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简直就是艺术品。”
“去你的，敷衍我。”刘一菲笑着白了他一眼。
“行了行了，别闹了，快来帮忙把醋肉端出去。”郑国强招呼道。
林青辉卷起袖子，进入厨房打下手做帮厨。
电视里放着央视的海外频道，正在重播去年的春晚小品。屋里暖气开得很足，大家围坐在一起，聊着家常，窗外是异国他乡的雪景。
“青辉啊，你那个电影还要拍多久？”刘晓丽一边擀皮一边问。
“大概还要一个月吧。”林青辉像模像样的捏出一个饺子：“棚里的戏拍得快，不受天气影响。”
刘晓丽看着他：“那就好，别太累了，我看你最近都瘦了。”
“他是累的吗？他是被瑞安那个话痨给烦的。”
刘一菲在旁边插嘴：“昨天我去探班，那个瑞安竟然拉着青辉聊了很久的戴面罩的可不可以吐口水的问题。”
众人都笑了起来。
晚饭很丰盛，炸醋肉、清蒸石斑鱼、红烧鱼、炖猪蹄、油焖大虾、还有必不可少的火锅，锅底是拿排骨汤做的。
大家举起杯子。
“新年快乐！”
“干杯！”
……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两天的假期一晃而过。1月24日，大年初二，林青辉重新回到了片场。
摄影棚里已经搭好了绿幕，这一阶段主要拍摄死侍在X武器实验室里的戏份，还有钢力士的动作捕捉。
片场的气氛有些微妙，工作人员们虽然还在忙碌，但眼神都不自觉地往休息区的电视屏幕上飘。
今天是奥斯卡提名公布的日子，对于好莱坞的从业者来说，这一天比圣诞节还要重要。
它决定了未来两个月谁是宴会的主角，谁是角落里的看客。
电视屏幕上，学院的主席汤姆·谢拉克和女演员珍妮弗·劳伦斯正在宣读提名名单。
“最佳男主角提名…”
“乔治·克鲁尼，《后人》。”
“布拉德·皮特，《点球成金》。”
“迈克尔·法斯宾德，《羞耻》。”
“加里·奥德曼，《锅匠，裁缝，士兵，间谍》。”
“德米安·比齐尔，《更好的人生》。”
名单念完，现场一片安静，没有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没有《胡佛》。
瑞安·雷诺兹站在林青辉旁边，吹了声口哨：“哇哦，这下有人要心碎了。
那个老头子（克林特·伊斯特伍德）的片子居然颗粒无收？这在以前可是不可想象的。”
林青辉早有预料，但真的看到这一幕，他还是忍不住露出笑意。
小李子为了这部《胡佛》，可是拼了老命。增肥、戴假体、练口音，每天在媒体面前大谈特谈自己是如何进入角色的。
金球奖的提名更是让他信心爆棚，以为这次稳了。
结果，奥斯卡连个入场券都没给他。
这就像是精心打扮去参加舞会，结果被保安拦在了门口。
林青辉口袋里传来短信提示音，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上有一条未读短信，来自环球影业的主席亚当·福格尔森。
内容很简单，只有两个单词：
“It begins.（开始了。）”
他回复了一个：OK。
发完短信，林青辉拿起话筒喊道：“准备开工，今天的戏份很重，大家打起精神来。”
……
第二天，洛杉矶。
《综艺》、《好莱坞报道者》、《洛杉矶时报》…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都在讨论这份名单。
而在关于落选者的讨论中，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成了最大的靶子。
这就是好莱坞的残酷之处，当你成功时，你是上帝的宠儿；当你失败时，你是所有人茶余饭后的笑料。
《纽约邮报》的一篇影评文章言辞犀利：
“莱昂纳多在《胡佛》中的表演证明了一件事：并不是所有的用力过猛都能换来小金人。
他试图用那层厚厚的乳胶妆容来掩盖表演上的空洞，但遗憾的是，他的眼神里依然写满了快给我奖杯的急切，这种急切毁了角色。”
如果是平时，这种评论或许会被公关团队压下去。
但今天，类似的评论铺天盖地。
紧接着，另一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好莱坞。
环球影业内部流出一份备忘录，确认林青辉的下一部电影《艺术家》将由莱昂纳多主演，并且是一部黑白默片。
这个消息在这个时间点爆出来，简直就是往火上浇油。
《洛杉矶时报》的娱乐版块迅速跟进：
“林的选择是否明智？在一个刚刚被学院拒之门外的演员身上押注一部默片？
默片需要的是细腻、精准的肢体语言和面部表情，而这恰恰是莱昂纳多在《胡佛》中缺失的。”
网络上的评论更是毫不留情。
“林导演疯了吗？让小李子演默片？他只会皱眉和大吼大叫！”
“求求林导换人吧！别让小李子毁了你的电影！”
这一波舆论攻势，来得快，准，狠，这就是林青辉和环球达成的默契。
环球没有直接攻击莱昂纳多，他们只是放出了合作的消息，然后任由那些对《胡佛》失望的影评人和观众去发泄情绪。
而在幕后，环球的公关团队甚至还在推波助澜，把那些负面评论顶到了显眼的位置。
……
比弗利山庄，莱昂纳多的豪宅。
莱昂纳多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散落着几份报纸，iPad的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着烂番茄网站上《胡佛》那惨不忍睹的评分。
他手里握着一杯威士忌，冰块已经化完了。
“该死！”
他猛地把手中的报纸扔向壁炉。
他原本以为，哪怕拿不到奖，至少能混个提名。
毕竟那是伊斯特伍德的片子，毕竟他为了那个角色每天化妆五个小时，毕竟他演的是那个掌控了丑国半个世纪秘密的男人。
但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零提名。
这不仅仅是失败，这是羞辱。
更让他恐慌的是那些关于《艺术家》的评论。
“换角。”
“他不适合。”
“演技空洞。”
当初签约的时候，林青辉说看好他。但现在呢？
面对如此汹涌的负面舆论，面对全行业对他演技的质疑，林青辉还会坚持用他吗？
毕竟，好莱坞是个生意场。没有人会愿意用一个被证明不行的演员去扛一部风险极大的默片。
莱昂纳多拿起手机，找到林青辉的号码。手指悬在拨通键上，却迟迟按不下去。
他害怕。
他害怕电话接通后，听到的是那句客套的话语：“李奥，我很抱歉，资方有压力…”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正是林青辉。
莱昂纳多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喂，林？”莱昂纳多的声音显得小心翼翼。
“李奥，我看新闻了。”
莱昂纳多沉默了几秒，发出一声叹息：“我很抱歉，林。我搞砸了。《胡佛》是个灾难，那些影评人说得对，我可能真的…”
林青辉打断了他：“停，我给你打电话，不是听你像个娘们一样自怨自艾的。”
莱昂纳多愣住了。
“李奥，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自己是个废物？觉得全世界都在嘲笑你？觉得你的演艺生涯到头了？”
“是。”
林青辉的声音里竟然带着笑意：“很好，记住这种感觉，这就是乔治·瓦伦丁。”
“什么？”
“《艺术家》里的乔治·瓦伦丁，就是一个被时代抛弃，被观众遗忘，看着新人崛起而自己无能为力的过气巨星。你现在的痛苦，就是他每天的日常。”
“听着，李奥。从今天开始，别再看那些报纸，也别上网。让你的经纪人推掉所有的通告，不要去派对，不要去夜店，不要见那些超模。”
“把自己关在家里，就你一个人。去品味孤独，咀嚼失败。我要你在电影开机的时候，带着落魄和绝望走进来。”
莱昂纳多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原本以为林青辉是来解约的：“你不换角？”
林青辉反问：“我为什么要换？现在的你，是上帝送给这部电影最好的礼物。那些影评人懂个屁，他们只看结果，而我在看过程。”
“谢谢，谢谢你，林。我会做到的。我会把自己变成乔治·瓦伦丁。”
“还有一件事，明天会有人去你家，送一样东西给你。”
“什么东西？剧本修改版？”
“一条狗。”
“狗？”莱昂纳多有些懵。
“是一条杰克罗素梗，叫Uggi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