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我安排那几家核心的报刊杂志，《时代周刊》、《名利场》、《纽约客》。我们可以现在就把深度专访做了，聊聊神学，聊聊那只老虎，聊聊我是怎么在水槽里拍出太平洋的。”
“你们可以把稿子压着，等到十一月再发。这样既不耽误宣传，也省了我的时间。”
罗斯曼思考了片刻，很快答应下来：“没问题，林。你是导演，也是最大的卖点。只要你愿意配合，媒体那边我去搞定，他们巴不得能提前拿到你的独家素材，多花几个月时间去打磨文章。”
“好，那就这么定了，八月见。”
……
八月的芝加哥，格兰特公园。
热浪裹挟着密歇根湖的水汽，蒸腾着这片绿地。
但比天气更热的，是现场十万名乐迷的躁动。
Lollapalooza音乐节的主舞台下，人潮涌动，无数双手臂高高举起，旗帜在热浪中翻滚。
当夜幕降临，舞台上的灯光骤然熄灭。
全场安静了一秒钟，紧接着，是山呼海啸般的尖叫声。
“咚——咚——啪！”
那个熟悉的鼓点响起，如同重锤一般砸在每个人的心口。
一束追光灯打在舞台中央，林青辉手里握着麦克风，站在那里。
“Welcome to the new age！”
随着他的一声嘶吼，《Radioactive》的副歌瞬间引爆了全场。
那种带着颗粒感的嗓音，混合着重金属的轰鸣，通过音响系统，震得人头皮发麻。
台下的观众疯了。
这不是那种精致的流行演唱会，这是一场宣泄。
林青辉在舞台上奔跑、跳跃，他不需要伴舞，他一个人就是千军万马。
当唱到《The Phoenix》的时候，他甚至直接跳下了舞台，站在了隔离栏前，在这个距离上，前排的观众甚至能看清他脸上流淌的汗水。
“Put on your war paint！”
他把麦克风递向人群。
十万人齐声合唱的声浪，几乎要掀翻芝加哥的夜空。
第二天，全美最大的连锁唱片店采购经理在接受采访时，对着镜头无奈地摊手：“别问我还有没有《Whiplash》的存货了，昨晚林在芝加哥唱完之后，今天早上开门不到一小时，所有的库存就被扫光了，简直不讲道理。”
……
纽约，曼哈顿的一间酒店套房内。
林青辉坐在灰色的背景布前，坐在他对面的，是《名利场》的资深记者。
“林先生，这种转换对您来说困难吗？”
记者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男人，忍不住问道：“昨天您还在十万人面前高呼——痛苦让我成为信徒，今天我们却要坐在这里，讨论关于信仰、生存和那只孟加拉虎的哲学隐喻。”
林青辉身体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并不困难，因为本质上，它们都是在讲故事。”
“音乐是用节奏和旋律，直接轰击听众的情绪；而电影，是用镜头和光影，慢慢渗透观众的灵魂。”
“《少年派》这部电影，其实和我的那首《Believer》有着某种内在的联系。”
林青辉巧妙地将话题引向了电影：“派在海上漂流的227天，就是一种极致的痛苦。而在这种痛苦中，他被迫去面对自己内心的那只老虎——那是恐惧，也是生存的本能。”
“您觉得观众能看懂吗？毕竟这是一个关于神学的故事。”记者追问。
“不要低估观众。”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只老虎，我也一样。当我站在舞台上时，我释放了它；当我坐在监视器后时，我驯服了它。”
“这部电影，不是要给观众一个答案，而是要给他们一个选择。就像电影的结尾一样，你是相信那个残酷的食人故事，还是相信那个有老虎陪伴的奇幻漂流？”
接下来的两周，林青辉在洛杉矶像个陀螺。
早上在电台接受早间秀的采访，插科打诨聊摇滚、聊绯闻；下午坐在摄影棚里，面对《时代周刊》或者《好莱坞报道者》的镜头，谈论电影艺术和东西方文化的碰撞。
他在两种截然不同的人设之间无缝切换。
这种全方位的曝光，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Whiplash》的销量继续攀升，已经不仅仅是霸榜，而是甩开了第二名整整一倍的销量。
而关于《少年派》的期待值，也在这些只言片语的透露中，被悄悄拉高。
八月底，林青辉结束了美国的所有行程。
林青辉戴着墨镜，在一群保镖的护送下，穿过闻讯赶来的狗仔队包围圈，登上了那架庞巴迪XRS私人飞机回国。
第293章 《白日焰火》
星辉中心的办公室，林华新就推门走了进来，脸上挂着笑意，手里拿着一份刚出炉的票房统计报表。
“坐。”林青辉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看你这表情，九亿稳了？”
“何止是稳了，破十亿也就是这一周的事。”
林华新将报表放在办公桌上，语气里透着畅快：“截止到昨天，《泰囧》的累计票房已经达到了九亿三千万。
现在的排片率依然维持在30%以上，上座率虽然降了，但比起同期其他的片子，那还是碾压。”
这个成绩在林青辉的预料之中，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好一些。毕竟哪怕是有星辉院线加入，2010年的银幕数还是比不上两年后，不过星辉院线一开始就给了高排片，抵消了一部份影响。
林青辉问道：“这次宣发是怎么做的？”
“前期我们在微博和贴吧还有各个论坛上投放了大量的水军，话术基本为：看完《唐山》哭得太累了，得去《泰囧》笑一笑缓口气。”
“这种捆绑营销的效果立竿见影，不少观众原本只打算看一部，结果被这种舆论带着，两部都看了。
当然更多的则是只有看一部的时间或者金钱，被这影响的，只看《泰囧》。”
林青辉好奇问道：“冯大炮那边什么反应？咱们抢了他这么多票房，他那个爆脾气能忍？”
林华新忍不住笑出声来：“忍？他要是能忍，他就不是冯大炮了。”
“最开始《泰囧》刚爆的时候，票房两三个亿，他还能端着架子，接受采访时说什么：市场需要各种类型，百花齐放是好事，观众高兴就好。
那时候他还觉得咱们这片子也就那样，威胁不到他的地位。”
“等票房过了六亿，追平甚至反超《唐山》的时候，他就坐不住了。出席一个活动，记者问他对《泰囧》票房反超怎么看，他直接就开始阴阳怪气了。
说有些电影是让人笑的，有些电影是让人记得住的，时间会给出答案。明里暗里踩咱们这片子没内涵，是快餐。”
“到了前两天，票房破九亿的时候，他算是彻底破防了。”
“昨天他在一个论坛活动上，直接开炮了。原话是——为什么现在的垃圾电影这么多？那是因为有垃圾观众！如果不去捧场，烂片就没生存空间，投资人也就不会去拍这些垃圾！”
林青辉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在他的记忆里，冯大炮这句著名的垃圾观众论，应该是几年后才说出来的。
没想到这一世被《泰囧》的票房刺激，竟然提前好几年把这句得罪全天下观众的话给喷了出来。
林华新笑着说道：“虽然他后面又找补了几句，说什么这样下去，以后谁还愿意用心拍有分量的电影，想把自己放在艺术受害者的位置上，但舆论已经反噬了。”
“现在的网上全是骂他的，说他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说他票房高就是观众懂行，票房被超了就是观众垃圾。
本来《泰囧》的热度都要下去了，被他这么一骂，好家伙，昨天的票房逆跌了百分之十。好多观众就是为了气他，专门去买票。”
“冯大炮啊冯大炮。”
林青辉笑着摇了摇头：“他这名字就没起错，这嘴就是个不定时炸弹。既然舆论都在骂他，咱们就别下场了。
这时候谁搭理他谁就是给他送热度，咱们闷声发大财，里子面子都有了，让他自己去跟网友对线吧。”
林青辉想起了什么：“给宁昊、黄博、王保强还有沈藤，每人包个大红包。具体的数额你看着办，别让人家觉得咱们公司电影票房破了十个亿还抠抠搜搜的。
等正式破了十亿，办个庆功宴，搞大一点，毕竟是国内第一部十亿票房的电影。”
“明白，红包的事我已经让财务去准备了。”林华新应了下来，随后从公文包里又拿出了一份文件。
“说起黄博，有个事儿得让你拿个主意。”
“什么事？”
“上次你去魔都参加电影节的时候，咱们公司不是有工作人员在那边对接吗？当时电影节业务副总监沈睗，给我们推了一个项目。”
林华新将文件递给林青辉：“那边的主创团队特别执着，他们想请黄博演男主角张自力，女主角想请范小胖。”
林青辉接过文件，目光落在封面上。
《白日焰火》。
“这项目你了解吗？”林青辉边翻开剧本边问道。
“了解了些，这项目2008年就被带去了鹿特丹电影节，想拉投资。
但正好赶上金融危机，没人愿意投这种犯罪文艺片。一直拖到现在，才又在魔都电影节上被人翻出来。”
“黄博怎么说？”林青辉合上剧本问道。
林华新面露难色：“问题就在这儿，黄博现在身价不一样了。
《泰囧》这一爆，再加上《跑男》的热度，他现在是国内最炙手可热的男演员。递到他手里的本子，全是高片酬的商业大片。
这部《白日焰火》，预算有限，给不了太高的片酬。而且拍摄地在东北，条件艰苦。黄博那边的行程排得满满当当，他经纪人有点犹豫，觉得接这个性价比不高。”
林青辉听完，冷笑了一声：“性价比？把黄博给我叫来。”
“叫来？你真打算让他接？”林华新有些诧异：“这片子拍摄条件很艰苦，全是在东北的冰天雪地里拍，而且片酬肯定低。黄博现在正红得发紫，刚买了新房…”
林青辉看了林华新一眼：“你不用为他遮掩了，去叫。”
林华新见状，不再多言，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半小时后，黄博推门进了办公室。
他刚从一个杂志拍摄现场赶过来，脸上还带着妆，身上穿着一件浮夸的亮片西装。
“林导！华新总！是有什么喜事啊？是不是要发红包了？”
黄博笑脸一露，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那股子春风得意的劲儿怎么也藏不住。
林青辉没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种审视的目光，让黄博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最后慢慢收敛了起来。他下意识地拽了拽那件亮片西装的衣角，突然觉得这身衣服在林青辉面前显得格外刺眼。
“啪。”
林青辉把那本《白日焰火》扔到了他面前。
“看看。”
黄博低头扫了一眼，脸色变了变，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林导，这本子，经纪人跟我说过。
不是我不想演，主要是这档期，您也知道，最近那个代言要拍广告，还有综艺每周一期等着录，实在是抽不开身啊。”
“抽不开身？”
林青辉冷笑了一声：“是抽不开身，还是看不上这点片酬？或者说，是舍不得这捞钱的好时光？”
黄博被戳穿了心思，脸上一红，刚想辩解，就被林青辉打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