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一切声音仿佛被剥离。
他迅速在脑中解构这两条系统反馈的实际价值。
第一条,专属级别祝福:林地呼唤。
安抚神经,降低精神内耗。
这几个字在普通人看来,也许只是高档香薰的功能。
但在苏维的计划里,这是解决核心客群痛点的终极武器。
北境王座俱乐部的目标客群,是查尔斯和洛朗那种站在财富金字塔顶端的人。
他们每天面对巨额的资金流转、商业背叛和家族压力。
高压、失眠、神经衰弱,是那个圈子撕不掉的标签。
只要他们踏入陈列馆,进入这五百米的辐射范围,这股附加着超自然属性的原木气息,会强行切断他们大脑里过度活跃的焦虑神经。
那种从灵魂深处涌上的宁静感,是全世界顶级的心理医生和特效药都无法提供的。
当查尔斯坐在马鹿王角下方的皮沙发上,享受到几十年来最安稳的一次放松时,这个俱乐部的会费哪怕再翻十倍,那帮老钱也会毫不犹豫的开出支票。
这副鹿角,不仅是展品,更是陈列馆的镇馆核心之一。
他的视线下移。
第二条,隐藏词条:岁月的皇冠。
骨质硬度提升30%。
这意味着哪怕遭受钝器的直接打砸,这副鹿角也不会轻易折断。
更核心的在于后半句:无视氧化反应与高强度紫外线,永不褪色,永不开裂。
对于顶级生物标本来说,最大的敌人不是人类,而是时间。
不管防护手段多么高明,光照和空气迟早会让骨质发黄、包浆干裂。
为了维护这些顶级藏品,富豪们每年需要支付高昂的保养费,还要配置精密的恒温恒湿系统。
而这个词条,直接给这件藏品上了时间枷锁。
它成了真正意义上永恒的艺术品。
不需要保养,不需要避光,就把它挂在最显眼、阳光最刺眼的地方。
它的价值,将随着时间的推移,超越任何珠宝。
苏维关闭了系统面板。
暗金色光芒在视野中消散。
他摘下手上的橡胶手套,扔进旁边的医疗废弃物垃圾桶。
老霍普的嗓音从身侧传来。
“这件东西。”
他双手环抱,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件艺术品。
“拿到任何一届北美标本师年终大展上,都能横扫金奖。”
老霍普的手指着陈列台上的马鹿王角。
“你小子的确在这方面很有天赋。”
在这废弃加工厂里,这是老霍普能说出的最高级别的认可。
嗡——嗡——嗡——
冲锋衣内侧口袋里传来剧烈的高频震动,清晰的传导到胸膛皮肤上。
现在是工作日的早晨。
苏维拉开领口拉链,右手探进内兜,掏出手机。
屏幕上亮起哈里斯三个字母。
他手指滑过屏幕,接通电话。
哈里斯的话音抢在苏维开口前传了出来。
“老板。”
他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背景里还夹杂着文件翻动的沙沙声和急促的键盘敲击声。
“出大状况了。”
“IRS卡住了我们的加急审批通道,甚至把我们的注册序列移交给了异常监控组。”
IRS,美国国家税务局。
这个机构权力极大,大到能将黑手党头目强行定罪送进监狱。
苏维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
他平静的看着正前方的马鹿王角。
“他们要查什么?”
“资金来源异常,还有俱乐部高消费实体的定性问题。”
哈里斯在电话那头抓起一份文件,用力的拍在桌面上。
“你昨晚转给我的那笔五千美金定金,是走的公司对公账户预审通道。”
“这本身没问题,但系统在追踪你的个人账户流水时,发现了两笔大额异动。”
“一笔二十万,一笔三十万,总计五十万美金的巨额现金流,在没有任何商业合同支撑的情况下,突兀的出现在一个阿拉斯加偏远地区注册猎人的名下。”
“IRS的审查专员不相信一个在荒野里打猎的人,能在一夜之间收到五十万美金的合法捐赠。”
哈里斯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紧。
“而且,我们在注册文件上填写的经营项目是限量会员制顶级体验俱乐部。”
“他们派人核实了那个所谓俱乐部的地址。”
“那地方现在只有一片雪地和一个没封顶的木架子!”
“一个连屋顶都没有的破地方,凭什么吸纳五十万美金的顶级会费?”
“在IRS的逻辑里,这完全符合跨州洗钱,或者富豪利用皮包公司规避遗产税的全部特征!”
电话那头传来哈里斯沉重的呼吸声。
“老板,这事非常棘手。一旦他们正式启动反洗钱调查,你名下的所有资金会在二十四小时内被全额冻结。”
资金冻结。
苏维很清楚后果。
如果那五十七万美金的现金流被封死,陈列馆的施工尾款无法结清。
马特的工程队会立刻停工撤场。
从西雅图港口空运来的离网发电系统会在半路被拦截。
刚搭建起来的一千平米微缩生态架构,会因为缺乏资金维持而全面崩溃。
查尔斯和洛朗交了钱,如果发现俱乐部陷入税务丑闻和停摆,他们会毫不犹豫的要求退款,并动用手段将苏维彻底在这个圈子里抹杀。
这是毁灭性的连锁反应。
苏维对着话筒下达指令,语气平稳,没有任何慌乱。
“你先稳住负责审核的专员,什么都不要多说。”
“给我十分钟,等我回到车上。”
他按下静音键,将手机从耳边移开,塞进冲锋衣侧面的口袋。
他转头看向老霍普。
“我有点突发的商业麻烦要处理,今天只能到这里。”
老霍普从鼻子里重重的哼了一声。
老头转过身,将手里的脏抹布扔在不锈钢操作台上。
“走吧,这里没你什么事了。剩下的自然风干我来盯着。”
老霍普指着陈列台上的马鹿王角和外面那尊棕熊骨架。
“抓紧把你那个没封顶的破烂陈列馆弄好。弄好了赶紧雇一辆带减震的重卡,把这些怪物从我这里拉走!”
“几天后我会安排车过来。”
苏维迈出两步,又突然停下,转过身。
“但有一件事必须说清楚。”
他的视线直视老霍普。
“那头熊王标本,最后一步的玻璃眼球镶嵌。”
“我想要自己来。”
老霍普顿了一下,他本想拒绝。
眼睛可以说是一个标本是否能够展现出神韵的关键,让苏维这个还没有做过多少次标本的人来?
可以说完全就是浪费!是亵渎!
但,他目光瞟向了那件在灯光下,散发美丽光泽的罗斯福马鹿王角。
这件该死的艺术品。
这小子的手艺的确进步很快。
算了,这是他的战利品。
“如果弄失败了,以后就别来见我!我不介意把你扔进垃圾桶。”
老霍普最终没有回头,只是摆摆手。
“请放心。”
苏维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大步走出恒温室。
他推开加工厂那扇锈迹斑斑的沉重铁门。
刺骨的寒风夹杂着雪粉,瞬间迎面砸来。
苏维大步穿过积雪的空地,走向停在十几米外的黑色福特猛禽皮卡。
他一把拉开厚重的车门。
左脚踩上金属踏板,借力跨入宽大的驾驶室。
反手用力拽上车门。
砰的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