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看起来四十多岁,胡子拉碴,头发乱得像个鸡窝,丝毫没有一个强者该有的样子。
他走到冯超身边,歪着脑袋看他:“啧,我说冯超啊,你说你,大半夜的不睡觉,非要把动静搞这么大,我不要休息的吗?”
冯超捂着胸口,艰难地抬起头,露出一丝惨笑:“龙哥……小心,那女的……很强。”
陈龙没接话。
他的目光越过冯超,落在了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的长腿少女身上。
然后视线下移,目光落在了宛如死狗的黄一凡身上。
此时的黄一凡已经彻底昏死过去,胸口塌陷,那只鬼手也是被林宇吓得,软趴趴地垂在一边。
“这位美女。”
他指了指地上的黄一凡,“这家伙虽然是个废物,但好歹也是我灵异局的同事,要不,您给点面子?”
林宇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双手抱胸,好笑看他。
“面子?”
他轻笑一声,看向旁边少年,“那你问问他呢?”
陈龙朝那只剩半边脸的江川看去。
“是你啊,江川。”他似乎认识这个少年,“听说,你在河谷村灭了个姓李的满门,现在,又想杀黄一凡?”
江川没有回避陈龙的目光。
而是强撑着站直身体,眼睛死死盯着陈龙。
“他该死!”
“哦?”陈龙来了兴趣,“说说看。”
江川深吸一口气,将黄一凡如何害死他姐姐,又如何杀人灭口的经过又说了一遍。
若不是林宇还在旁边。
他体内的那只鬼人偶,估计又要跑出来了。
陈龙听完,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江川,又看了看被“徐依依”踩在脚底下的黄一凡,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过了大概十几秒。
陈龙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道:“听着不像是编的,黄一凡这人我了解,好色,手黑,这种事儿他干得出来。”
冯超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陈龙。
这就信了?
不需要证据吗?
陈龙没有理会冯超的眼神,而是看向林宇,又指了指地上的黄一凡。
“行了,既然是私人恩怨,那我就不掺和了。”
陈龙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地说道,“这人你们爱杀就杀吧,反正局里想弄死他的人也不止这小子一个。”
说完,他转身走到冯超身边,一把将他从地上提溜起来。
“走了,回局里写报告去。”
冯超彻底傻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陈龙:“龙哥?你疯了?他是第四大队的队长!我们就这么把他扔在这儿?局长那边怎么交代?”
“交代个屁!”
陈龙不耐烦地骂了一句,拖着冯超就往外走,“赶紧走,别在这儿碍眼。”
林宇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轻笑两声。
随后,脚尖一踢,将昏死的黄一凡踢到了江川面前。
“他是你的了。”
……
另一边。
陈龙拖着冯超,走得飞快,像是后面有鬼在追一样。
直到上了那辆停在路边的越野车,发动引擎,一脚油门窜出去几百米后,陈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从兜里摸出一根烟,手竟然有些微微发抖,点了好几次才点着。
冯超坐在副驾驶,捂着胸口,还是没忍住:“龙哥,这就把黄一凡的命给送出去了?江川那小子连证据都没有!这要是……”
冯超话还没说完,陈龙反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他脑壳上。
“你个猪脑子!”
陈龙叼着烟,一边开车一边骂道:“你没看出来老子打不过那女人吗?”
闻言,冯超一愣:“连龙哥你都打不过?”
“昂!”
陈龙煞有其事地嗯了一声,“刚才我靠近的时候,我那锤子一直在抖,老子驾驭它十几年了,还是第一次看见它这幅吊样。”
说着,他嘿嘿一笑:“这次它被吓到,估计两三年都不用担心厉鬼复苏的事情咯。”
“真的假的?”
冯超欣喜道。
但旋即又反应过来。
自己今天晚上可是死了个同事,这样高兴有点不是人了,又急忙压下上扬的嘴角。
“行了,回去你写报告。”
“报告就把江川说的那档子事儿写进去,顺便,联系一下警察那边的同事,把黄一凡周边所有的人际关系都查一遍。”
“毕竟,死了个六级驭鬼者,还是需要重视一下的。”
冯超点头,随后问道:“那龙哥你呢?”
“我?我得想想怎么去把那美女骗进咱们灵异局来。”
第99章 总得有人点把火
翌日。
九江汇金融中心。
往日里,大厦楼下都是行色匆匆的上班族,可今天,这里却围得水泄不通,甚至连马路对面的公交站台都挤满了人。
所有人都仰着脖子,举着手机,摄像头对准了大厦顶端那个黑乎乎的小点。
这里并没有多少惊恐的尖叫,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拍照声,还有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议论。
在这个灵异复苏的时代,死人早就不是什么稀罕事。
隔三差五就有哪个倒霉蛋被鬼缠上,死状千奇百怪。
相比于那种未知的恐惧,眼前这种实打实的人为景观,反倒更能激起人们猎奇的心理。
大厦77层。
在那巨大的玻璃幕墙外,一根手腕粗细的钢索从顶楼垂下。
钢索的末端,挂着一个巨大的生锈肉钩。
那个肉钩,此时正残忍地穿透了一个男人的琵琶骨,将他像是腊肉一般吊在空中。
风很大,尸体随着钢索在空中来回摆动,时不时撞击在玻璃幕墙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那人还没死透。
鲜血顺着他的裤管滴落,在急速下坠中消散开来。
他偶尔还会抽搐一下,发出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呻吟。
“哎哟,这谁啊?看着有点眼熟。”路边,一个端着热干面的大爷眯着眼,用筷子指指点点,“这挂得够有水平的,避开了要害,这是要让他流干血而死啊。”
“听说是灵异局的一个当官的。”旁边的小年轻一边发朋友圈一边接茬,“昨晚有人在南大桥那边听见动静了,说是这人干了不少缺德事,被仇家找上门了。”
“该!这年头,披着人皮的鬼比真鬼还多。”
人群外围,一辆黑色的路虎揽胜静静停在路边。
戴恩坐在驾驶座上,摇下车窗,嘴里叼着根棒棒糖,回头对后座的林宇说道:“依依姐,这小子还真说到做到,说挂最高楼,就绝不挂第二高的。”
林宇坐在后排,脸上依旧架着那副墨镜,手里翻着一本刚买的九江旅游指南。
“下去看看。”
“好嘞。”
戴恩下车拉开车门。
就在这时,一个挂着工作牌的女记者带着摄像师,气喘吁吁地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她本来是想采访几个目击者的,但一眼就看见了气质卓绝的“徐依依”。
“您好!这位小姐!我是九江都市报的记者。”
“对于今天金融汇大厦发生的这起恶性事件,您作为市民,有什么看法吗?是灵异事件,还是人为的报复?”
林宇停下脚步。
抬头看了眼挂在天上的“腊肉”。
声音清冷地道:“恶人自有恶人磨吧。”
说完,他重新戴上墨镜,推开挡在面前的话筒,径直朝着大厦的入口走去。
……
九江汇金融中心顶楼。
这里的风比下面要大得多,风呼呼地灌进耳朵里。
江川就坐在天台边缘,两条腿悬在外面。
他身上的衣服还是昨天那件破破烂烂的黑色卫衣。
那被鬼啃掉的半边脸虽然在林宇的帮助下止住了血,长出了一层粉红色新肉。
但看起来依旧狰狞。
“在想什么?”
“徐依依”清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然后慢慢走过来,坐在他的身边。
江川低头看着手里抽了一半的香烟,在旁边水泥上按灭。
“我在想……我给姐姐报仇了,那个畜生现在就在下面受罪,我想让他死,随时都能割断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