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他后面的是段奕红，他穿着一身鸳鸯战袄，手里提着把腰刀。他在戏里演王如龙，戚家军里的头号猛将，也是个刺头。
段奕红看着林青辉笑着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他比较内向，不怎么会说话。
“老段，刚才那个眼神不错。”林青辉前面看了一场他们的戏，夸了一句。
段奕红咧嘴笑了一下。
林青辉看向远处坐着喝茶的几位老戏骨，王庆祥穿着一身大红官袍，他在片里饰演胡宗宪。
旁边坐着个倪大红，他在戏里演那个勾结倭寇的士绅领头人。这老头不用演，往那一坐，那阴沉算计的感觉就出来了。
尤勇智和王千源正在在那边比划动作，王千源演汪直，剃了个半光头，留着两撇小胡子，他那张脸本来就长得有点邪性，现在化了妆，更显得阴鸷狠辣。
“这阵容，这服化道，很不错。这片子能赶上明年的国庆档？”林青辉问。
“赶得上，这帮演员和兵给力，一遍过，不磨叽。只要后期跟得上，明年国庆，咱们给全国人民献个礼。”
林青辉笑道：“那就好，明年国庆，只要片子质量硬，排片我给你顶满。”
这时候，化妆间那边走出来一个人。
范小胖。
她穿着一身粗布裙钗，头发挽了个简单的发髻，脸上没涂脂粉，整个人显得干练。
以前那个艳压红毯的范爷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虎门将女操持家务的戚夫人。
她走到林青辉面前，转了个圈：“老板，怎么样？还认得出来吗？”
林青辉上下打量了一番：“不错，你现在演技大有进步，角色气质拿捏的很好。戚夫人是戚继光的后盾，要有当家主母的气场。”
……
从横店回到京城，林青辉没时间休息。星辉中心，顶层会议室。
会议桌上摊着一堆报表和排片计划书。林华新坐在主位左手边，对面是叶宁。
“说说情况。”林青辉把手机扔在桌上，靠进椅子里。
叶宁推了推眼镜，打开投影仪。
屏幕上是一张饼状图，红色的部分大得惊人。
“林导，目前的情况是这样。”
叶宁拿着激光笔指着屏幕：“《地心引力》定档9月27日，这是个周五，我们星辉院线旗下给出的排片是80%。”
林青辉点点头，这个数字在他预料之中。自家的片子，自家当然要力挺。
“中影那边呢？”
林华新插话道：“中影旗下的几条院线，星美、中影南方新干线这些，给出的指导排片是70%。
毕竟中影也是投资方，而且上面有话，这部片子要重点保障。”
叶宁接着说道：“万达那边，我去谈了。他们虽然有点犹豫，但最后还是给了55%。
加上金逸、大地这些院线，综合算下来，咱们在全国的起步排片，能达到65%。”
65%，这是一个恐怖的数字。国庆期间，观众走进电影院，每十场电影里，有六场半是《地心引力》。
“华宜那边什么反应？”林青辉合上文件。
叶宁笑了一声：“王忠君给我打了三个电话，想请我吃饭，我推了。王忠雷在朋友圈发了个如履薄冰，然后秒删。”
“他们那部《神都龙王》，只有20%多的排片。”
林华新补充道：“这还是看在徐客的面子上，要是换个导演，我连10%都不想给。”
林青辉靠在椅背上，这就是大势。
2013年，天宫一号在天上飞，神舟十号刚回来，航天热正是最高涨的时候。
上面对《地心引力》这部片子，那是当成科普教材来看的。
广电那边甚至给各个院线发了指导意见，鼓励多排科普类、航天类影片。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谁敢不接？华宜那两兄弟是人精，又是大院子弟，政治嗅觉比谁都灵敏。
这时候要是敢跳出来喊冤，说《地心引力》垄断，那就是在跟大形势唱反调，他们只能憋着。
林青辉手指敲着桌面：“告诉下面的人，IMAX厅，全部给我留给《地心引力》。这片子，只有在大银幕上才能看。”
叶宁点头：“我已经把《神都龙王》的IMAX场次全砍了，给他们留点3D厅就不错了。”
会议一直开到深夜。
林青辉把每一个城市的宣发节点都过了一遍。
从一线城市的CBD，到三四线城市的步行街，海报要铺满。预告片要在地铁、公交、楼宇广告里循环播放。
……
9月23日，首都国际机场，庞巴迪飞机落地，公务机楼停车场，林青辉的车早就等着了。
刘一菲戴着墨镜，推着行李箱走了出来，她在法国拍《超体》的戏份，这次是临时请假，前来参与《地心引力》的首映式宣传。
林青辉打开车门，刘一菲把行李箱扔给助理，钻进车里，直接倒在林青辉怀里。
“累死了。”她哼哼着。
林青辉帮她捏着肩膀：“倒倒时差，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可是大日子。”
刘一菲闭着眼睛：“我知道，水立方首映，想想都紧张。我听华新哥说，明天会有真的航天员来？”
“嗯，杨利伟他们都会来。还有航天局的领导。”
林青辉握着她的手：“这是国家级的场子，咱们这片子，现在不仅是电影，是科普教材，是脸面。”
9月24日，夜，水立方，这座蓝色的建筑今晚格外耀眼。
外墙的膜结构上，打出了巨大的投影，那是《地心引力》的海报。
刘一菲穿着宇航服，漂浮在深邃的太空中，背景是蔚蓝的地球。
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小明星和网红蹭红毯，今晚来的，全是重量级人物。
韩三坪穿着中山装，满面红光地站在门口迎客。
成隆大哥来了，李联杰来了，冯大炮带着《私人订制》的剧组也来捧场，虽然他脸色有点复杂。
林青辉挽着刘一菲走上红毯，闪光灯把夜空都照亮了。
走到尽头，几位身穿蓝色作训服的人站在那里，那是航天英雄们。
林青辉和刘一菲快步走过去，主动伸出手。
“杨首长，欢迎。”林青辉上前欢迎。
杨利伟笑容满面：“林导，刘女士，听说这部片子拍得很真实，我们特意来看看。”
“请多指教。”刘一菲笑着说道。
首映礼在水立方的比赛大厅举行，巨大的IMAX银幕架在泳池上方。
两千多名观众座无虚席，灯光暗下，那个熟悉的龙标闪过。
九十分钟后。当刘一菲在银幕上从湖水里站起来，重新感受到重力的那一刻。
全场起立。掌声在场馆里回荡，像是海啸一样。
……
首映礼结束后的庆功宴，林青辉只露了个面，敬了一圈酒就撤了。
他和刘一菲连夜赶往机场。林青辉空客A380私人飞机，已经在停机场等着。
这次来回赶行程，林青辉就用这架飞机，这架飞机的舱内气压和平稳度都比较好，刘一菲能更好的休息。
刘一菲一上飞机，就把高跟鞋踢了，换上拖鞋，钻进了卧室的大床上。
“我不行了，我要睡到落地。”她昨天刚赶回来时差还没倒好，参加完首映礼更累了，她把被子蒙过头就直接睡过去。
林青辉帮她关上门，自己坐在外面的吧台上，倒了一杯苏打水。
飞机滑行，起飞，冲入夜空。
目的地：洛杉矶。
这一觉，刘一菲睡了整整十二个小时，醒来的时候，飞机已经在丑国领空了。
她洗了个澡，换上一身利落的白色西装，头发扎成高马尾。
“精神了？”林青辉坐在沙发上看着剧本。
“满血复活。”刘一菲坐下来，拿起桌上的三明治咬了一口。
9月26日，洛杉矶。好莱坞大道被封了一半。
TCL华国剧院门口，红毯一直铺到了台阶下。
这里的气氛和京城完全不同。京城那是庄重，这里是狂热。
这里是名利场，是喧嚣，是赤裸裸的欲望和金钱。
街道两旁挤满了举着海报的影迷，除了华人的面孔，更多的是白人、黑人。
他们喊着Crystal，《饥饿游戏》让刘一菲在这里也拥有了恐怖的人气。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红毯前。
车门打开，林青辉先下车，然后绅士地伸出手。
刘一菲搭着他的手，走下车。尖叫声瞬间刺破了耳膜。
“Crystal！”
“Lin！”
闪光灯疯狂地闪烁。刘一菲对着人群挥手，笑容自信而从容。她已经习惯了这种场面。
红毯边上，各大媒体的记者举着话筒。
一位来自《好莱坞报道者》的记者大声问道：“Crystal，这是你第一部独挑大梁的非系列商业片，你觉得你能复制《饥饿游戏》的成功吗？”
这问题带着刺，好莱坞对亚裔女星，始终带着审视。
他们承认《饥饿游戏》火，但他们觉得那是IP的功劳，是书粉的功劳。
现在，这部《地心引力》，没有原著，没有群像，只有刘一菲一个人演了九十分钟。
这是对票房号召力最极致的考验。刘一菲停下脚步，对着那个记者笑了一下。
她没说话，只是指了指身后海报上那个地球，然后指了指自己。
那意思是：你看完再说。
那种自信，那种女王般的气场，让那个记者愣了一下，忘了追问。
走进剧院大厅，迪士尼的高管们也来到现场，已经在那等着了。
艾格和林青辉握手：“林，Crystal，欢迎。”
他和林青辉寒暄了几句，然后压低声音：“林，我们都在看这部片子的表现。你知道，《花木兰》明年就要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