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约还是咨询。先说好,现在设备紧缺,排队至少一个月。该死的供应链问题。”
“我昨晚打过电话。”
苏维走到柜台前,食指弯曲,敲了敲桌子。
“苏维·杨。”
年轻人这才猛的抬起头,露出一张还没睡醒的脸,上下打量了苏维一眼。
“哦。那个要两套现货还要加急的客户。”
他的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从柜台下面费力的拖出两个巨大的白色箱子,重重的拍在桌上。
“老板特意交代的,全镇最后的两套现货,都留给你了。不过我得提醒你,你那个地址我查过了。”
年轻人转过电脑屏幕,上面是一张地形复杂的卫星图。
皮兰溪的位置被标了一个醒目的红圈。
“这地方太野了。三面环山,还处于低洼地带。普通的信号基站根本覆盖不到这里。你是打算在那搞秘密基地吗。”
“那是我的私人领地。”
苏维语气淡淡。
“好吧,领地。”
年轻人耸了耸肩,一脸“我不理解但你是客户”的表情。
“反正除了星链,你是别想在那连上任何网络了。而且就算安装,也得找个开阔点的高处,不然遮挡率太高,也就是个摆设。”
“这不用你操心。我现在就要人跟我去安装。”
苏维不想听废话。
“我知道规矩,双倍人工费。”
听到“双倍”,年轻人吹了声响亮的口哨,拿起对讲机喊了两句。
很快,一个穿着满是油污工装的大胡子技师提着工具箱走了出来,一脸刚从宿醉中醒来的样子。
“走吧,我也想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鬼地方,值得花这么大价钱拉网。”
刷卡,签字。
又是几千美金出去了。
银行账户里的数字在不断跳水,但苏维的心情却越来越好。
网络通了,信息流就通了。
无论是查询桦树糖浆的最新期货行情,还是以后在网上宣传自己的狩猎业务,甚至是在风雪交加的晚上看个电影放松,这都是现代生活的基础。
带着安装技师回到皮兰溪。
选点,架设,调试。
技师虽然看起来粗犷,但手里的活儿却意外的细致。
他爬上木屋陡峭的屋顶,顶着寒风,把那个白色的方块天线牢牢固定在烟囱旁边。
“角度调整完毕,正在搜索卫星……妈的,这风真大。”
技师哆哆嗦嗦的拿着平板,死死盯着上面的信号强度条。
苏维站在下面,仰头看着。
心里居然有一丝紧张。
几分钟的沉默,漫长的像一个世纪。
“有了。”
技师突然大喊一声,兴奋的差点从梯子上滑下来。
“信号强度良好。正在测速……天呐。”
他低头看了一眼,有些惊讶的叫道。
“哇哦,150Mbps。在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能跑出这速度,你运气真不错。刚好有一颗卫星在你头顶轨道上。”
成了。
苏维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
搜索WiFi,输入密码。
屏幕右上角那个代表信号弱的字母终于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满格的扇形图标。
打开网页。
原本需要转圈半分钟的页面,瞬间加载完毕。
那种滞涩感消失了,与文明世界隔绝的孤独感也被冲淡了。
苏维长长的吐出一口带着白雾的浊气。
虽然未来还得继续赚钱为了庄园努力,虽然未来的路还很长。
但至少现在,他不再是一个人在冰原上战斗。世界触手可及。
送走满意的技师,苏维回到屋内,屋里依旧暖和,并没有因为刚才的忙碌而流失温度。
他把那套新买的禧玛诺装备拿出来,坐在沙发上,借着温暖的灯光,开始做最后的准备。
他熟练的打着FG结,将高强度的PE线和耐磨的前导线连接在一起。
每一个线结都被他拉得紧实,涂上润滑液,确保在巨大的拉力下不会松脱。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他没有急着做饭,而是用新通的网络快速浏览了一下最近的桦树糖浆价格。
和他预想的一样。
高端有机桦树糖浆的价格还在稳步上涨。
这是个好消息。
那片看似枯寂的林子,就是他未来翻身的底牌之一。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彩信。
阿鲁克发来的。
照片里,是一艘停泊在夕阳余晖下的铝合金钓鱼艇,被金色的光芒镀上了一层边。
船身泛着金属的冷硬光泽,旁边堆满了崭新的蟹笼。
文字很简单,只有一句话,却带着十足的煽动力。
“明天凌晨五点,我的伙计,大海在召唤我们。准备好大干一场了吗。”
苏维看着那张照片,手指轻轻摩挲着手中这颗价值连城的渔轮摇臂。
金属冰凉的触感传递到指尖,却让他的血液开始沸腾。
既然大部分事情已经解决,忙碌了这么多天。
那么接下来。
是时候,让自己好好放一个假。
苏维回复了一个简短有力的单词:
“收到。”
第143章 双竿齐鸣,白令海给出的震撼回应
凌晨四点,科迪亚克岛还在沉睡。
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熄灭,苏维翻身下床。
屋里的电暖气把温度维持在恒定的二十度,空气干燥温暖。
透过结了冰花的窗户,能看见外面漆黑的夜色中,狂风卷着雪粉撞击木墙,沙沙作响。
苏维穿上那件加厚的海丽汉森极地防寒服,拉链拉到顶,把下巴跟脖颈严密包裹。
木床的角落里,棉花糖睡得正香,四仰八叉的露着肚皮,只露出一个湿润的黑鼻头随着呼吸有节奏的颤动。
苏维放轻动作,没惊动这小家伙。
他熟练的给饭盆倒满高蛋白宠物粮和切好的生牛肉,又将原本的水盆里的水倒掉,清洗一遍再倒上干净的水。
做完这一切,他提起玄关的装备包。
包很沉,里面是昨天在渔具店购买的装备。
推开门。
“呼——”
冷空气撞在脸上,带着冰渣的寒气涌入肺部,鼻腔里满是凛冽的寒风。
苏维眯起眼,顶着风快步走到车库,那辆福特猛禽皮卡前。
他小心的把那套用硬壳竿包保护的路米斯船竿,以及装有斯泰拉卷线器的防水箱放进后座,并用安全带固定好。
这待遇,比对自己还好。
“轰——”
6.7升排量的柴油发动机低吼一声,在这寂静的雪原上显得格外暴躁。
车灯刺破黑暗,两道惨白的光柱随着车身预热的震动在雪地上跳跃。
苏维一脚油门,皮卡越野轮胎碾碎冻硬的积雪,嘎吱嘎吱的脆响,向着科迪亚克镇的圣保罗港疾驰而去。
……
圣保罗港,C区码头。
工业卤素灯把码头照的如同白昼,空气中混杂着柴油、鱼腥和冰冷海水的味道。
苏维熟练的把车停在指定的泊位旁。
“嘿。这儿。看这儿。”
一阵破锣般的嗓门穿透了发动机的噪音。
阿鲁克站在一艘银灰色的铝合金船头上,手里疯狂的挥舞一顶脏兮兮的油污毛线帽。
他穿着一件甚至有些包浆的橙色胶皮背心,整个人像一头刚从油桶里爬出来的棕熊。
苏维提着沉重的装备走上栈桥。
这是一艘24英尺长的二手铝合金海钓艇,破浪号。
船身不算新,铝合金板有不少剐蹭痕迹。但甲板很干净,船尾崭新的雅马哈250匹四冲程挂机,在灯光下闪着昂贵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