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持续了数天的呼啸风声,消失了。
窗户上那“噼噼啪啪”的风雪敲打声,也停了。
苏维的动作一顿,走到窗边。窗户上凝结着一层厚厚的水汽,模糊了外面的景象。
他伸出手,用手掌在冰冷的玻璃上擦出一片清晰的区域。
透过那片区域,外面的世界映入眼帘。
雪,停了。
漫天飞舞的雪花不见了,铅灰色的云层似乎也变薄了许多,隐约能看到一丝朦胧的月光。
院子里的积雪很厚,覆盖了一切,整个世界静悄悄的。
明天……如果明天天亮,雪没有再下……
苏维转身离开窗户,赤脚踩在温暖的木地板上,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他走到墙边,那张摊开的科迪亚克岛地图前。
指尖先是落在他用红笔圈出的U型山谷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手指缓缓的移动,顺着地图上蜿蜒的公路,一路划向那个代表着人类城镇的标识。
科迪亚克镇。
最终,他的手指停在了那个小小的城镇名字上。
第62章 怀揣小狐狸,目标科迪亚克镇!
苏维的手指,从地图上那个代表着科迪亚克镇的标识上挪开了。
他没有立刻起身,只是维持着半蹲的姿势,静静的听着。
似乎,窗外的风声停了?
他听了一会儿。
那持续了数天,几乎要融入骨髓的风雪呼啸声,真的消失了。
世界,安静的可怕。
只剩下壁炉里木柴燃烧时发出的,轻微的“哔啵”声,还有身旁棉花糖吃饱后,满足的酣睡呼吸。
这种极致的宁静,反而让人的心脏跳动的更加清晰。
一夜无话。
第二天,苏维是被一种近乎刺目的光亮唤醒的。
苏维睁开眼,首先看到的不是熟悉的木质天花板,而是一片晃眼的白光。
他几乎是立刻的从地毯上翻身坐起,快步的冲到窗边。
一夜之间,窗户上的水汽凝结成了厚厚的冰花,像是教堂的彩绘玻璃,模糊了外面的世界。
但是,他依旧能从冰花的缝隙中,看到那漫无边际的,耀眼的白。
还有那片阔别已久的,澄澈的蓝天。
雪,真的停了。
而且看样子,昨晚一夜都没再下。
“棉花糖,起床了。”
苏维用脚尖轻轻的碰了碰还在四仰八叉酣睡的小狐狸。
棉花糖不满的哼唧两声,翻了个身,把脑袋埋进自己毛茸茸的尾巴里,继续装死。
苏维没再管它,转身换上一身耐磨的工装,套上厚重的防滑靴。
推开木屋沉重的大门,一股冰凉但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雪后特有的凛冽气息。
眼前的世界被彻底的重塑。
院子、湖泊、远处的森林,一切都被覆盖在至少一米厚的积雪之下,所有棱角都变得圆润柔和。
树木的枝丫被积雪压弯了腰,形成一个个优美的白色拱门。
整个世界就像一个巨大的,撒满了糖霜的蛋糕。
苏维眯起眼,适应了一下雪地反射的强烈日光。
然后,他从门廊下抄起那把结实的铁制雪铲。
干活。
这是刻在苏维骨子里的第一反应。
苏维首先要做的,是清理出一条从木屋门口通往车库的道路。
积雪很厚,而且经过一夜的低温,表层已经有些板结。
一铲下去,能感觉到清晰的阻力。
他没有用蛮力,而是先用铲子边缘切开雪块,再侧身发力,将一大块沉重的雪掀到路径两侧。
这是一个纯粹的体力活,枯燥且重复。
但苏维做的很专注,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每一次发力,肌肉都传递来坚实的回馈。
汗水很快浸湿了额发,他脱掉最外层的厚外套,只穿着一件工装衬衫继续。
从木屋到车库,不过三十米的距离,他清理了足足半个小时。
接着是屋顶。
昨晚虽然暴雪停歇,但白天的风雪依旧给屋檐上增添了厚厚一层。
苏维搬来梯子,爬上屋顶,用一把更宽大的木制雪推,将积雪从房檐上推下去。
大片大片的雪块轰然的坠落,在地面砸出沉闷的声响。
当最后一捧积雪被清理干净,苏维直起腰,长长的呼出一口白气。
阳光照在身上,是暖洋洋的。
【您完成了一次高强度的家园维护,生活模组经验+15】
脑海中浮现的提示,像是对这番劳作的最好嘉奖。
回到温暖的木屋,棉花糖已经醒了,正围着空食盆打转,看到苏维进来,立刻的跑过来用脑袋蹭苏维的腿。
苏维把昨晚没吃完的牛肉和鱼肉加热了一下,分出一部分倒进它的碗里。
然后给自己煎了两个鸡蛋,就着剩菜吃了起来。
简单的早餐,却能提供足够的热量。
吃完饭,苏维没有休息,立刻开始为出发做准备。
第一件事,也是最关键的一件事,给雪地摩托加油。
这台被苏维从报废边缘拉回来的机器,油箱里早就空了。
苏维穿上外套,走进车库。
车库里停着一辆老旧的道奇皮卡,那是父亲留下的,车况很差,但油箱里还有存货。
他从杂物架上找到一根半透明的塑料软管和一个红色的备用油桶。
拧开皮卡的油箱盖,一股汽油味扑面而来。
苏维将软管一头插进油箱深处,另一头含进嘴里,开始吸气。
一股辛辣的味道瞬间充满了口腔,他精准的在汽油即将入口的前一刻,猛的抽出软管,迅速的按进油桶里。
汽油顺着管子,汩汩的流入油桶。
这是一个老派的办法,有点狼狈,但很有效。
抽了大半桶油后,他拎着沉重的油桶,走到角落里的雪地摩托旁,小心的将汽油灌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苏维又检查了一遍雪地摩托的履带和转向杆,确认一切正常。
交通工具,准备就绪。
回到木屋,他开始穿戴装备。
他先是换上最贴身的羊毛速干内衣,这是保持干爽、防止失温的关键。
接着是一件厚实的抓绒衣作为保暖层。
最外面,是一件防风防水的硬壳冲锋衣,亮橙色,在雪地里非常的醒目。
裤子同样是三层穿搭,从速干裤到抓绒裤,再到硬壳冲锋裤。
他把裤腿严严实实的塞进高帮的雪地靴里,系紧鞋带。
然后是配件。
苏维从抽屉里翻出所有的现金,大概有一万五千多美金,用一个防水密封袋装好,塞进冲锋衣的内侧口袋。
还有他的狩猎证和个人ID卡,同样的放进防水袋。
最后,苏维戴上一顶能护住耳朵的羊毛冷帽,一副防雪盲的护目镜,以及一双厚实的皮质手套。
当他穿戴整齐,站在镜子前时,整个人看起来有些臃肿,但充满了安全感。
棉花糖似乎察觉到苏维要远行,不再进食,只是安静的蹲坐在他的脚边,仰着小脸,蓝色的眼睛里满是焦虑和不安。
它用鼻子轻轻的拱了拱苏维的靴子,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苏维弯下腰,摘掉手套,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
“走吧,棉花糖。”
苏维能模糊的感知到棉花糖传递来的情绪,那是纯粹的依赖和不舍,还有紧张。
他抱起棉花糖,站起身,最后检查了一遍屋子。
确认所有门窗都已锁好。
没有什么遗留的东西。
做完这一切,苏维拉开车库的大门。
耀眼的阳光瞬间铺满了整个车库。
外面的云层已经彻底的散去,天空蓝的像一块无瑕的宝石。
天气似乎真的稳定下来了。
从这里到科迪亚克镇,骑雪地摩托,顺利的话,大概一个小时。
值得一试。
苏维不能再等下去了。
他跨上雪地摩托,将护目镜拉下来盖住眼睛。
他将衣服拉链拉开,把棉花糖直接塞进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