他得去做半年的心理疏导。”
就在这时,林青辉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林青辉拿起手机,接通。
接通后,那头传来了一阵奇怪的笑声,那笑声干涩、痛苦,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块骨头,明明是在笑,却听得人想哭。
“咳咳…”
笑声戛然而止,变成了剧烈的咳嗽声,随后是华金·菲尼克斯的声音。
“我找到那个笑声了。”
华金在电话那头说道:“那种因为神经系统受损,无法控制的大笑。那种想哭却只能笑出来的声音,我找到了。”
林青辉放下手里的水壶:“所以?”
“我接了。”
华金的声音里透着坚定:“什么时候签合同?”
“随时。”
挂断电话,林青辉给杰夫·罗宾诺夫发了一条短信:【搞定,准备合同。】
华纳兄弟的动作很快,当天下午,法务部就带着合同来到了华金的经纪公司。
看着华金在合同上签下名字,杰夫·罗宾诺夫露出微笑。
虽然他对这部R级片能不能卖到八亿还是持怀疑态度,但有了林青辉的剧本和执导,加上华金·菲尼克斯这种级别的演员,这部电影的质感至少是稳了。
“林,接下来就看你的了。”杰夫收起合同,对电话那头的林青辉说道。
“别急,好戏才刚开场。”
第386章 双线并进
西好莱坞的一间大型排练厅里,林青辉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踢踏舞鞋。他对面的镜子墙前,站着一位金发碧眼的女人,正是好莱坞著名的编舞师曼迪·摩尔。
曼迪·摩尔手里拿着记事本,这位好莱坞顶级的编舞师此刻神情专注,眼睛盯着林青辉的脚。
“看好了,这段节奏是切分音。”
林青辉说完,身体动了。没有音乐,只有鞋底撞击地面的声音。他的双脚在地板上快速交替,脚尖点地,脚跟落下,身体随着重心转移而摆动。
他的动作不花哨,但每一个节点都卡在一种奇特的韵律上。
一段三十秒的独舞,林青辉停下,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
他指了指镜子里的倒影:“这段是开场高速公路那场戏的核心,我要那种看似随意,其实精准到每一帧的群舞效果。”
曼迪·摩尔在纸上飞快地画着舞步图解:“这种切分很难,群演需要大量练习才能整齐。”
林青辉拿起毛巾擦了擦脖子,“那就是你的工作了,我把动作拆解给你,你去教那些群演,我没时间一个个纠正他们的抬腿高度动作姿势。”
林青辉脑子里有《爱乐之城》的所有舞蹈,不过他可没精力去教群舞,所有还是需要舞蹈组能把他脑子里的舞蹈分解传达下去。
曼迪·摩尔合上本子,“没问题,那女主角呢?”
“茜茜由我来教。”
排练厅的另一角,刘一菲穿着练功服,头发随意地扎成一个丸子,正扶着把杆压腿。她的柔韧性极好,腿轻松地搭在把杆上,上半身贴着腿面,呼吸平稳。
林青辉走过去,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腿肌肉:“累吗?”
刘一菲直起腰,额头上也全是细密的汗珠,脸颊红扑扑的:“还行,比拍打戏轻松多了。这踢踏舞跟武术里的步法有点像,都是讲究重心的转换。”
“但这个要松。”
林青辉站起来,握住她的手:“武术讲究下盘稳,像生了根一样。但爵士舞和踢踏舞,要像踩在棉花上,重心要提起来,随时准备飘走。”
“来,练下《A Lovely Night》那段,长镜头,不能断。”
刘一菲吐了吐舌头说道:“梁祝之后好久没跳这么高强度的了,希望能跟上你的节奏。”
“你的底子在。”林青辉站起身,拍了拍手,“来,起势。”
音乐响起,是钢琴的小样。
两人并排站在镜子前,林青辉左手插兜,右手做出邀请的姿势。刘一菲转身,裙摆甩出一个弧度,手搭在他的手上。
踢踏,旋转,侧滑。
刘一菲的动作很轻盈,她的肌肉记忆还在,《梁祝》后她的古典舞也没落下,还是有继续练着。
这些年在练功房里流的汗没有白费,林青辉的一个眼神,一个肩膀的微动,她就能预判出下一个动作的走向。
曼迪·摩尔站在一旁,看着两人在镜子前的配合,忍不住点了点头,他们默契得像是跳了一辈子舞的搭当。
“停。”林青辉突然喊道,音乐戛然而止。
“刚才那个转身,慢了半拍。”
林青辉指着刘一菲的脚,“转的时候重心要压低,不然接不上后面的后撤步。”
刘一菲点了点头:“再来。”
等练了几遍后,林青辉带着刘一菲走到休息区的长椅上休息,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杰夫·罗宾诺夫发来一条信息。
两百万美元的开发资金已经打入剧组账户,前期筹备组已经飞到了纽约,正在布朗克斯区寻找那条标志性的长阶梯。
林青辉回复了几个字:【让他们先找着,阶梯要陡,要有压迫感。公寓要破,要那种住着感觉会压抑透不过气的。地铁站找那种老式的,灯光昏暗的。】
发完信息,林青辉把手机扔在一边,等休息好后重新站起身对着刘一菲说道:“休息结束,继续!下一段,天文台的华尔兹!”
……
环球制片厂摄影棚,几张长条桌拼在一起,剧组的主创人员围坐了一圈。
这是《爱乐之城》的全员剧本围读会。
林青辉坐在主位,左手边是刘一菲,右手边是负责配乐的贾斯汀·赫维茨。
“第一场,高速公路。”林青辉翻开剧本,“这是一场关于洛杉矶的缩影的舞蹈,每个人都在车里做梦,然后冲出来,在车顶上跳舞。”
他看向摄影指导莱纳斯·桑德格伦:“我要一镜到底,或者看起来像是一镜到底。摄影机要在车流里穿梭,要捕捉到那种热浪和躁动。”
莱纳斯点头:“起重机已经定好了,我们在110号高速公路的匝道上做了测试,运镜轨迹没问题。”
围读会进行得很顺利,大家都知道这部电影的分量,也都能理解林青辉的要求。
中场休息时,林青辉走出摄影棚,来到走廊尽头的窗边。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封来自纽约的邮件。
发件人是托德·菲利普斯,林青辉找来的《小丑》执行制片人,邮件里只有几张照片。
第一张是纽约布朗克斯区的一条长阶梯,两侧是破旧的砖墙,台阶陡峭,延伸向灰暗的天空。
第二张是一个废弃的地铁站,墙上涂满了乱七八糟的涂鸦,灯光昏暗,。
第三张是一栋老旧的公寓楼,外墙剥落,窗户上贴着报纸。
林青辉手指滑动屏幕,看着这些照片。这就是他要的哥谭,那个压抑肮脏,把人逼疯的城市。
他拨通了托德的电话,“那个阶梯,定下来,把周围的现代广告牌全拆了,换上80年代的。那栋公寓也租下来,作为亚瑟·弗莱克的家。”
“明白。”托德在电话那头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