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帮人不仅技术不行，习气还很差。
要是真把他们带回领地，住在自己的木屋旁边，那不是招工，是引狼入室。
他屋里那些猎枪、星链设备，甚至棉花糖，在这些人眼里都是能换钱的东西。
哪怕他安上监控，恐怕也无济于事。
他可不想把自己的家弄脏。
这群人，果然和老卡什说的一样。
肮脏、习惯差、滥药而且手脚不干净。
“不用了。”
苏维转身就走，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哎？老板！别走啊！价钱好商量！20也行！18也行啊！”
身后传来那人焦急的叫喊声，随后是一句低声的咒骂。
苏维头也没回，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锁死车门，发动离开。
隔着车窗，把那个混乱的市场甩在身后。
老卡什说得对，这种地方，一秒钟都不值得多待。
车轮碾过冰雪路面，发出嘎吱的声响。
苏维驱车前往两公里外的“科迪亚克工业租赁中心”。
这里的画风与刚才截然不同。
巨大的钢结构厂房里，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味和金属冷香。
整齐停放的各色挖掘机、巨大的发电机组和各式农业机械，像沉默的钢铁造物。
店员是一个穿着整洁制服的胖子，正坐在柜台后吃甜甜圈，嘴角沾着糖霜。
“桦树糖浆设备？”
胖子听完苏维的需求，擦了擦嘴，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伙计，你来得正是时候。”
他把屏幕转过来，上面显示着一组库存数据。
“刚从安克雷奇调了一批货过来。原本是给那边的一个大型枫糖农场准备的，结果经济不景气，他们破产了。”
胖子指着屏幕上那些闪着金属光泽的设备。
“整套租赁。包括大功率真空泵站、每天处理1000加仑的双膜RO机，还有一台八成新的燃油蒸发器。虽然是二手的，但我检查过，保养得跟新的一样。”
“租金多少？”
苏维直奔主题，手指轻轻敲击柜台。
“如果只租一个月，大概是5500美金。押金另算。你要是买新的，这套家伙事儿至少得四万。怎么样，这笔账你会算吧？”
5500美金。这个数字精准的落在苏维的心理预算下限。
相比于买，苏维更想先租一套试一试。
这是他第一次尝试采集制作桦树糖浆，具体的情况，包括收益如何现在都无法确定。
不如先租设备降低成本，这样一来，即使他失败了，也能承担后果。
这么一想，苏维便做好决定。
“成交。我预订一套。明年三月初启用。”
“没问题，先交500定金，到时候给你送货上门，还会派个技术员教你怎么接管子。”
“没问题，但我想先去看看设备。”
“跟我来。”
胖子拿起桌子上没吃完的甜甜圈，推开门，朝着外面走去。
苏维跟在身后，一路走到一间仓库门口。
胖子一口吃下最后一口甜甜圈，手指来回嗦了一口，随意在工服上擦着。
推门而入。
“在哪里，你可以自己看。之后送进你土地上的设备就是这些，随意检查。”
胖子指着里面被防水布遮盖的设备说着。
苏维走了上去，一把掀开防水布。
一整套的桦树糖浆采集，熬炼设备安静的摆放在这里。
苏维仔细检查过后，确定问题不大。
凭借他的机械技能带来的增益，让他很轻松就了解到这些设备的使用状况。
的确如那胖子所说，算是一套不错的设备。
“交定金吧。”
苏维放下防水布，回头看向胖子。
胖子点点头，领着苏维回去。
搞定了设备，苏维心里的石头落下了一半。
他拿着收据走出租赁行，站在寒风中点了一支烟。
剩下的难题是人。
既然劳务市场不靠谱，那就只能走最原始但也稳固的人情网络了。
苏维吐出一口白烟，看着烟雾在冷风中消散，脑海里浮现出阿鲁克那张憨厚的脸。
阿鲁提克人社区虽然对外人排斥，但内部极其团结。
如果是卡什大叔出面担保，找几个靠谱勤快的族人应该不难。
而且，比起那群流浪汉，苏维更愿意相信这些世代生活在岛上的原住民。
他们或许不懂复杂的机械原理，但体能没话说。
至于如何操作，其实那些并不难。
苏维大致培训一遍即可，他更看重的是对方的老实能干。
和阿鲁克归属于一个社区的人，带着本地社区独有的联系。
这意味着他们能够被苏维信任。
“回头买两瓶好酒，再去一趟阿鲁克家。”
苏维掐灭烟头，将烟蒂精准投进路边的垃圾桶，转身上车。
返程的路上，天气有些阴沉。
厚重的铅灰色云层压在远处的雪山上，似乎又在酝酿一场新的暴风雪。
就在猛禽刚刚驶入通往领地的碎石路时，放在副驾驶座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苏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马特。
那个承诺这周进场的建筑承包商。
苏维按下接听键，车载蓝牙里瞬间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背景音。
重型柴油引擎的咆哮声和金属履带碾压地面的嘎吱声。
“嘿！苏维！告诉我你把你那条该死的路清理干净了吗？”
马特的声音很大，带着强烈的鼻音和掩饰不住的兴奋。
“路况还可以，只要你的卡车不是那种二战剩下的老古董就能开进来。”
苏维握着方向盘，轻松的回怼了一句，心情却因为这通电话而微微扬起。
“哈！放心吧，这次我带来的都是大家伙。”
马特大笑了一声。
“听着，伙计。我和我的工程队已经在路上了。两台沃尔沃的大型挖掘机，一台推土机，还有整整一车队的建筑材料。”
“明天早上六点，我们会准时抵达你的领地入口。”
苏维的手指下意识的敲击了两下方向盘。
这么快？
“我还以为你会等到下周。”
“本来是的。但气象台说下周会有大暴雪封山。我想趁着这几天稍微回暖，先把地基坑给挖出来，把混凝土浇筑下去。只要地基搞定，后面下雪我们也照样能搭架子。”
马特顿了顿，声音里透着建筑佬开工特有的狂热。
“苏维，准备好你的支票本。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你的那片荒地就要开始流血了。”
“我是说，流金币。我们要开始为你那个疯狂的陈列馆动土了。”
苏维踩下油门，猛禽的引擎发出一声呼应的咆哮，加速冲上了一个陡坡。
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远处的翡翠湖已经结了一层薄冰，像一块巨大的磨砂玻璃，岸边的白桦林在风中摇曳，等待着即将到来的蜕变。
“来吧，马特。”
苏维看着远处木屋顶上那面白色的星链天线，嘴角微微上扬。
“我已经准备好了。”
第150章 冻土之下的野心，向天借一束光
清晨六点，天际线刚泛起一抹铁灰色。
皮兰溪谷的寂静被一阵低沉的轰鸣声撕裂。
重型柴油引擎的爆震，混合着金属履带碾碎冻土的嘎吱声，让整个领地的空气都在震动。
两台沃尔沃EC480大型挖掘机喷吐着黑烟，缓缓开进了翡翠湖畔的预定空地。
紧随其后的是一台D8推土机，铲刀高高扬起，上面的黄漆在大灯的照射下反射着寒光。
苏维推开木屋厚重的橡木门，裹紧了身上的冲锋衣。
棉花糖被巨大的噪音吓得早就钻进了沙发底下的缝隙里，怎么叫都不肯出来。
寒风夹杂着柴油味扑面而来。
马特从第一辆皮卡的驾驶室跳下来。
他穿着一件满是油污和泥点的橙色反光背心，头上戴着一顶磨损严重的黄色安全帽，嘴里叼着一根未点燃的粗雪茄。
“早安，苏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