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完全没想到,只是几小时,天气就变化如此之快。
下起了这么大的雪。
这就是阿拉斯加,10月末的天气,总是开始不讲道理。
尤其是,他居住在郊外。
嗖。
一道白色的影子从苏维脚边窜了出去。
棉花糖显然对这种极端天气没什么畏惧。
作为这里的原住民,它身体里的基因已经苏醒。
小家伙一头扎进松软的雪堆里,瞬间没了影子。
接着,两米外的雪地炸开一团白雾,白色的狐狸脑袋顶着一头雪花钻了出来,在原地转了两圈,尾巴飞快的摇晃。
如果不是炸开的雪花,苏维根本看不清楚棉花糖在哪里。
它雪白的毛色,完美融入雪天。
它在厚厚的积雪中来回穿梭,玩得很开心。
这种对寒冷的免疫力,实在让人羡慕。
“棉花糖!”
苏维不得不提高音量,声音刚出口就被风吹散了一半。
“别跑远!小心危险!”
听到主人的喊声,小狐狸停下动作,歪着头看了一眼门口的光源,嘤嘤叫了两声算是回应。
然后继续它的雪地探险,不过确实没敢跑出苏维手电灯光照射的范围。
苏维没再管它,这小家伙机灵的很。
他紧了紧衣领,踏入风雪中。
积雪已经没过了小腿肚,每走一步都要用力拔出靴子。
这种阻力让人走的很艰难。
从主屋到车库不过二十米的距离,苏维走了快一分钟。
来到车库侧门,他抖掉手套上的雪,插进钥匙。
锁芯被冻的有些发涩。
苏维只好摘下手套,用掌心的温度捂了一会儿锁孔,又用力拧了几下。
咔哒。
锁舌弹开。
推开铁门,一股混合着机油味和旧灰尘味的冷空气扑面而来。
车库里黑漆漆的,只有手电筒的光束在晃动。
那辆老旧的道奇皮卡静静的趴在中间,车斗里还留着之前没卸干净的积雪。
旁边,是那台已经看着破烂的雪地摩托。
角落里,那台墨绿色的柴油发电机死气沉沉的卧着。
这台机器比苏维的年纪还大,是上个房主留下的老古董,虽然噪音大,但结构简单,皮实耐用。
苏维走过去,伸手摸了摸机盖。
还有点温度。
他拧开油箱盖,拿着手电往里照了照。
干干净净,连底部的滤网都露了出来。
果然是没油了。
“老伙计,让你受累了。”
苏维拍了拍机器冰冷的外壳,转身走向墙角的储物架。
那里放着几个备用的红色油桶。
他拎起最外面的一个。
轻飘飘的。
空的。
苏维心里一沉。
他又拎起第二个。
还是空的。
直到第三个,手里才传来沉甸甸的感觉。
但也只有半桶。
苏维把油桶晃了晃,听着里面液体晃荡的声音,眉头拧在了一起。
只有这一桶了。
其他的都在这之前的时候用完了。
这半桶油,最多能让发电机转十个小时。
当然,这是满负荷状态下。
如果省着用,大约100升的柴油,大约可以支持两天。
也就是说,如果明天不能补充柴油,明天晚上他就将失去光明。
没有电,水泵不工作,就没水喝。
没有电,电暖气罢工,只能靠壁炉撑着。
在这个鬼地方,没了能源储备,人撑不了多久。
苏维不再犹豫,拧开油桶盖子,对准发电机的加油口,将浑浊的淡黄色液体倒了进去。
咕嘟咕嘟。
柴油吞咽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
直到最后一滴油液滴落,苏维才收起油桶,随手扔到一边的空桶堆里。
当啷。
空桶撞击的脆响有点刺耳。
他盖好发电机油箱盖,找到启动拉绳。
这台老机器没有电启动,全靠手拉。
苏维调整了一下站姿,戴好手套,单手握住拉手,脚踩住底座。
深呼吸,蓄力。
猛的向后一拉!
突突突……噗。
机器咳嗽了两声,冒出一股黑烟,又没了动静。
太冷了,缸体温度不够。
苏维没有停,又拉了一下,接着是第二下。
他咬着牙,一次次猛的拉动绳子。
直到第五次尝试,随着一声沉闷的爆鸣,机器剧烈抖动起来。
突突突突突突——!
粗糙有力的轰鸣声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
地面跟着微微的震。
排气管喷出一股浓烈的蓝烟,随后很快变淡。
运转平稳。
苏维透过车库满是霜花的窗户,看向主屋的方向。
一楼客厅的窗户重新亮起了暖黄色的灯光。
电力恢复了。
苏维松了口气,摘下手套擦了擦额头渗出的细汗。
只要机器还能转,这晚就能睡个安稳觉。
他重新锁好车库门,转身面对漫天的风雪。
刚才走出来的脚印,这会儿工夫又被填平了。
“棉花糖!”
苏维大喊一声。
不远处的雪堆里,一个小脑袋钻了出来,嘴里还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枯树枝。
看到苏维招手,它丢下树枝,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四条腿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梅花印。
一人一狐顶着风回到主屋。
关上门的那一刻,世界瞬间清净了。
呼啸的风声被隔绝在外,电暖气重新开始工作,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虽然温度还没上来,但一种安稳的感觉已经重新充满了房间。
苏维脱下沾满雪花的羽绒服,挂在衣架上。
棉花糖用力抖了抖身子,甩出一圈水珠。
然后熟练的跳回沙发,把自己团成一个球,继续刚才没做完的梦。
苏维却没有立刻去休息。
他走到窗前,伸手抹去玻璃上的一块雾气。
外面的世界白茫茫一片。
窗外,雪花铺天盖地的砸向地面。
这种降雪量,很不正常。
即使是在科迪亚克岛,这种短时间里下起来的暴雪也不多见。
再结合之前连续两次暴雪,加上这一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