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不是技巧的问题了,这是身体机能的怪物。
九分钟。
整整九分钟。
当最后一记重音落下,镲片还在颤抖,录音室里只剩下林青辉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他手指转了转手里的鼓槌,随手抛向空中,又稳稳接住。
然后,他看向控制室的玻璃,对着目瞪口呆的莫里斯,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怎么样?这段素材能用吗?”
……
回到办公室。
莫里斯给自己倒了一大杯水,一口气喝干:“我收回我的话,林,你是个怪物,彻头彻尾的怪物。如果你不拍电影,来打鼓,你会是世界第一鼓手。”
“那太枯燥了。”林青辉擦着汗,刚才的运动让他感到通体舒畅:“电影更有趣。”
“好吧,好吧。”莫里斯无奈地摊手。
他在房间里走了两圈,那种商人的敏锐直觉再次占据了上风。刚才那一幕给他的冲击太大了,这让他脑子里冒出了一个疯狂的想法。
“林,关于戛纳的宣传,我有个新主意。”
莫里斯停在林青辉面前,眼睛发亮:“既然你有这个实力,为什么不玩把大的?”
“什么意思?”
“首映礼,在戛纳的首映礼结束后。”
莫里斯挥舞着手臂,描绘着画面:“当所有人还沉浸在电影的震撼中时,灯光亮起,你,现场来一段刚才那样的Solo。”
林青辉愣了一下。
莫里斯越说越兴奋:“想象一下那个画面!那些苛刻的影评人,那些自以为是的媒体,他们会疯的!
这不仅仅是证明你没有用替身,这是一种宣示!一种力量的展示!”
“欧洲人法国人推崇什么?作者导演!特吕弗那一套!”
莫里斯的声音提高了几度:“通常他们说的作者导演,是指通过镜头语言和叙事传达个人意志。
但你呢?林,你把作者这个词贯彻到了每一个细胞!”
他指着林青辉:“你是故事的创作者,你是导演!
你是执行者,你是演员!
你甚至是故事灵魂——音乐的缔造者!”
“这种对作品从灵感到肉身、从艺术到技术的全方位、无死角的掌控,是作者论一种前所未有的极致体现!
那些法国人会跪下来膜拜你的!再得一次金棕榈也不是问题!”
林青辉听着莫里斯的吹捧,不得不承认,这老头子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确实有两把刷子。
这个切入点,太精准了。
现场演奏,不仅能制造巨大的噱头,更能完美契合欧洲电影节对全能艺术家的崇拜。
林青辉点头认可:“这个主意不错,但这和我们之前的计划并不冲突。”
“不,冲突。因为这还不够。”
莫里斯突然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幽深。
“林,你的野心不仅仅是戛纳,对吧?你还想要奥斯卡,你想要最佳男主角。”
“如果只是为了戛纳,那三首EP,加上现场演奏,足够了。金棕榈喜欢艺术,喜欢极致。”
“但是奥斯卡不一样。奥斯卡是名利场,是政治,是生意,更是全球流行文化的风向标。
戛纳商业和艺术并重,但奥斯卡,需要的是你能带来的巨大商业价值转化。”
“如果仅仅是一部作者电影,凭借你在好莱坞的人脉和过往的成绩,弄个影帝提名不难。
但要拿奖?要从那些为了演戏把自己折磨得死去活来的职业演员手里抢过小金人?”
莫里斯摇了摇手指:“难。除非,你能给学院,给全世界一个更大的惊喜。一个让他们无法忽视、无法拒绝的理由。”
“什么理由?”林青辉问。
“成为一个现象。一个文化符号。”
莫里斯再度问了一个问题:“林,除了这三首,你还能做出一整张专辑吗?十首歌那种。”
林青辉挑眉:“你是想说EP不够?”
“EP在音乐工业里,代表着试水,代表着未完成,代表着这只是个配乐。”
莫里斯直言不讳:“大众会觉得,哦,这是那个导演为了电影写的一点点缀,玩票性质。哪怕歌再好听,也就是个有才华的导演。”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极具诱惑力。
“但是,如果你拿出一张专辑呢?”
莫里斯伸出双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大圆。
“一张拥有10首以上高质量歌曲的正式录音室专辑!这意味着什么?
《紫雨》之于王子,《迷墙》之于平克·弗洛伊德。
一张拥有10首歌的完整专辑,它能承载的东西太多了。你可以通过这10首歌,构建一个完整的叙事宇宙。”
“这三首歌是挣扎与觉醒。那成功呢?狂妄呢?堕落呢?你需要更多的歌曲来填补这些情绪的空白。
一张高质量的专辑,配合你在戛纳的现场演出,这就不再仅仅是一部电影的宣传。我们将把你打造成一个文化符号,一个横跨电影与音乐,用才华征服世界的全能天才。
这种影响力,会把《爆裂鼓手》的热度从电影节一直延续到奥斯卡颁奖季!”
“想象一下,林。当评委们在看电影时,被你的演技和鼓技震撼;
走出电影院,打开收音机,听到的是你的歌霸占了Billboard榜单;
走进商场、打开电视,到处都是你的声音。
这不仅仅是多才多艺,这是全方位的文化轰炸!”
莫里斯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张专辑封面上印着林青辉的名字,摆在全世界每一家唱片行的最显眼位置。
他越说越激动,脸都涨红了:“我们要打造一个林青辉年!电影、音乐、表演,三位一体。
我们要告诉奥斯卡的那些老头子,给林青辉投票,不是给一个演员投票,而是给这个时代最伟大的流行文化偶像投票!”
“再配合六大其中一家的公关,加上我们环球的全力支持。”
莫里斯盯着林青辉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林,你将又一次横扫颁奖季。最佳男主角?那只是你皇冠上的一颗宝石罢了。”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大卫·李和理查德·洛维特都听傻了。
他们原本只是想来谈个EP发行,配合一下电影宣传。结果莫里斯这老头,直接画了个惊天大饼,要把林青辉推上神坛。
但这饼画得太香了。
连林青辉都不得不承认,他心动了。
当一个人的光芒耀眼到刺痛所有人的眼睛时,那些所谓的规则、资历、偏见,统统都要让路。
“十首歌…”林青辉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他想到另一个问题。
“想法很好,不过莫里斯,我没有那么多时间。接下来一个月我要忙《饥饿游戏2》的全球宣传,还要去欧洲跑通告。
等忙完这些再录制再宣传,我怕来不及五月份的戛纳。”
莫里斯立刻说道,生怕林青辉反悔:“来得及!我们可以特事特办。你在欧洲跑通告,我就让环球最好的制作团队跟着你。
你在伦敦,我们就用阿比路录音室;你在巴黎,我们就去Davout。只要你有空,哪怕是半夜,录音室的大门也随时为你敞开。”
“至于歌…如果你没有那么多存货,环球拥有全球最大的版权库,我们可以为你收…”
林青辉打断了他,眼中闪过自信的光芒:“不用收歌。歌我自己写。”
他脑子里的曲库浩如烟海,别说十首,一百首也没问题。
既然要玩大的,那就玩到底。
既然要证明自己是作者论的极致,那为什么不把音乐这一块版图,彻底拼完整呢?
“莫里斯,你是个该死的演说家,你成功说服我了。既然要做专辑,那就不能只有摇滚。我要让这张专辑,成为今年格莱美的噩梦。”
莫里斯大笑起来,从酒柜里拿出一瓶还没开封的顶级香槟。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这种人,骨子里比谁都疯狂!”
“砰!”
软木塞飞出,酒液喷涌。
“为了林青辉年!为了帝国!”
离开环球音乐总部时,洛杉矶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回到马布里的别墅,林青辉没有休息。
他泡了一壶茶,然后钻进了书房。
脑海中,前世那些经典的MV开始翻涌。他需要挑选那些在风格上能与《爆裂鼓手》相契合的歌曲。
首先是已经做好的三首:
1.《Radioactive》(放射能量):作为主打,奠定基调。那种在废墟中觉醒的力量感。
2.《Believer》(信徒):痛苦让我成为信徒。这是林毅心路历程的最佳写照。
3.《Natural》(天性):冷酷的心,天生如此。
接下来是新歌。
林青辉提起笔,在纸上写下了第四首歌的名字。
《Uptown Funk》。
这首歌虽然风格是放克,但那种自信、张扬,以及对节奏的把控,非常适合用来展现林毅在技术大成后的狂傲状态。
而且这首歌的传唱度极高,能极大地拉动专辑的销量。
他需要在编曲上做一点微调,加强鼓点的存在感,让它听起来更硬一些。
《Sold Out》。
原唱是Hawk Nelson。这首歌是有关于宗教的,歌词里有一句“I ain‘t like the rest of you, I‘m not here to sell out Jesus”(我不像你们其他人,我不是来出卖耶稣的)。
林青辉笔尖一顿,将“Jesus”划掉,改成了“Dreams”。
“I‘m not here to sell out Dreams。”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卖掉梦想
让这首歌变成一个为了艺术梦想拒绝平庸的宣言。
《Unstoppable》。(势不可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