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陈昆与黄春
虽说心中一直在疯狂吐槽，但程瑜面上却没有显露出丝毫波澜，只客气的向三人打着招呼。
一会说知道陈昆演过《像雾像雨又像风》，一会说喜欢朴束的《那些花儿》，至于实在不知道对方有什么作品的张亚东，就只能说久仰久仰了。
而对面的这三人在听到程瑜这个名字时的反应则跟周讯初次见到他时的反应差不多——哦，那个挤走了邵斌的令狐冲！
大家都是年轻人，又有周讯和高媛媛作为中间人，话题很快就聊开了，程瑜和这些人的关系也稍微拉近了一些。
其中属陈昆对他的态度最好，他是北电表96的，和曾梨一样今年才刚刚毕业。
如今的他虽说已经出演过一部电影和一部电视剧了，但因为像雾像雨又像风还没上星播出的缘故，此时名气并不算大，因此身上也没有多少傲气。
两个人和周讯一起聊电影聊音乐，很快就有说有笑了。
和热情的陈昆相比，张雅东和朴束则明显对程瑜没什么兴趣。
他们俩都是音乐圈的，对程瑜这个演员不怎么感冒。
程瑜一上来就夸朴束，夸《那些花儿》的行为，更是让性格孤傲清高的朴束感觉有些腻歪，觉得程瑜很世俗，懒得跟他过多结交。
至于张雅东，他如今和高媛媛正是热恋阶段，两个人只顾着说自己的悄悄话，根本不理外界发生了什么。
程瑜倒也想过“从朴束手上薅一把临时属性，然后上台唱首那些花儿，好让这货震惊的纳头便拜”之类的想法。
但奈何朴束根本不配合，或许是因为他今天没有上台唱歌的缘故，程瑜跟他碰了两次杯都没薅到属性，无奈之下只能就此作罢。
十八号这天，程瑜趁着自己还有最后一天假期，约曾梨到中戏边上的景秀餐厅吃了顿饭。
一个多月的时间没见，两人一见面都有很多事情想要分享。
程瑜跟曾梨讲了她离开剧组以后剧组里发生的一些趣事，还有拍十七岁的单车时认识了周讯和陈昆的事。
至于曾梨这边，则是正式被郭保昌导演选中出演黄春一角，同时跟程瑜分享了很多大宅门剧组内的事情。
比如蒋文丽临近开机放弃出演杨九红，转而“自降身价”出演“与纸片人结婚第一人”的白玉婷。
又比如郭导也花钱在无锡影视城建了两座新老宅院，到时候他们说不定还能在拍戏的中途互相串门。
讲过各种趣事以后，她又跟程瑜倒起了苦水，担心自己在这种全是大咖的剧组里拖大伙的后腿，被一众老师指责什么的。
见她压力这么大，程瑜于是装模作样的翻了翻她随身带着的剧本，想帮自己这位师姐开一点小灶。
看过她在剧本上的勾画以及她做的各种标注以后，程瑜忽然开口道：
“师姐，我看你做的很多标注好像都是着重强调黄春坚强独立的那一面？”
“嗯，”曾梨点了点头，滔滔不绝的开口道：
“黄春从小被卖，小小年纪就要干很多重体力劳动，长大以后不管是住地下室还是陪白景琦去济南过的也都是苦日子……
另外，剧中白景琦喜欢的向来是很有性格的女人，不管是杨九红还是香秀都是这样的类型，香秀更是因为像黄春才会被老年的白景琦明媒正娶，这些情节都说明了黄春肯定是个性格坚韧的女人。”
听着曾梨的各种角色分析，程瑜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却忽然开口道：
“但是师姐，你觉不觉得这部剧里这种类型的女人太多了？”
听到这话的曾梨不禁愣了一下，有些没搞懂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程瑜见她这幅模样，于是开口解释道：
“你看，不管是白二奶奶，还是杨九红，玉芬，香秀……这些女性角色每一个都是坚强独立有主见的类型。
如果你在演绎黄春这个角色的时候仍旧在深挖这种特质的话，我觉得你很难表现的比饰演这些角色的老师们更好。”
曾梨低头寻思了一会，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随即却又皱起了眉头：
“可我如果不在坚强倔强这种特质上下功夫的话，又该在什么地方做文章呢？”
程瑜很果断的开口道：
“为什么不深挖她温柔贤淑又善解人意的属性呢？你有没有发现，在这部剧里，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温柔似水的女性角色。
我上述提到的这些大宅门里的主要女性角色全都是精明坚强的类型，就连蒋文丽老师要饰演的白玉婷和杨九红的女儿白佳莉也都不是这种类型，而是更为刁蛮任性的性格……
也就是说在这部剧里，温柔善良的人设是完全空白的！
在这种时候，如果你能将黄春这个角色往这上面引导的话，那你就将独占这一整条赛道，从而和剧中的其他女性角色形成明确的区分。
如此一来就算黄春这个角色的笔墨不算多，也一定能让观众对你产生深刻的印象。”
听着程瑜的分析，曾梨的眼睛越来越亮，感觉先前一直在困扰自己的种种难题都一下豁然开朗了，似乎对黄春这个角色也有了更深入，更立体的认识。
“对啊，我先前怎么就没考虑到这个角度呢……真有你的啊，当过电影和电视剧的男主角就是不一样了，揣摩起角色深入立体多了。
我还记得你大一刚入学那会天天缠着我让我帮你分析角色呢，现在倒是比我还专业了！”
她越想越是开心，整个人都随之雀跃了起来，身躯小幅度的摇摆着。
很可爱。
很多人初见曾梨时，见她那170+的身高还有那大气明艳的长相，都会觉得这是个很不好相处的人。
但实际上，曾梨不仅不高冷，甚至还有点逗比属性，时不时就会做些“崩人设”的大表情和小动作。
程瑜单手拄在桌子上，就这么笑看着她。
空气中好似多了些什么东西在两人之间安静的流淌……
曾梨的视线无意间和程瑜的眼睛碰撞在一起，忽的停止了身体的晃动，继而不自然的移开视线，从脖子一直红到了耳朵根……
第21章 重返笑傲与小小的进步
餐厅里忽然变得有些沉默。
正在两个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以打破这份僵局的时候，曾梨的手机响了。
手机铃声响起的瞬间，曾梨就好像抓到救命稻草似的接起了电话：
“喂，小元儿，怎么了？”
“……真的？这是好事儿啊！”
“行，你们等我一会，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时，曾梨的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笑容。
“什么事这么高兴啊？”程瑜有些好奇的问。
“海路要去参加威尼斯电影节了！”曾梨衷心为室友有好的发展而感到高兴：
“说是明天就要去香港跟剧组汇合了，所以想约我们这些还在京城的一起见面聚个餐。”
程瑜愣了一下后反应过来：
“你之前说的那个《榴莲飘飘》是吧。”
在他的印象里，曾梨的舍友秦海路凭借电影榴莲飘飘中的表演一举斩获了港岛的金紫荆奖影后，金像奖的最佳新人，以及湾湾那边的金马影后，一跃成为了中戏八大金钗中混的第二好的存在。
“对，就是榴莲飘飘。”曾梨说着露出了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神情：
“我得过去一趟，接下来好长时间见不着面了……”
程瑜见状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让曾梨就此离去。
…………
与曾梨见面过后的第二天，程瑜又返回了笑傲江湖剧组。
才刚刚回到剧组，他就被人带到了张大胡子的房间。
房间里，张大胡子问了他两件事情，一个是在京城有没有碰到记者采访，另一个则是询问十七岁的单车剧组后面有没有前往国际电影节参展的想法。
前者是为了确保他的宣传计划不会被打乱，后者则是为了更好的给笑傲江湖这部剧炒热度。
通过“邵斌剧组耍大牌，笑傲江湖临时更换新人演员接棒令狐冲”这则新闻吃到了巨大的舆论红利以后，本就有些功利的张纪忠完全化身为了炒作大王。
现在剧组的所有演员做了任何和拍摄无关的事情他都要打听一下，想想能不能用来炒作，好让这部笑傲江湖有更高的热度和知名度。
面对张大胡子的问题，程瑜如实的表示没有接受任何采访，电影后续可能会前往柏林电影节参展。
这可把张纪忠高兴坏了，一边唰唰的在笔记本上记录，一边夸赞程瑜做得好，还给他画了个“后续的射雕和天龙有合适的角色一定优先考虑让你参演”的大饼。
话说从京城回来以后，换上令狐冲那身戏服的程瑜就感受到了一种割裂感。
先前天天待在片场，导致程瑜有时候都会误以为自己就是令狐冲，拍戏的时候也可以很快进入状态。
但这次京城一行，却好似将令狐冲从他的身上直接抽离了出来，使得他在刚开拍的时候有着明显的别扭感。
这也是流量时代降临之前，很多导演明令禁止演员外出轧戏的原因所在。
一个人是很难做到一心二用的。
一个人去扮演另一个角色都已经是非常困难的一件事了，更何况同时扮演两个角色。
就是再怎么天才的演员也不可能做到同时在两个角色之间自如的切换，同时在两个剧组两头跑的最终效果只会是哪个角色都演不好。
未来的很多大花被批评演技越来越烂就是这个原因。
在多个剧组之间来回轧戏，又时不时要去个商演，拍个代言，上个综艺……心思都不在角色上，又怎么可能演绎出角色的精髓呢？
万幸，他还有能从他人身上薅临时属性的金手指。
找魏子老师薅了两次临时属性以后，程瑜倒是很快调整好了自身的状态，又拿出了让导演满意的表演效果。
不过这次的经历还是给程瑜暗自提了个醒。
程瑜想赚钱走红，想成为大明星受万人追捧不假，但在这个基础之上，他还是更想当一个好演员。
为了拿出让观众赞叹的表演，为了让自己的演技可以稳步提高，像轧戏这种事情，今后还是尽可能避免的好。
…………
虽说刚开始重回剧组的时候出现过短暂的不适应，但等重新找回令狐冲的感觉以后，程瑜发现自己的表演又有了和先前不太一样的地方。
在没拍十七岁的单车，没遇到周讯之前，他的表演更多的还是在脸上下功夫，至于其他的肢体语言，基本都是中规中矩的，只偶尔才会有一些令人眼前一亮的小设计。
但等见过周讯的表演以后，他开始喜欢上了在开拍的前一天为自己明天的戏份设计一些特有的小动作。
这种做法和周讯那种体验派的路子其实是背道而驰的，但现阶段的程瑜却很喜欢这样做。
设计这些小动作，对他而言就像是玩游戏前为自己的角色捏脸一样，会让他有一种自己在亲手创造一个生命的满足感。
当自己设计的小动作被导演发现，被导演夸奖的时候，这种满足感更是会成倍的增加。
剧组的其他人也都在为程瑜的进步而感到惊讶和欣赏，带动的苗依依和李捷等年轻演员也开始更加用心的琢磨怎么演好角色，使得剧组的拍摄进度都越发顺利了不少。
时间转眼来到九月中旬，从三月末开机至今，笑傲江湖已拍摄了将近六个月的时间，大多数剧情都已经完成，剩下的戏份估计也会在一到两个星期内拍完。
九月十七号这天晚上，下了戏的程瑜婉拒了李捷等人一起出去吃饭的邀请，一个人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从房间里取出一个小礼盒，又到附近的蛋糕店取来自己前天定的小蛋糕以后，程瑜拎着蛋糕和礼盒，来到了无锡影视城的另一处拍摄基地。
“喂，师姐，你现在有空么？”
电话打出去以后不久，将双手背在身后的程瑜就见穿着一身长袖牛仔裤的曾梨跑了出来。
“怎么今天有时间跑来这边看我了？”
曾梨有些惊喜的看着程瑜，心中隐约生出一个模糊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