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没想到的是,那老人的目的地竟是村长家。
她不敢靠得太近,在距离村长家院门外十几米外的一棵枯树后停下。
左眼微微发冷,涌出一股冰凉的寒意。
接着,视线穿过黑雾,院子里的景象变得清晰起来。
只见,那老人径直走进了门厅。
门堂里依旧是之前那副办白事的布置。
长条桌,香炉,纸钱。
墙上挂着村长老婆和儿子的遗照。
但此时,在那两张遗照的中间,赫然多出了一个空的照片框。
照片框是黑木材质,边缘雕刻着繁复的花纹,里面只有一张纯黑色的底纸,没有任何人像。
老人走到桌前,目光呆滞地盯着那个空的黑木相框。
“咳咳。”
脑海里传来两声咳嗽。
林宇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几分尴尬和意外。
“不好意思,前面猜错了。”
徐依依满心疑惑:“什么意思?”
林宇之前说过,村长估计是个好人。
“这老头,狠啊。”林宇啧啧了两声,“你自己看吧,注意长条桌右边的阴影。”
徐依依闻言,朝那看去。
门厅里泛着微光。
这抹微光,照出旁边的一道影子。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睛直勾勾盯着门堂中央的老人。
徐依依瞳孔微缩。
是那暗中的操控者。
只见,那中山装老人的身体开始变化。
他那佝偻的身躯逐渐扭曲,蓝色的中山装褪去颜色,整个人化作一团黑雾。
黑雾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随后直直撞向墙上那个空的黑木相框。
相框表面泛起一层水波般的涟漪。
黑雾尽数没入其中。
几秒钟后,相框里那张纯黑色的底纸上,开始浮现出灰白的影像。
先是轮廓,接着是五官。
老人的脸,就这么完整地出现在了相框里。
随着老李头进入相框,院子里的黑雾停止了翻滚,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那股让人昏昏欲睡的灵异力量也在迅速消退。
旁边的人影也动了。
他掏出一包烟,拿出一根塞进嘴里,又摸出一个打火机。
咔哒。
火光蹿起。
徐依依看着那被火光照亮的脸,呼吸又一次停滞了下来。
黄芽村村长。
黄国梁。
怪不得,林先生刚才会说这老头狠啊。
原来。
他就是幕后黑手。
可是。
为什么?
为了一个外人。
操控厉鬼,杀死了自己的儿子和老婆?
“应该……全死了吧。”
黄国梁自言自语,声音沙哑,透着一股疲惫。
他走到长条桌前,抬头看着墙上的三张遗照。
目光在自己儿子老婆的遗像上停留了片刻,最后,看向中间的老人。
搬来椅子爬上去,把遗像取下。
接着,从桌底下抽出一块黑色绒布,将遗像包裹。
用黑布包好后,屋子里最后的一丝阴冷气息,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然而。
正当他抱着那黑布包裹走出院子大门的瞬间。
一把冰冷的匕首蓦然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别动。”
……
与此同时。
黄芽村外的空地上,夜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吹过。
陈辉看向村子的方向,打破了沉默。
“鬼域散了,看来,那徐依依已经死了。”
他叹了口气:“没想到,那么快,就死了。”
旁边众人没人接话。
那幕后黑手放出厉鬼,甚至展开鬼域,目的就是为了把他们这些外来者全部清理掉。
现在鬼域主动收起,厉鬼的气息几乎完全消失。
只能说明。
那徐依依,已经被厉鬼杀死了。
李玫咬着牙,手掌紧紧攥着。
他知道,陈辉说的没错。
在那种那种灵异级袭击下,连他们这些驭鬼者都只能落荒而逃,徐依依拿什么活命?
“行了,都调整一下心态。”
陈辉开口道,“都藏起来,分散在村口两侧。不要发出任何动静,只要那人敢踏出村子一步,我们就动手。”
“到时候,那件能收容B级厉鬼的灵异道具,我们平分。”
旁边黄强咽了口唾沫。
他自问徐依依比他厉害,但对方在那厉鬼面前,连十分钟都没撑到。
他又有什么胆量去抓那幕后黑手?
他咽了口唾沫,虽然心里害怕,但终究还是贪婪战胜了恐惧。
他点点头,走到老槐树后方的阴影里蹲下。
江云逸则是翻身跃上一段倒塌的土墙,趴在上面隐蔽身形。
陈辉看向李玫:“你呢?你要进去找人我不拦你,但如果还想着分一杯羹,那就按规矩办事。”
李玫没有回话,只是走到村口另一侧的废弃拖拉机后面,借着巨大的轮胎挡住了自己的身体。
村外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四个人屏住呼吸,眼睛死盯着村子的方向。
然而。
等了半个个小时。
村子里都没有任何动静。
甚至连一只鸟都没飞出来过。
像是一片死地。
江云逸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陈辉身边。
“陈哥,真的要在这守着吗?好冷啊。”
陈辉斜着眼看了江云逸一眼:“难道,你还想进村,被那厉鬼盯上?”
江云逸撇撇嘴:“不想。”
“那就等。”
陈辉眸光深沉地盯着村口。
“我有的是时间。”
……
与此同时,黄芽村中心,村长家的门厅里。
一面两米高的黄铜镜,矗立在门厅中央。
镜框上长满了绿色的铜锈,散发着阴冷的寒气。
此时的徐依依,正敲着二郎腿,坐在一张椅子上,喝着从村长家冰箱里找到的果汁。
黄国梁被困在镜子里,脸色煞白,正不停地用拳头捶打着镜面。
砰砰砰的声音透过镜子传出来,听起来有些失真。
黄国梁已经砸了整整半个小时。
鲜血顺着他的拳头滑落。
徐依依坐在椅子上,喝着果汁,冷眼看着他无能狂怒。
等黄国梁砸得双手脱力,徐依依这才把咬扁的吸管吐出。
“别白费力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