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机器发出刺耳的轰鸣,一个圆形的、边缘带着锯齿的刀片高速旋转起来,发出令人胆寒的风啸声。
“这是削肉机。”
老霍普大声吼道,压过机器的噪音。
“上午那是过家家,这才是技术活。”
他抓起刚才苏维剥下来的那张水獭皮,翻转过来,将皮板对着那飞速旋转的刀片。
“看好了。”
“皮板上这层白色的东西,叫皮下结缔组织和残余脂肪。如果不去掉,防腐液根本进不去。但如果削多了,这皮就废了。”
老霍普的手法粗暴又精准。
他将皮张压在刀片上,像是要把皮给绞碎,但每次抬起,皮板上都干干净净,露出了灰白色的真皮层,而那层油脂则变成了碎屑飞了出去。
“你来。”
老霍普让开位置,把还在滴油的水獭皮扔给苏维,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
“这玩意转速每分钟一千八百转。手如果不想要了,尽管往上凑。我这可没有备用的手指给你接。”
他随时准备着按下红色的急停按钮。
这机器,以前可是削掉过学徒半个手掌的。
苏维站在机器前。
那种高速旋转的刀片带着一种压迫感,风压扑面而来。
他深吸一口气,踩下了踏板。
“嗡!”
苏维的手指扣住皮张边缘,工艺模组再次运转。
在他的感知里,需要切除的脂肪层是红色的,下面的真皮层是绿色的。
刀片接触皮板。
“滋——”
脂肪飞溅。
老霍普的手指本来已经放在了急停按钮上,但渐渐地,他把手缩了回来,插进了口袋。
苏维的手很稳,顺着皮张的纹理推进。一开始还有些生涩,但仅仅十几分钟后,他已经掌握了那种微妙的力度平衡。
老霍普站在旁边,看着苏维那专注的侧脸,原本准备好的骂人词汇硬生生憋回了肚子里。
这小子的手感,好得离谱。
简直就是天生干这一行的料。
整整一下午。
苏维站在削肉机前,伴随着刺耳的噪音和飞溅的油脂,将三张皮处理得干干净净。
直到窗外的天色彻底黑透,变成了浓重的墨蓝。
“行了。”
老霍普关掉了机器的电源。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苏维这才感觉到双臂酸痛,手指僵硬的难以弯曲,连骨缝里都透着酸软。
【成功进行了一次皮下血肉处理学习,获得标本大师霍普的教导,工艺模组和剥制术熟练度上升。】
【工艺模组经验+30】
【基础剥制术 LV1(67/100)】
这一天的收获,比他在野外打猎还要累,但也更充实。
那种技艺提升的踏实感,是金钱买不来的。
“把地扫干净。”
老霍普脱下满是油污的围裙,看着桌上那三张处理完美的皮张,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但他嘴上依旧不饶人,甚至更加刻薄。
“明天还是这个时间。”
老霍普走到门口,拉开了沉重的铁门,凛冽的风雪瞬间灌了进来,吹散了屋内的暖意。
他回头看了苏维一眼,那张阴沉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渗人的笑容,露出两颗微黄的烟牙。
“今天这只是基本功。”
“明天,我们玩点更有趣的。”
老霍普指了指角落里那一堆白森森的骨头。
“明天教你做骨骼拼装。如果不把那堆骨头拼回原样,你就别想吃晚饭。”
“另外,”
老头顿了顿,喉结动了一下,声音忽然变小了些。
“明天中午吃什么?如果还是炒饭,记得多放点牛肉。”
苏维提着工具包走出大门,迎着冷冽的寒风,忍俊不禁。
这老头,也没那么难搞。
他看了一眼身后那栋在黑夜中的红砖厂房,紧了紧大衣。
第一步,稳了。
只要搞定了老霍普的胃和那挑剔的标准,那张棕熊王皮和皇冠鹿角的制作权,迟早是他的。
苏维钻进猛禽皮卡,发动引擎。
车灯刺破黑暗,向着南方那片属于他的领地驶去。
而在他身后,废弃厂房的二楼窗户边,老霍普正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看着远去的车尾灯,喃喃自语。
“疯子配疯子……布莱克,你这次倒是送了个好苗子来。这小子的手,比你要稳,做的饭,比你要香。”
第137章 海上新地图,阿鲁克的捕蟹邀请(求订阅)
猛禽皮卡的远光灯刺破了皮兰溪畔的浓重夜色,车轮碾过早已冻结的碎雪,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苏维没有立刻熄火。
他靠在驾驶座的真皮椅背上,感觉浑身的肌肉像被醋泡过一样酸胀,尤其是双臂,那是被高速削肉机震了一下午的后遗症。
车刚停稳,木屋门口那盏感应灯就“啪”的亮了。
门缝里探出一个白茸茸的小脑袋。
棉花糖。
小家伙显然一直在等门,大概是听到了引擎声,急得在门板后面抓挠,喉咙里发出嘤嘤的撒娇声。
苏维拔下车钥匙,推门下车。
寒风裹挟着雪沫子顺着领口往里钻,像是一把碎冰渣子塞进了衣服里。
他缩了缩脖子,快步走上台阶。
刚一开门,一团热乎乎的白色毛球就精准的撞进了怀里。
“好了好了,我回来了。”
苏维笑着揉了揉棉花糖的脑袋,那一身厚实的冬毛手感极佳,像是一块自带发热功能的顶级丝绒。
他把手里提着的半袋子碎牛肉,放在地上。
那是从老霍普冰箱里“顺”来的边角料。
再放着就没法吃了,干脆就带了回来。
棉花糖嗅了嗅,兴奋的围着袋子转圈,尾巴摇成了螺旋桨。
剥皮、剔骨、削肉,还得忍受那个怪老头的毒舌。
苏维瘫坐在沙发上,感觉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但他心情不错。
虽然累,但那个只会骂人的老头子既然让他明天继续去,就说明认可了他的手艺。
只要能把那张棕熊王皮和皇冠鹿角完美的保留下来,这点苦不算什么。
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这么晚了,谁?
苏维摸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号码。
“喂,我是苏维。”
“晚上好,苏维先生。我是极地坚盾的项目负责人,您叫我马特就行。”
听筒里传来一个粗犷却透着精明的声音,带着特有的阿拉斯加口音。
“布莱克先生跟我交代过了,您那边的全屋重建项目,可是个大单子。”
原来是之前说的工程队。
苏维坐直了身体,原本的疲惫消散了几分。
“你好,马特。布莱克说你们很专业。”
“那当然,在阿拉斯加,没人比我们更懂怎么在冻土上盖房子。”
马特笑的爽朗。
“是这样,我们的工程队正好在附近结束了一个活儿。如果方便的话,我们想明天早上九点过来做个初步勘探,测一下地基数据。”
明天早上九点?
苏维下意识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那时候他估计正站在老霍普那满是尸臭味的厂房里,跟一堆骨头架子较劲。
“明天恐怕不行。”
苏维有些为难。
“我有要紧事,早上五点就得出门,大概要到下午甚至晚上才能回来。”
电话那头顿了顿,显然没想到这位甲方这么忙。
“这样啊……那就要改期了。不过我们的行程排得比较满,如果错过明天,可能要等到下周三。”
下周三?
太久了。