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亮起。
紧接着是急促的震动,手机撞击着桌面,发出嗡嗡的闷响。
苏维偏过头。
来电显示上只有一个简短的名字。
布莱克。
这位孤僻严苛的顶尖老猎人,极少使用现代通讯工具。
主动打电话的次数屈指可数。
苏维拿起手机,划过接听键。
没有日常的寒暄。
听筒里直接传出布莱克那粗糙、低沉的嗓音。
背景音里,夹杂着幼犬的呜咽声,和母犬粗重的喘息。
“贝拉生了。”
“快过来。”
嘟。
语音结束,电话瞬间被挂断。
提示音在安静的木屋里回荡。
苏维握着手机,视线转向窗外昏暗的雪原。
那条拥有顶级狩猎血统的混血母犬,卸货了。
这意味着,属于荒野猎人的传承与承诺,到了兑现的时刻。
第180章 荒野的契约
通话切断。
提示音在安静的木屋里回荡。
苏维握着手机,视线越过电脑屏幕,落在窗外昏暗的雪原上。
那条拥有顶级狩猎血统的混血母犬,卸货了。
这意味着,属于荒野猎人的传承与承诺,到了兑现的时刻。
苏维按下笔记本电脑的保存键,屏幕上的生态造景参数被储存起来。
他随即合上电脑屏幕,站起了身。
他用左手将桌面的白桦木屑扫进垃圾桶,又把雕刻刀放回工具箱的卡槽内,扣好了锁扣。
他转身走向衣帽架,扯下挂钩上的黑色防风冲锋衣。
双臂穿过袖管,他将金属拉链从底端一直拉到下颌。
接着,他抓起鞋柜上的皮质防风手套,但没有立刻出门。
苏维转身走向木屋右侧的储藏室,推开木门,在靠墙的黑色枪架前停下。
零下二十二度的风雪夜,科迪亚克岛的荒野正极度饥饿。
气温骤降,会逼迫那些没有深度冬眠的成年棕熊走出巢穴。
它们会在林地边缘疯狂的寻找高热量食物。
单身前往郊外,哪怕只有二十分钟的车程,空手出门也是致命的违规行为。
这是苏维作为职业猎人的基本素养。
他伸出右手,握住勃朗宁步枪的枪托,将枪身从卡槽中提了出来。
他将步枪背在右肩上。
随后,他从战术腰带上解下阿拉斯加捕鲸叉生存刀。
检查了碳钢刀刃的锋利度后,他将其插回左侧大腿的刀鞘中。
一切就绪,苏维推开木屋大门。
冷风裹挟着细碎的雪粒,撞在脸上,带来了明显的刺痛。
脚下的实木台阶积了厚厚一层白雪。
棉花糖被开门灌入的冷风冻醒。
小家伙在壁炉旁的羊毛垫子上翻了个身。
它将蓬松的尾巴盖在鼻子上,发出一声含糊的嘟囔。
苏维关上大门,隔绝了屋内的热量。
他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走向院子里的福特F-150猛禽皮卡。
车身表面结出了一层薄冰。
苏维戴着皮手套的右手握成拳,在车门边缘的缝隙处连续敲击了几下。
冰层受力碎裂,簌簌的掉了下来。
他握住门把手,用力的向外拉扯,车门开启。
苏维坐进驾驶室,将步枪平放在副驾驶的座椅上。
他用右手按下引擎启动键,仪表盘屏幕瞬间亮起。
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车厢内部也发生了轻微的震颤。
各种自检指示灯在三秒后依次熄灭。
水温表的指针也停留在最低刻度。
极寒天气下冷启动,机油黏稠度极高,苏维没有踩下油门。
他安静的坐在驾驶座上,注视着转速表。
他等待了整整一分钟,转速才从最初的1500转缓慢的回落到800转。
暖风系统开始吹出微弱的温风。
右手探出,握住中控台下方的旋钮,扭转至4H挡位,锁定了高速四驱模式。
他用右脚踩下制动踏板,右手则将挡位推入D挡。
松开制动后,右脚轻踩油门。
庞大的黑色车身向前移动。
宽大的越野轮胎碾碎了表层的冰雪,嵌入下方的冻土层。
猛禽皮卡冲出院落。
两道刺目的LED大灯光柱撕开了前方的黑暗。
暴风雪在光柱中呈现出密集的横向线条。
雨刮器以最高频率刮动,将不断附着在挡风玻璃上的雪粉推向两侧。
车速维持在每小时五十公里。
苏维双手平稳的掌控着方向盘。
他根据轮胎传递的细微反馈,不断的进行着小幅度的方向修正。
底盘下方的悬挂系统快速起伏,吸收着路面的震动。
十五分钟后,车辆经过皮兰溪的中段桥梁。
苏维透过车窗看下去,溪水表层已经完全冻结。
冰面呈现出幽暗的青色。
穿过桥梁,他们进入了支柱山脚下的原始林地边缘。
道路变得更加崎岖,大量被风折断的树枝横亘在路面中央。
苏维压低车速,向右转动方向盘,拐入一条狭窄的泥土岔路。
前方出现一片被巨树包围的空地。
布莱克的原木要塞出现在大灯的照明范围内。
深褐色的粗大原木拼接成的主体墙壁,在夜色中显得极为厚重。
屋顶的斜面上堆积着半米厚的雪层。
外围的带刺铁丝网上挂满了冰棱,在车灯下闪烁着冷硬的光泽。
院子角落整齐堆放的劈柴,被积雪覆盖了大半。
烟囱口正向外喷吐着灰白色的烟气。
除了风声,听不到任何生物的声响,环境比平时要寂静的多。
苏维将猛禽停在道奇皮卡旁边,挂入P挡,按下了电子手刹。
引擎熄灭后,他推开车门。
右脚踩在雪地上,积雪发出了咯吱的挤压声。
苏维将步枪留在车内,关上车门。
冷风吹打在冲锋衣上,发出猎猎的摩擦声。
他顺着被清理出的一条窄道,走向木屋大门。
他没有敲门。
布莱克早有交代,来到这里可以直接进入,不必客套。
苏维脱下右手手套塞进口袋。
他温热的掌心贴住了冰冷的黄铜门把手。
向下施力,厚重的实木大门向内开启。
一股夹杂着松木焦香、血腥和生物体液气味的闷热气浪瞬间涌出。
苏维迈过门槛走入玄关。
他反手将门推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雪。
玄关处的感应灯没有亮。
屋内唯一的照明,是客厅中央那个巨大的石砌壁炉。
粗大的原木在火焰中发出噼啪的爆裂声,火光在墙壁上投射出摇晃的阴影。
墙面上挂着的动物头骨和陈旧的狩猎装备,在火光中显露一角。
苏维的视线越过沙发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