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真的签了字。”
“没有任何附加的商业对赌条款。”
“没有任何复杂的投资限制。”
他的语速变得很快，音调也不由自主的拔高。
“整整五十万美金的无门槛现金流，随时可以直接解冻入账。”
“这就足以证明，这是真实的交易行为。”
苏维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这证明不了！”
哈里斯大声反驳。
“在税务局那帮人眼里，这正是最典型的洗钱特征。”
“巨大的金额，草率的支付方式，加上一个目前什么都没有的空壳俱乐部。”
哈里斯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
“专员不会相信有正常人会花三十万美金，去预定一个破木屋里的名额。”
“因为你一直试图用常规的等价交换原则去定义这笔钱。”
苏维靠在实木椅背上，声音沉稳。
“这就是你陷入死胡同的原因。”
他移动鼠标，点开一个文件夹。
“准备接收文件。”
一个包含数个PDF文档的压缩包被发送过去。
哈里斯立刻点击下载。
苏维下达指令。
“先看第一份文件，《北境王座俱乐部初始章程草案》。”
哈里斯点开文件。
屏幕那头传来密集的鼠标滚轮滚动声。
半分钟后，滚动声停止。
“总名额严格限制在一百人。”
“终身不扩充，死一个才能递补一个。”
“001号至012号为不可转让的特权编号。”
“入会需要现任会员推荐，并接受至少三个月的家族背景与资产审查。”
哈里斯读出上面的条款，表情变得很怪异。
“老板，这个门槛设得太高了。”
“你面对的是一群顶级老钱家族的话事人。”
“他们最反感的就是有人在他们面前设立规矩。”
“这会激怒他们。”
“能激怒他们的，是那些他们能用钱轻易砸开的规矩。”
苏维回应道。
“当一个规矩连钱都砸不开的时候，这就是特权。”
“普通人花钱买商品。”
“他们花钱，买的是把别人排斥在外的资格。”
苏维停顿了一下，给哈里斯消化的时间。
“查尔斯那三十万美金，根本不是买什么服务。”
“他买的，是那个唯一不用被审查、不用排队、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一号序列。”
哈里斯沉默了。
这种逆向的阶层消费逻辑，颠覆了他作为一个普通税务律师的认知。
但他知道，这个逻辑在顶级圈子里，绝对行得通。
苏维继续推进。
“看第二份文件。”
《极地荒野专属服务清单》。
哈里斯快速点开。
“全科迪亚克岛唯一合法定点猛兽区域的独家占有权。”
“一对一的顶级荒野生存实战对抗。”
苏维开口打断他。
“最核心的一条。”
“完美级别、无任何化学氧化风险、永久固化的原始巨兽全套标本定制权。”
哈里斯看完这条，手指在桌面上敲击。
“这才是最致命的问题。”
“不管你的概念包装得多好，IRS的审核专员都会要求评估你的服务实体价值。”
哈里斯非常清醒。
“你凭什么证明你的标本定制，值这几十万美金的附加值？”
“他们会派懂行的评估师来，一旦发现只是普通的动物皮毛，涉嫌诈骗的罪名也会加上去。”
苏维没有过多解释。
他拿起手机，点开相册，找出那副罗斯福马鹿王角的照片，然后发送。
照片直接占据了哈里斯大半个屏幕。
工业顶灯下，那副深咖啡色的庞然大物静躺在陈列台上。
七个巨大的分叉向外张开，岁月沉淀的包浆反射着油润光泽。
主梁上每一道搏杀留下的沟壑，都透着野性的张力，充满了视觉统治力。
哈里斯的目光紧紧钉在那张照片上，沉默了十几秒。
“天呐……”
哈里斯的声音有些发抖。
“这种品质的骨骼标本，即使在佳士得的顶级私藏目录里，我也没见过几件。”
“那上面的光泽度，简直不可思议。”
“这是你做的？”
苏维陈述了一个事实。
“最后一步的固化与封存由我亲手完成。”
“完美了！”
哈里斯一巴掌拍在桌面上，巨大的声响传了过来。
“这就足够了！”
哈里斯豁然开朗。
“实物佐证有了。”
“艺术品本身的价值本来就无法用常理估算。”
哈里斯快速拖动文件，将其整理到一个新文档中。
“我可以名正言顺的将俱乐部定性为，极限探索与不可复制的荒野艺术定制结合体。”
“配合极其严苛的名额限制，这笔五十万美金的定金，完全符合常理。”
“但是。”
哈里斯话锋一转。
“我们要面对的不是普通的税务官。”
“那是IRS异常监控组的精英。”
“仅仅靠这些，可能只能让他们稍微犹豫。”
“我们还需要一个彻底堵死他们嘴巴的宏大借口。”
苏维看着他。
“说下去。”
“我要拉科迪亚克岛的地方政府下水。”
哈里斯双手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阿拉斯加地广人稀，除了传统的捕蟹和捕鱼业，高端经济一直是一滩死水。”
“州政府的经济发展局这几年为了拉拢那些华尔街大亨来投资，头发都快白了。”
哈里斯抬头看着屏幕。
“我们不能仅仅解释资金的合法性。”
“我们要起草一份提交给州政府经济发展局的《北境高端生态旅游拉动计划》。”
“把俱乐部塑造成阿拉斯加吸引全球最顶尖资本的一根巨型钉子。”
“一百个顶级会员，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源源不断的私人公务机停机费，和巨额的高端消费税。”
“意味着这些老钱家族在科迪亚克岛可能的延伸投资。”
“我们不求免税。”
“我们只是在帮阿拉斯加州政府，光明正大的割那些超级富豪的韭菜。”
“只要经济发展局认为这个项目是对地方经济有极大刺激作用的本土核心创新企业。”
“他们就会主动出面护盘。”
“IRS的专员绝对不敢顶着破坏地方重大招商引资项目的罪名，强行冻结账户。”
苏维对这个策略很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