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屁美国法律！这里是中国！”
“他是美国公民，受美国法律保护的！”
“那美国的法律就要改一改！”说到这，他将手在桌面上重重的一敲，似乎是将菜刀砍进了砧板里，大声的喊着：
“老子见儿子，天经地义！”
啪啪啪！
张颂纹的这段表演才刚刚结束，王晓帅和那位全程都在围观的老师便不自觉鼓起了掌，就连程瑜也跟着鼓了鼓掌，伸出手跟张颂纹握了握，送上了一句称赞：
“演的很好。”
“不敢当不敢当。”
张颂纹很快从角色中脱离出来，略微弯腰口中一个劲的说着不敢当。
张颂纹的这两段表演，并没能为程瑜提供属性。
主要和他现阶段还是学生，对情绪的收放还没有那么自如有关。
虽然没能提供临时属性，但程瑜可以明显从对方的身上看到不少可取的地方。
首先，张颂纹的表演足够的生活化，即使在没有任何实物的情况下都让人丝毫不感觉突兀。
他虽然现阶段的演技还不如程瑜高明，但有很多设计和巧思都令人眼前一亮。
尤其是那个将手向前一戳，以及最后掷下手中菜刀的动作，绝对是有充足的观察和生活经验才会做出来的动作。
让高媛媛又或是刘天仙来演这一段，就是让她们想破脑袋都绝对想不出来还可以做这样的处理。
可以说这些设计让张颂纹原本可能只有70分的表现一下提升到了85+的程度。
如果由程瑜来尝试这些设计，说不定就能从85+提升到90+。
在程瑜看来，张颂纹虽然没法为他提供大量的临时属性，却能为他提供自己获得表演属性增长的路子。
没有任何的犹豫，程瑜直接向王晓帅开口道：
“晓帅哥，我觉得他完全可以演好大哥这个角色。”
王晓帅也下意识点了点头，笑着冲张颂纹道：
“我觉得，我们接下来可以谈谈片酬和档期的事情了。”
…………
敲定了由张颂纹出演大哥一角以后，《二弟》的选角工作便算是彻底完成了。
十月十五日，剧组正式成立，一行人先是坐飞机到了浙省，随后又转大巴到了台州附近的某个沿海小镇。
这就是一处浙省常见的镇子，比农村稍好些，但好的也有限，道路两旁全是一栋栋三五层高的自建小楼，水泥路上常见的交通工具只有摩托车，只偶尔才能看见一两辆汽车路过。
还大多是奥拓，金杯之类的……总之就是画风非常的质朴。
镇上只有一家招待所，剧组进驻以后直接完成了所里一整年的kpi。
剧组刚到镇上的时候，天气还有些热。
但过来以后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天气便开始转凉了。
偶尔会下一两场阴冷阴冷的雨，令整个房间都有种挥之不去的潮湿，就连被子都是湿哒哒的感觉。
就算是不下雨的时候，天也是呈现出一种阴沉沉的蓝色，自带着一种忧郁文艺的调调。
程瑜不太喜欢这种氛围，总感觉自己在这里待久了可能会随着空气中的潮湿像蜗牛一样一点点融化……
倒是王晓帅对这里赞不绝口，感觉这里完美的呈现出了他想要的那种沉郁的色彩和基调。
于是乎，就在这种潮湿又阴郁的环境下，《二弟》低调的开机了。
第135章 怪异
十月二十日，天气阴，微冷，某位老乡家的小院里。
程瑜的头发被剃成了半长不短的毛寸，刘海处打了点发胶，于是那点不到两厘米的发茬便死倔死倔的支楞起来。
戏服是一件宽大的藏蓝色夹克，里面是黑色的条纹高领毛衣。
服装师一开始找来的衣服是很合身的，但发现套在他的身上以后实在太有型了一些，和眼前这座小镇格格不入。
看起来不像个无所事事的街溜子，倒像是要去T台走秀的男模。
无奈之下，服装师只好从当地老乡那借来了更大号，又穿的旧旧的衣服，套在身上完全将程瑜的身材轮廓遮住，强行将原本黄金比例的身材拉成了五五分。
脸上也画了些妆，令眼袋看起来很重，鼻子看起来更塌，下唇也化的比程瑜原本的唇形要更厚了一些。
这一番操作下来直接让他原本无限接近满分的颜值，变成了至多只有六点五分的样子。
“站起来走两步看看。”
王晓帅对程瑜的造型非常满意，不能再丑下去了，再丑的话，任谁都不会相信这种货色能搞大餐馆老板女儿的肚子，让远道而来的剧团花旦对他神魂颠倒……
颜值方面不能再做文章了，但程瑜却很懂得如何在形体方面下功夫，让自己变得更矬一些。
起身的时候，他将自己的脖子略微前倾，肩膀下沉，盆骨前挺，一下就让原本183的身高凭空矮了一大截。
走路的时候自然也有设计，脚永远不会抬的很高，鞋底总是若有若无的刮蹭地面，时不时发出怪异的沙沙声，走路时就好像好几天没吃过饱饭一样有气无力的。
王晓帅冲他竖了个大拇指，回头示意摄影邬迪可以开拍了。
“第一场第一次，action。”
那边才刚喊完开始，程瑜便倚靠在小院后门的门框上，开始双目无神的抽烟。
一只手好似肌无力似的拿着烟，另一只手则插在后屁股兜里，令本就前倾的盆骨又往前了一些，整个上半身从侧面看起来好像一只煮熟了的大虾。
这个动作是程瑜跟老家的一个邻居学的。
他第一次见这个齁丑齁丑的动作时就大为震撼，感觉这个动作配上那紧促的眉头，简直完美体现出了那种中年男人被生活压弯了脊梁的精神状态。
程瑜好似个程序单一的机器人似的靠在门框上，每间隔好长一段时间才将烟凑到嘴边吸上一口。
二弟在这个镇子上是个大名人，因为他早年间屡次偷渡，屡次失败。
几年前的某天，他终于偷渡成功了，但隔没几年又被遣返了回来，没人知道他为什么被遣返，只知道自那之后他就变成了很颓废的一个人，终日游手好闲，全靠帮人介绍偷渡的门路过活。
俗话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二弟这次就湿了鞋。
他帮一个叫猴子的发小联系了偷渡的门路，报酬是猴子的那辆摩托车。
猴子顺利的上了船，但船还没等驶入公海就出了意外，猴子和他女朋友都死在了船上。
一根烟抽了大半以后，他终于有了动作，他拿起一旁的黄色头盔转身回到满是人的院子里蹲下，一边随意的抚摸一个孩子的头，一边闷闷的问：
“二头呢？”
“走了。”蛇头二头的老婆跟家人织着渔网，回答的云淡风轻。
“什么时候走的？”
“听说猴子出事他就走了。”
“去哪了？”
“他没说我怎么知道？”
“人是我介绍的，钱他也拿了，现在出事了，你得问问他该怎么办。”
“人都走了，我上哪里去问？”二头的老婆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又低下头继续忙碌。
刘杰绕过来给了程瑜一个特写。
镜头里那双有些肿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愤怒，他喉头动了动似乎想要发火。
但最后，他只是吸了口烟，呼出来的烟雾将他的整个脸笼罩在淡淡的白雾中，看不出具体是个什么表情，只能听到那仍旧无精打采的声音：
“猴子的钱他要拿出来，不然我没法跟猴子家交代……都是兄弟，躲也躲不开的。”
说完这话以后，他长呼出一口气，扔掉烟头起身一个人走出院子，走过小小的斜坡，抬腿坐上那辆摩托车。
“过！瑜儿，演的不错，大家收拾收拾，准备换地方。”
王晓帅再一次冲程瑜竖起大拇指，小眼睛里满是兴奋。
时隔两年，他能明显感觉到程瑜的进步。
先前拍单车时的稚嫩和青涩已被完全抹去，对技巧和情绪的把控更是炉火纯青。
刚才拍摄的那些画面，不仅完全表现出了他脑中所想，甚至犹有过之。
或许是因为时隔两年再一次挑战电影激起了程瑜的兴趣，又或许是他将二弟看成了一份很重要的答卷。
程瑜在听过王晓帅的夸奖后并没有就此离开准备下一场戏份，而是鬼使神差的道：
“晓帅哥，我想看看刚才拍的内容。”
王晓帅愣了下，倒也没在意，只招手让他过来，给他看了刚刚拍摄的内容。
程瑜看着监视器里的自己一口口的抽烟，看着自己屌丝气十足的蹲在那一脸苦瓜相的说“大家都是兄弟，躲也躲不开的”……
看着看着，他忽然就感觉很别扭。
不是他的动作，神情又或是台词有什么问题，显得假，又或是出戏之类的。
就是单纯的觉得别扭，却又说不上来是哪里的问题。
他忍不住冲远处的张颂纹，邓朝跟高媛媛招了招手，让他们也过来看自己刚刚演的这一小段戏份，问他们有什么问题。
张颂纹跟高媛媛看完都夸程瑜演的好，没问题。
邓朝也用一种半开玩笑的口吻道：
“装蒜是吧你？演好了还非得叫我们过来跟我们得瑟一下，想让我夸你你直说不就完了！”
程瑜张了张嘴，很想解释说他没这么想之类的，但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三个人的反应不似作伪，应该没抱着什么私我，畏我，欲有求于我之类的想法。
或许，真的是自己想的太多了吧……
第136章 内核
晚上九点，剧组众人返回了招待所。
咔嚓~
随手关上自己的房门以后，程瑜呈大字型躺在并不算柔软，还隐约带着点潮湿的小床上，心中的那股别扭感仍旧挥之不去。
他还是觉得自己的表演有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不对。
这种感觉，让他整个人都莫名的烦躁。
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滚了不知道多久以后，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叩叩叩叩……”
很有节奏的响了四下，随后又停下，片刻后又是相同节奏的四声。
这是他跟高媛媛定下的幽会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