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那更现代,更无耻。”
林青辉把剧本扔在桌上:“好了,第一集第一场,那只狗。开始。”
接下来的十五天,对于整个《纸牌屋》剧组来说,是一场高强度的行军。
片场安静得可怕,没有大声的咆哮,只有林青辉通过对讲机传出的简短指令。
“轨道车再慢一点,我要那种窒息感。”
“灯光师,把弗兰克左脸的阴影加深,挡住他的眼睛。”
在拍摄弗兰克掐死那只受伤的狗的开场戏时,林青辉让史派西重复了七遍。
不是因为演得不好,而是因为眼神不对。
“凯文,太冷酷了。”
林青辉走到史派西面前说道:“你不是在杀戮,你是在终结痛苦。你要表现出一种悲悯感。你杀它,是因为你讨厌无用的东西,讨厌痛苦。这种实用主义,才是弗兰克的核心。”
史派西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的冷光收敛,换上了温柔却让人毛骨悚然的神情。
“Action!”
这一次,当史派西对着镜头说出那句“有些人甚至不知道什么是痛苦”时,监视器后的所有人都感到后背发凉。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虚伪和强大,瞬间立住了整部剧的基调。
十五天,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
当林青辉喊出“前两集杀青”的时候,整个剧组爆发出的不是欢呼,而是解脱的叹息。
林青辉给剧组放一周假,他们被他折腾得够呛,顺便等他把前两集剪辑出来,后面的导演可以按照这两集调性去拍摄。
回到洛杉矶的林青辉,并没有多少休息的时间。
他在派拉蒙的剪辑室里待了整整三天。
《纸牌屋》的前两集剪辑工作由他亲自操刀。他需要确立一种剪辑节奏——一种像心跳一样稳定,却又在关键时刻突然停跳一拍的节奏。
屏幕上,弗兰克·安德伍德穿着深色西装,穿行在华盛顿的权力走廊里。画面色调偏冷,透着寒意。
林青辉切掉了多余的过场镜头,让对话像子弹一样密集地射出。
四月初,当这两集成片通过加密网络发送给Netflix的高层以及马里兰州的剧组时,泰德·萨兰多斯(Netflix内容官)打来了电话。
泰德的声音带着兴奋:“林,我刚才在办公室看完了,这简直是艺术品。那种压抑感,那种直接对着观众说话的同谋感,太疯狂了。”
林青辉说道:“你喜欢就好,希望看到成品你能和现在一样喜爱然后购买。”
和泰德通话结束,林青辉拨通留在《纸牌屋》剧组的执行制片人:“看到我发给你的成片了吗?按照这个标准拍下去,接下来的剧集,找谁来导我不干涉,但必须严格按照这个模子来刻。
色调、构图、表演风格,谁敢乱改,直接让他滚蛋。我给你们造了一辆法拉利,别让后面的司机把它开成拖拉机。”
执行制片人说道:“放心吧,林。有了这两集打底,谁要是敢把这剧拍成家庭伦理片,我第一个不答应。”
挂断电话,林青辉走出了剪辑室。
外面的阳光刺眼,提醒他现在是洛杉矶的三月底。
……
很快,《星际穿越》的拍摄进度已经过半。
接下来的半个月,是整部电影最考验演技的室内戏。
马修·麦康纳为了保持库珀那种沧桑的状态,这段时间一直住在拖车里,胡子拉碴,眼神疲惫。
拍摄库珀在飞船上观看儿女发来的视频邮件那场戏时,狭小的飞船舱内,只有摄影师和马修。
监视器前,林青辉戴着耳机,看着屏幕里那个德州硬汉一点点崩溃。
马修看着屏幕,眼泪蓄满了眼眶,却咬着牙不肯流下来。那种想触碰屏幕却又缩回手的动作,那种知道孩子瞬间长大自己却无能为力的绝望,被镜头捕捉得淋漓尽致。
“Cut。”
马修依然坐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林青辉没有立刻过去,给演员留出出戏的空间。
过了好几分钟,马修才长出了一口气,抬起头,那双眼睛红肿得厉害:“这感觉…真他妈的痛。”
四月中旬,随着最后一场室内戏的结束,剧组开始大规模转场。
数吨重的摄影器材、笨重的IMAX摄影机、还有那两个实体机器人模型TARS和CASE,全部被装箱打包,运往冰岛。
……
五月的冰岛,这里依然是灰色的天空,黑色的火山岩,以及无边无际的白色冰川。
剧组的驻地设在瓦特纳冰川国家公园附近的一个小镇上。
为了拍摄海洋星球那个全是水的星球,剧组在一段浅水泻湖区域搭建了布景。
本来林青辉打算海洋星球的戏放在国内怀柔的水槽摄影棚拍,不过现在为了赶时间,就在这边一起拍摄了。
这里的风很大,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
林青辉指挥着工作人员在齐膝深的水里铺设轨道。
“水温多少?”他大声问道。
副导演在风中喊道:“只有两度!演员的干式潜水服必须检查好,一旦漏水,五分钟就会失温!”
拍摄环境极其恶劣。
安妮·海瑟薇和马修·麦康纳穿着重达几十斤的宇航服,在冰冷的水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
林青辉自己也穿着防水裤泡在水里,盯着监视器。
“那边的浪,特效组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随时可以模拟巨浪冲击!”
这种高强度的拍摄持续了一周,整个剧组都处在紧绷的状态,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
就在这时,一架直升机降落在了远处的停机坪上。
直升机舱门打开,一个穿着白色羽绒服的身影跳了下来。
在这一片灰黑色的世界里,那一抹白显得格外耀眼。
林青辉眯起眼睛看去,看清楚是谁后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
刘一菲来了。
她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白皙的小脸,鼻尖被冻得有些发红。看到满脸胡茬的林青辉,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眶一红,快步跑了过来。
“别过来!我身上全是泥水!”林青辉连忙后退一步,摆手制止。
刘一菲根本不管,冲上来一把抱住他。
“你怎么搞成这样啊…”她带着心疼说道。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发出了善意的哄笑声,紧绷的气氛瞬间缓和了不少。
马修·麦康纳摘下头盔,喘着粗气笑道:“嘿,导演,看来我们的救援队到了,这可比那个什么布兰德博士靠谱多了。”
“Crystal,你来得太是时候了。”
安妮·海瑟薇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调侃:“你要是再不来,这片冰原都要被他的低气压给冻裂了,只有你能让我们的暴君导演瞬间变回人类。”
林青辉拍了拍刘一菲的后背,入手处是羽绒服蓬松的触感,带着一股好闻的暖香,和这里冰冷咸腥的海水味截然不同。
“好了好了,大家都看着呢。”
林青辉轻轻推开她,转头看向那一群累得像狗一样的剧组人员。
“各部门注意!”
大家条件反射地紧绷起来,以为导演又要下达什么拍摄指令。
林青辉清了清嗓子,大声喊道:“今天收工!明天放假一天!所有人,回酒店睡觉!”
欢呼声瞬间炸响,甚至盖过了冰原上的风声。
……
冰岛虽然名字里带个冰字,但它其实是座火山岛,这里的地热资源丰富得令人发指。
次日清晨,林青辉开着一辆租来的越野车,载着刘一菲离开了剧组驻地。
“我们要去哪?”刘一菲趴在车窗上,好奇地看着外面。
“带你去个好地方,去去寒气。”
半小时后,他们来到了一处天然温泉,这里不是那种游客扎堆的蓝湖,而是一处隐藏在火山岩裂缝中的野温泉,剧组工作人员探过的,安全无害,位置也足够隐蔽。
这里空无一人,只有偶尔飞过的海鸟。
林青辉脱掉外套,只穿着泳裤滑入水中,滚烫的泉水包裹住全身,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叹息。
刘一菲穿着一件林青辉提前准备的连体泳衣,小心翼翼地试了试水温,然后像条鱼一样滑了下来,游到林青辉身边。
林青辉伸手揽过她的腰,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刘一菲仰起头,看着头顶灰白色的天空:“这地方真神奇,明明那么冷,水里却这么热。就像...就像倚天屠龙记的冰火岛。”
林青辉笑着对她说:“冰岛就是这样,外表看上去清冷,但内心火热,就像某人一样。”
“说谁呢?”刘一菲在他腰上掐了一把,却没用力:“对了,我在航天城那边训练得可好了。那个王干事夸我身体素质好,说我有当航天员的潜质。”
林青辉把玩着她纤细的手指:“是吗?离心机试了吗?”
刘一菲吐了吐舌头:“没敢试那种最高等级的,稍微体验了一下低转速的。感觉脑浆都要被甩出来了,不过我这才只是训练,你这天天泡在冰水里。“
没等林青辉回话,刘一菲咯咯笑了起来:“我们两个,一个在水里挣扎,一个要在天上飘着,真是苦命鸳鸯。”
林青辉听完坏笑着对刘一菲说道:“那我们这对鸳鸯现在是不是应该来个鸳鸯戏水。”
说完两个人在温泉里打闹起来。
最后林青辉抓住刘一菲,但没做什么,抱着她问道:“这次来能待几天?”
刘一菲有些遗憾的说道:“三天,还要去参加几个代言活动。还有你五月底不是要回国准备《地心引力》拍摄吗?我得提前跟着你做的动态分镜去预习了。”
林青辉低声说道:“三天够了,足够把电充满了。”
……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三天后,刘一菲依依不舍地登上了返程的飞机。
送走刘一菲的当天下午,林青辉就恢复了快速拍摄的状态。
“各部门注意!转场斯维纳山冰川!”
剧组的大部队开向了那片白色的死寂之地,接下来的拍摄是曼恩星球的戏份。
这里是冰的世界,云层在头顶压得很低,冰川呈现出一蓝色。
马特·达蒙(饰演曼恩博士)已经进组。
他和马修·麦康纳的那场打斗戏,是在真实的冰面上拍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