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压抑不住的尖叫，她猛地站起来，什么矜持，什么仪态，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她不管不顾地扑过去，紧紧抱住了林青辉。
“我们赢了！你赢了！”
温香软玉入怀，林青辉愣了一下，随即稳稳地接住了她。女孩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带着狂喜与泪水的温度。
全场的闪光灯在这一刻疯狂闪烁，记录下了这动人的一幕。口哨声，欢呼声，掌声，交织成一片沸腾的海洋。
林青辉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然后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阿姨看着呢。”
刘一菲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触电般地松开手，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
林青辉轻轻拍了拍刘一菲手臂，看着刘一菲恢复笑容后，整理了一下西装，与狂喜的陈建兵、蒋文丽一一拥抱。他走到宁昊面前，给了他一个用力的拥抱。
“看见没，这就是电影节。有没有什么彼可取而代之或者大丈夫当如是的想法？”
宁昊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他重重地拍着林青辉的后背，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在雷鸣般的掌声中，林青辉一步步走上舞台。
他从马里奥·莫尼切利的手中，接过了那尊沉甸甸的金色雄狮奖杯。
他站在舞台中央，整个世界的光，仿佛都聚焦于他一人之身。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奖杯，片刻后，才抬起头，望向台下。
“谢谢威尼斯，谢谢评审团。”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大厅，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几个月前，在戛纳，我说过两个拉丁词：Veni，Vidi。我来了，你们看见我了。”
台下响起一片善意的笑声和掌声，所有人都记得那个意气风发的夜晚。
“今晚，站在这里，我还是只说这两个词。”
话音刚落，全场一片哗然。
什么意思？
难道他不打算说出那个代表“征服”的“Vici”吗？
是谦虚？还是另有深意？
记者们兴奋起来，手中的相机快门按得更加频繁，他们预感到，一个大新闻即将诞生。
林青辉没有理会台下的骚动，他继续说道：
“因为‘征服’这个词，我想把它留给下一个地方。”
他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我想把它留到柏林去说。”
疯了！
这个年轻人彻底疯了！
他这是在向全世界宣告，他的下一个目标，是柏林电影节的金熊奖！
他要完成欧洲三大电影节最高奖项的大满贯！
而且是在如此短的时间内！
台下的宁昊张大了嘴巴，几乎能塞进一个鸡蛋。他原以为林青辉已经够狂了，没想到这小子根本没有上限！
刘一菲捂着嘴，眼中异彩连连。这才是她认识的那个大骗子，永远那么自信，永远那么光芒万丈。
刘晓丽的心脏则猛地一跳，林青辉的野心，那是一种要将整个世界电影史都踩在脚下的磅礴野心。
林青辉没有给台下太多消化的时间，他话锋一转，抛出了另一个重磅炸弹。
“我的第三部电影，剧本已经完成。它将是我为柏林准备的礼物。这是一个关于蝴蝶、牺牲与蜕变的故事，一个属于东方的、极致的艺术悲剧。”
全场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提到了顶点。
是怎样的故事，能让他有如此信心，去冲击金熊奖？
“但是……”林青辉的语调忽然变得柔和了一些，“这个故事对演员的要求是前所未有的，它需要时间去打磨，它的开拍，还需要等待。”
他举着金狮奖杯，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剧组的席位上，落在了那个正仰头望着他的女孩身上。
“我要等待我的女主角。”
“等她成长到，积蓄足够驾驭它的力量，去承载这个故事的重量。”
“当她准备好的那一天，就是我们剧组，向柏林出发的时候。”
说完，林青辉对着全场深深鞠躬，然后转身，在雷鸣般的掌声中走下舞台。
那一刻，全世界的镜头，都随着他的视线，齐刷刷地转向了台下的刘一菲。
台下，刘一菲已经完全呆住，她看着走下来的林青辉，心中翻江倒海，那句“我会等”，那句“积蓄足够驾驭它的力量”，像一个最郑重的艺术承诺，深深地刻进了她的心里。这个十九岁的少年，不仅用两座最高奖杯征服了世界，更用一个为她预留的艺术巅峰，点燃了她的整个未来。
颁奖典礼结束后，林青辉被蜂拥而至的媒体团团围住。闪光灯此起彼伏，问题像潮水般涌来。
“林导演，您刚才的‘Vidi’宣言，以及关于等待女主角成长的发言，是否意味着您下一部影片的女主角已经内定是刘一菲小姐？”
“您提到这是一个关于‘蝴蝶、牺牲与蜕变’的故事，能透露更多细节吗？这会是一部怎样的电影？”
林青辉脸上挂着一丝从容的笑意，他示意身边的安保人员维持秩序，然后举起手中的金狮奖杯，声音穿透嘈杂的人群：“我来，我看见，但看见不是终点。
我所构思的这部作品，对演员有着极高的要求，它需要演员在艺术上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刘一菲小姐是一位极具天赋的演员，我看到了她身上无限的可能性。但艺术的追求永无止境，她还需要时间，去沉淀，去磨砺，去积蓄足以驾驭这个角色的力量。”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记者们充满期待的脸庞：“这是一个关于成长的故事，也是一个艺术挑战。我不会轻易妥协，直到她真正准备好，能够完美诠释这个角色。届时，我们将在柏林，向全世界呈现这份极致的美。”
“那这是否意味着，您和刘一菲小姐之间，除了导演与演员的关系，还有更进一步的可能？”有记者不依不饶地追问。
听到这个问题，林青辉脸上的笑意不变，但眼神却变得格外认真。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温和地看着那位提问的记者，以及他身后所有的镜头。
“我刚才在台上所说的一切，都源于一位导演发现了一块未经雕琢的稀世瑰宝时，最真实的感受。刘一菲小姐的天赋，是我所见过的，最接近完美的。
但正因为如此，我比任何人都更清楚，保护这份天赋，让它在最纯净的环境中成长，是多么重要。一个演员的成长，需要的是专注、是沉淀，而不是被放在聚光灯下，用各种猜测和标签去定义。”
他坦然地迎着所有人的目光，语气诚恳而坚定：“所以，我所说的等待，是一个承诺。我承诺会等待她积蓄足够的力量，也承诺会为她隔绝所有不必要的纷扰。
我们是最好的搭档，是向着同一个艺术目标前进的伙伴，这份信任与默契，远比任何世俗的定义都更加珍贵。”
他最后微笑着补充道：“请大家和我一起，耐心一点。让我们把所有的期待，都留给未来的大银幕。我相信，她会用作品回应一切。”
台下的刘一菲远远看着他，心中那份因为浪漫宣言而掀起的波澜，此刻都化为了温暖而踏实的感动。他总能这样，在万众瞩目中，为她撑起一片最安全的港湾。
第30章 争做蝴蝶
华宜兄弟传媒集团，总裁办公室。
烟灰缸里已经有了好几个烟头，王忠军看着电视上定格的画面，是林青辉举起金狮奖杯的特写，眼神深邃。
“哥，这小子，真是个妖孽。”王忠磊靠在沙发上，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惊叹和兴奋。“一年之内，金棕榈，金狮。这事儿放眼全世界都没听说过。”
“妖孽？”王忠军笑了笑，掐灭了手里的烟。“这是个宝藏。他刚才那番话，你听出什么了？”
“柏林三部曲，为刘一菲量身定做。”王忠磊坐直了身体，“这不仅是拍电影，这是在造神。他在用三大电影节给刘一菲铺路，也是在给自己铺路。野心太大了。”
“所以，我们不能等了。”王忠军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京城的夜景。“现在找他的人，能从这儿排到西直门。我们想投他的《梁祝》，怕是连队都排不上。”
“那怎么办？他现在风头正劲，不缺钱，不缺本子，更不缺人脉。田状状在后面撑着，我们想插手都难。”王忠磊皱起了眉。
“他不是说了，要等刘一菲长大吗？”王中军转过身，眼中闪着精光。“这中间有时间差。他不可能两三年不拍戏。他手里的《海边的鲅鱼圈》马上就要面临发行和评奖，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联系林华新，联系田状状，姿态放低一点。我们不求主投，跟投也行，甚至只是负责国内发行。我们华宜的发行能力，是他们需要的。先建立起联系，让他看到我们的诚意和实力。这个朋友，我们必须交下。”
电影《手机》的宣传发布会上，冯大炮正侃侃而谈，有记者突然将话筒对准了他：“冯导，同为导演，您对林青辉导演一年内连夺金棕榈和金狮怎么看？”
冯大炮扶了扶帽子，嘿嘿一笑，京片子味儿十足：“好事儿啊，年轻人有冲劲儿，给咱们中国电影长脸。不过呢，这艺术片和商业片是两条道上的车。拿奖是评委喜欢，电影最终还得看老百姓买不买账。咱们拍电影，不能光想着让洋人高兴，得先让自个儿家观众看爽了，那才叫本事。”
话里话外，一股子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的味儿。
记者又将话筒转向了旁边的胖冰和李莲花。“冰冰，对林导在威尼斯电影节上的宣言，你们作为女演员有什么感受？”
胖冰抚了抚长发，笑容妩媚：“林导演的成就，是所有中国电影人的骄傲，也为我们女演员带来了更多展示自我的机会。能看到中国电影在国际舞台上如此闪耀，真是振奋人心。”
李莲花则显得更端庄一些，微笑道：“林导演的才华令人惊叹，他的作品也展现了极高的艺术水准。我很期待未来能看到更多像他这样优秀导演的作品，相信中国电影会越来越好。”
发布会一结束，后台，胖冰立刻对助理低语：“马上去打听林青辉团队的联系方式，直接一点，就说我想请林导吃饭。”
不远处的李莲花也拿起了电话，对自己的经纪人说：“通过田壮壮导演那边，或者中影的关系，帮我递个话，态度诚恳些，就说我想拜访林导，请教一下表演上的问题。”
两人在走廊擦肩而过，相视一笑，客气地点了点头，但空气中，却弥漫着无声的硝烟。
香港，半岛酒店的套房里。
国际章刚结束一个品牌活动，电视上正在重播威尼斯颁奖的片段。当林青辉那句“等到那个对的时机，我们会带着它，去柏林。”时，她端着香槟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
“一个十九岁的导演，口气倒是不小。”国际章呷了一口酒，“不过，本事也确实不小。”
“他这是在用全世界的目光，给那个小姑娘戴上一顶独一无二的皇冠。”她轻声自语。
“帮我打听一下，这个‘蝴蝶、牺牲与蜕变’的故事，到底是什么样的剧本。越详细越好。还有，林青辉导演接下来除了柏林那个项目，有没有其他短期的计划？”她转过身，对经纪人说道。
上海，周讯刚拍完夜戏回到公寓。当林青辉那句“Vidi.我看见”响彻全场时，她的眼中泛起一丝光亮。那种少年意气，那种对电影纯粹的野心，让她这个在圈子里沉浮多年的演员，都感到了一丝久违的激动。她拿起手机，给自己的经纪人发了条信息：“想办法弄到林青辉导演的联系方式，就说我想和他聊聊电影。”不为抢角色，只为结识一位真正的同路人。
京城某酒吧的卡座里，几个妆容精致、小有名气的女演员正凑在一起议论。
“听说了吗，现在想爬上林青辉床的女人，能从工体排到三里屯。”
“可不是嘛，刘一算什么，不就是运气好？清纯？这圈子里谁不会装啊。”一个穿着吊带裙的女星晃着酒杯，眼神迷离，“要是林导肯给我个机会，别说演蝴蝶，演扑棱蛾子都行。他想怎么蜕变，就怎么蜕变，脱都行。”
另一边，刘一菲被母亲拉到了酒店房间里。
房门一关，刘晓丽就忍不住了。
“茜茜，你刚才…太冲动了。”她的语气里带着担忧。“那么多媒体在场，你这样抱着他，明天所有报纸都会写你们的绯闻。”
刘一菲低着头，脸还是红的。“我…我当时太激动了，没想那么多。”
“还有他刚才说的那些话…”刘晓丽在房间里踱步，眉头紧锁。“什么等你长成，什么为你量身定做…这话说得太…太…”
“妈…”刘一菲终于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倔强。“他说的是真的。他真的为我写了剧本。”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刘一菲走到母亲面前，握住她的手。“但妈，我想试试。不管是作为演员，还是…”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一个词几乎听不见。
刘晓丽看着女儿的眼睛，心中五味杂陈。她看得出来，女儿是真的动心了。金棕榈，金狮，十九岁的年纪…这样的男人，放在古代就是状元郎，哪个女孩能不动心？
“茜茜…”刘晓丽叹了口气。“妈不是反对你们交往。只是，你还太小，而他…他的世界太大了。”她想起刚才台下那些女演员看向林青辉的眼神。贪婪，渴望，势在必得。她的女儿，真的能在这样的竞争中胜出吗？
横店，某剧组片场。
舒唱刚拍完一场戏，卸下妆，正准备拿出书本补习功课。她的助理匆匆走了进来，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兴奋。
“畅畅！大新闻！林导演的电影《海边的鲅鱼圈》拿金狮奖了！”助理的声音压不住的激动，“他还说，下一部电影，是为刘一菲量身定做的，要冲柏林电影节！”
舒唱的眼睛瞬间亮了，她一把放下书本，激动地小声尖叫：“真的吗？给我详细说说。”听完助理转述，她两眼放光，马上拨通了刘一菲的电话，那边很快接通，传来刘一菲的笑声。“畅畅，我…我们真的拿金狮了！”
“茜茜，恭喜啊，你们太厉害了！！”但没等刘一菲说出谦虚的客套话，她马上接着说：“但是你老实交代，你和林大导演怎么回事呀，你不还说大骗子吗？怎么这就被你骗着给你量身定做了。”
刘一菲被舒唱连珠炮似的问题问得脸颊发烫，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娇嗔：“哎呀，畅畅！你胡说什么呢！什么骗不骗的，那是……那是为了艺术！你别瞎说！”
“为了艺术？”舒唱那边传来促狭的笑声，“我怎么听着，这艺术里，还藏着点别的什么小心思呢？你这金狮都拿了，下一步柏林影后都给预定好了，还不好好交代交代？”
“去你的！”刘一菲忍不住笑骂道，眼眶却有些湿润，“哪有你说的那么容易，我还得好好练舞呢，累死了！先不跟你说了，我妈叫我了！”她匆匆挂断电话，心里却甜丝丝的，又带着一丝期待和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